第四十五章 遺址
已經在荒野中跋涉了近一個小時，蘭斯評估了一下自身的體能與精神狀態，結論是一切良好。
這主要歸功於身後那個存在的行進節奏——它並不快，極易被調動，且沒有表現出任何戰術規劃。這讓蘭斯心中生出一個荒謬的猜疑：難道對方根本沒有靈智，僅僅是一頭擁有恐怖力量、全憑本能行事的「純傻」？
有點搞笑了。
但現實就是，就算覺得搞笑，蘭斯拿它毫無辦法，甚至不敢過於靠近。
蘭斯嘆了口氣，掌心微抬，再次點亮了光球。
別無他法。只要這光球一熄滅，那「東西」在原地徘徊十分鐘左右，隨後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執拗地轉向無夜城行進。
一股深深的鬱悶湧上心頭：無夜城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它如此趨之若鶩？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只能繼續拖著它走。
黑暗無邊，一路向前。
與此同時，無夜城武裝力量聯合指揮部內。
輪值首席指揮官、探路人總司令沃爾特·蒙哥馬利揉了揉眉心，不可理解地反問站在他面前的聯絡官：「你確定？」
聯絡官道：「報告長官，確定。」
根據全城疏散計劃，訓練營的孩子們已經安全撤往八個殖民點，巫師與探路人正拼死護送平民，為人類保留最後的火種。按照原定計劃，第三批撤離的應該是無夜城大學的教授與學生。
然而，這群固執的學者拒絕了撤退，宣稱要與無夜城共存亡。
「隨他們去吧。」沃爾特壓下情緒，對著聯絡官下令，「第四批撤離，開始。」
第四批是最棘手的——那些政要與上層權貴。
與此同時，「門」作戰指揮部的帳篷里。
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正緊盯著地圖，語速飛快地匯報：「……根據污染帶分析，該目標的核心污染區是一個直徑三公里的圓，外圍包裹著一公里寬的淺層污染帶。從走勢追蹤來看，它在前往烈焰城的那段路我們無法探查。但在光輝大道北側，就是面向烈焰城方向的右側，偵察小組根據污染帶推算出來的軌跡判斷，它原本已經向遠方移動，卻突然掉頭，目標明確地呈直線撲向無夜城。偵察組仍在持續追蹤……」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撕裂了夜空。片刻後，一名聯絡官衝進帳篷大聲道：「報告！污染人群到了！它們觸發了外圍陷阱！」
眾人紛紛起身，衝出帳篷，就近攀上蒸汽車，借著高處的視野向外望去。
只見一條望不到盡頭的「人流」，正從黑暗中緩緩蠕動而出，踏入探照燈與燃氣燈交織出的光暈里。
它們奇形怪狀，面無表情，沒有目的，只是機械地順著道路向前挪動。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些在陷阱爆炸中殘留下來的斷肢殘臂，詭異地跳躍著前進。
芬恩和瓦萊里婭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無夜城究竟藏著什麼東西，對這些東西的吸引力這麼大？
荒野深處，蘭斯同樣想不明白。
他已經走了兩個小時，累積算下來距離光輝大道已有幾十公里，但那個該死的規律依舊沒有打破——只要他收起光球，十分鐘內，那個存在必然會掉頭折返無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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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喝了口水，將水壺遞給艾瑪。艾瑪抿了一小口，他隨即將水壺收回空間袋。
阿隆快步走上前來，低聲道：「翻過前面那個山坡，是一處光明時代的超大遺址。」
蘭斯點點頭：「出發。我們還不知道要走多久，給兄弟們排個班輪流休息，但休息點必須遠離我們走過的軌跡。」
阿隆領命轉身去安排。蘭斯站起身，掌心再次浮現出柔和的光球，大步邁上緩坡。一邊走，他一邊暗自慶幸，幸虧這具身體有著戰士的底子，換作其他巫師，此刻怕是早已累癱在地了。
黑暗世界的山峰大多平緩，這處山坡也並不高。站在坡頂，蘭斯收起了光照術。他敏銳地注意到右前方有戰鬥的跡象，不過太黑了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在戰鬥，很快，那邊閃爍了幾下頭燈，示意戰鬥已順利結束。
順著山坡下行，三分鐘後，他們踏入了光明時代的遺址。
蘭斯來過這裡。他在探路人組織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護送一批歷史學家來這裡考察。最初，這裡的地面上只是散落著幾塊高低不一的巨石，但歷史學家考證後認為，這裡是一個超大的光明時代的遺址，實際面積可能有無夜城的十多倍。
