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驛站
蘭斯站在路中央，任由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靜靜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這裡是光輝大道的一條支路。腳下的路面經過固化，非常堅硬。順著道路向左望去，遠處矗立著一座約十米高的石頭塔樓，塔頂的大型燃氣燈正熊熊燃燒，將塔身在夜色中映照得輪廓分明。那是哨塔，常年有守夜人在此駐守。視線再往遠處延伸，隱約可見無數光點，順著這條路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道路左側，每隔十多米便立著一米多高的鐵架，兩根粗長的鐵管順著支架向前方無盡延伸。那是輸送燃氣與水的管道，而它們的另一端，連進了蘭斯身後的那座石頭建築里。
這座建築便是這條支路的終點——探險人驛站。它既是人類文明活動範圍的末端，也是探險者們踏入黑暗世界的起點。
驛站一側，停靠著兩輛大型蒸汽車，那是探路人34戰隊的配車。
這兩台鋼鐵巨獸形似裝甲運兵車，通體均為鐵製，因此極其笨重，只能在固化路面上行駛，而且每跑半天就需要補充燃氣和水。
因此34戰隊無法將它們開進荒野，只能停靠於此。
根據腕錶計算時間，現在是他們走出「集體欲望之地」後第四天的上午。
剛一抵達，阿隆便帶著兩名隊員鑽進了蒸汽車，準備用車頂加裝了稜鏡的特殊探照燈與哨塔取得聯繫。負責警戒任務四名戰士警惕地盯著荒野，其他人三三兩兩地站著，神態放鬆，低聲閒聊。
「嗤——」
蒸汽車上的探照燈被點燃，在稜鏡的折射下，一束刺目的白光劈開黑暗，投向哨塔方向，隨即開始一閃一滅。
很快，哨塔上也亮起一束白光，以同樣的頻率回應。緊接著，蒸汽車上的燈光開始了有規律的閃動。
艾瑪悄無聲息地靠近蘭斯，輕輕「嗯」了一聲。
蘭斯明白艾瑪的意思。原主的記憶中保留著完整的光信號編碼，而且原主對解讀編碼頗為擅長。幸好這種編碼的信息載量不大，加上如今的蘭斯具備出色的記憶力，解讀起來並不費力。
他壓低聲音，快速翻譯道：「探路人34返回，死亡6人，餘25人，巫師覺醒，報告巫師協會。啟用驛站。」
片刻後，哨塔方向的光芒再次閃動。蘭斯繼續道：「驛站啟用。」
哨塔的光束熄滅。
蘭斯微微一愣，他腦海里想像的哨塔向下一個哨塔傳遞光信號的情況沒出現。
隨即他反應過來，他被自己另一個世界的經歷帶到溝里了去了。他們剛從野外返回，出於隔離的要求，與哨塔之間的通信必須使用光信號，但哨塔之間通信，除了傳遞規定的特別緊急的信號，一般都是定時用小型蒸汽車來回傳遞。不然，光信號這種靠閃動來編碼的方式，根本傳遞不了多少信息。
沒過多久，路邊的鐵管里傳來低沉的「嗚嗚」聲，那是水流即將注入管道的動靜。哨塔那邊已經打開了通向驛站的燃氣和水管閥門。
人群中壓抑不住地泛起一陣興奮的低語。
「終於可以洗澡了。」艾瑪