如今，蘭斯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挖掘的痕跡。大地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坑洞：有的呈規整的方形，四壁筆直，底部平整；有的則是長條形的探溝，挖開後又被草草回填；還有幾處挖得極深，甚至留下了塌方痕跡。
這片龐大的廢墟根本無法繞開，他們只能走進挖掘現場，小心翼翼地繞過巨大的方坑，避開那些鬆散的回填土。
「十分鐘了。」艾瑪在一旁輕聲提醒。
蘭斯「嗯」了一聲，伸出手掌。光球剛剛浮出掌心。
蘭斯心頭沒來由地一緊。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右側，一個巨大方坑的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顫抖。
此時，光輝大道上，三位大巫師的蒸汽車隊剛剛駛離無夜城，正全速駛向「門」作戰前線，準備與芬恩匯合。
車廂內，塞拉斯放在地上的鐵盒子突然發出了輕微的震動。他伸手拿起盒子，打開審視了片刻，眼神微凝。
「記錄，」他頭也不抬地對身邊的人吩咐道，「無夜城內，疑似存在某種能吸引神秘異物靠近的物品，重點搜查無夜城大學。」
看著僕從將蠟板封好，塞拉斯伸手摸了摸停在肩頭的虛空蝙蝠：「灰影，替我送封信。」
「吱吱——」灰影不滿地叫了兩聲。
僕從正欲抬手敲擊駕駛艙，蒸汽車卻猛地一沉，自行停了下來。車門滑開，灰影振翅飛起，利爪緊緊抓住蠟板，衝出車門，徑直朝無夜城的方向飛去。
正準備上車的盧卡斯愣了一下，望著灰影消失的方向，這才走進車廂匯報導：「閣下，我們遇到了蘭斯·威爾金斯的貼身女僕莉娜。她說蘭斯他們已經下車進入荒野了，據她聽到的消息，他們是去引開那個怪物的。」
塞拉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引開？他拿什麼去引開？」
他一頭霧水，而此刻身在荒野的蘭斯，同樣一頭霧水。
蘭斯的目光落在了巨大方坑邊緣插著的一塊瓷片上，上面寫著：「疑似神廟」。
他收掉光照術，他沒什麼感覺。他再次釋放出光球，那個角落似乎又有東西在顫抖。
蘭斯快速盤算了一下，在這裡停留十幾分鐘，應該不會進入那個存在周邊的危險區域。
他轉頭看了艾瑪一眼，隨後沿著方坑的土壁滑了下去。
坑壁乾燥而堅硬，當靴底踩在坑底的地面上時，蘭斯的觸感微微一變——那不是泥土的鬆軟，而是一種更為堅硬、被精心鋪平過的平面。它雖被深埋地下，卻依然頑強地保持著千百年前被鋪好時的完美形態。
他握緊長劍，放輕腳步，朝著那顫抖處小心地走去。
這主要歸功於身後那個存在的行進節奏——它並不快，極易被調動，且沒有表現出任何戰術規劃。這讓蘭斯心中生出一個荒謬的猜疑：難道對方根本沒有靈智，僅僅是一頭擁有恐怖力量、全憑本能行事的「純傻」？
有點搞笑了。
但現實就是，就算覺得搞笑，蘭斯拿它毫無辦法，甚至不敢過於靠近。
蘭斯嘆了口氣，掌心微抬，再次點亮了光球。
別無他法。只要這光球一熄滅，那「東西」在原地徘徊十分鐘左右，隨後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執拗地轉向無夜城行進。
一股深深的鬱悶湧上心頭：無夜城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它如此趨之若鶩？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只能繼續拖著它走。
黑暗無邊，一路向前。
與此同時，無夜城武裝力量聯合指揮部內。
輪值首席指揮官、探路人總司令沃爾特·蒙哥馬利揉了揉眉心，不可理解地反問站在他面前的聯絡官：「你確定？」
聯絡官道：「報告長官，確定。」
根據全城疏散計劃，訓練營的孩子們已經安全撤往八個殖民點，巫師與探路人正拼死護送平民，為人類保留最後的火種。按照原定計劃，第三批撤離的應該是無夜城大學的教授與學生。
然而，這群固執的學者拒絕了撤退，宣稱要與無夜城共存亡。
「隨他們去吧。」沃爾特壓下情緒，對著聯絡官下令，「第四批撤離，開始。」
第四批是最棘手的——那些政要與上層權貴。
與此同時，「門」作戰指揮部的帳篷里。
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正緊盯著地圖，語速飛快地匯報：「……根據污染帶分析，該目標的核心污染區是一個直徑三公里的圓，外圍包裹著一公里寬的淺層污染帶。從走勢追蹤來看，它在前往烈焰城的那段路我們無法探查。但在光輝大道北側，就是面向烈焰城方向的右側，偵察小組根據污染帶推算出來的軌跡判斷，它原本已經向遠方移動，卻突然掉頭，目標明確地呈直線撲向無夜城。偵察組仍在持續追蹤……」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撕裂了夜空。片刻後，一名聯絡官衝進帳篷大聲道：「報告！污染人群到了！它們觸發了外圍陷阱！」
眾人紛紛起身，衝出帳篷，就近攀上蒸汽車，借著高處的視野向外望去。
只見一條望不到盡頭的「人流」，正從黑暗中緩緩蠕動而出，踏入探照燈與燃氣燈交織出的光暈里。
它們奇形怪狀，面無表情，沒有目的，只是機械地順著道路向前挪動。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些在陷阱爆炸中殘留下來的斷肢殘臂，詭異地跳躍著前進。
芬恩和瓦萊里婭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同一個念頭：無夜城究竟藏著什麼東西，對這些東西的吸引力這麼大？
荒野深處，蘭斯同樣想不明白。
他已經走了兩個小時，累積算下來距離光輝大道已有幾十公里，但那個該死的規律依舊沒有打破——只要他收起光球，十分鐘內，那個存在必然會掉頭折返無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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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點點頭：「出發。我們還不知道要走多久，給兄弟們排個班輪流休息，但休息點必須遠離我們走過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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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世界的山峰大多平緩，這處山坡也並不高。站在坡頂，蘭斯收起了光照術。他敏銳地注意到右前方有戰鬥的跡象，不過太黑了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在戰鬥，很快，那邊閃爍了幾下頭燈，示意戰鬥已順利結束。
順著山坡下行，三分鐘後，他們踏入了光明時代的遺址。
蘭斯來過這裡。他在探路人組織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護送一批歷史學家來這裡考察。最初，這裡的地面上只是散落著幾塊高低不一的巨石，但歷史學家考證後認為，這裡是一個超大的光明時代的遺址，實際面積可能有無夜城的十多倍。
如今，蘭斯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挖掘的痕跡。大地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坑洞：有的呈規整的方形，四壁筆直，底部平整；有的則是長條形的探溝，挖開後又被草草回填；還有幾處挖得極深，甚至留下了塌方痕跡。
這片龐大的廢墟根本無法繞開，他們只能走進挖掘現場，小心翼翼地繞過巨大的方坑，避開那些鬆散的回填土。
「十分鐘了。」艾瑪在一旁輕聲提醒。
蘭斯「嗯」了一聲，伸出手掌。光球剛剛浮出掌心。
蘭斯心頭沒來由地一緊。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右側，一個巨大方坑的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顫抖。
此時，光輝大道上，三位大巫師的蒸汽車隊剛剛駛離無夜城，正全速駛向「門」作戰前線，準備與芬恩匯合。
車廂內，塞拉斯放在地上的鐵盒子突然發出了輕微的震動。他伸手拿起盒子，打開審視了片刻，眼神微凝。
「記錄，」他頭也不抬地對身邊的人吩咐道，「無夜城內，疑似存在某種能吸引神秘異物靠近的物品，重點搜查無夜城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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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灰影不滿地叫了兩聲。
僕從正欲抬手敲擊駕駛艙，蒸汽車卻猛地一沉，自行停了下來。車門滑開，灰影振翅飛起，利爪緊緊抓住蠟板，衝出車門，徑直朝無夜城的方向飛去。
正準備上車的盧卡斯愣了一下，望著灰影消失的方向，這才走進車廂匯報導：「閣下，我們遇到了蘭斯·威爾金斯的貼身女僕莉娜。她說蘭斯他們已經下車進入荒野了，據她聽到的消息，他們是去引開那個怪物的。」
塞拉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引開？他拿什麼去引開？」
他一頭霧水，而此刻身在荒野的蘭斯，同樣一頭霧水。
蘭斯的目光落在了巨大方坑邊緣插著的一塊瓷片上，上面寫著：「疑似神廟」。
他收掉光照術，他沒什麼感覺。他再次釋放出光球，那個角落似乎又有東西在顫抖。
蘭斯快速盤算了一下，在這裡停留十幾分鐘，應該不會進入那個存在周邊的危險區域。
他轉頭看了艾瑪一眼，隨後沿著方坑的土壁滑了下去。
坑壁乾燥而堅硬，當靴底踩在坑底的地面上時，蘭斯的觸感微微一變——那不是泥土的鬆軟，而是一種更為堅硬、被精心鋪平過的平面。它雖被深埋地下，卻依然頑強地保持著千百年前被鋪好時的完美形態。
他握緊長劍，放輕腳步，朝著那顫抖處小心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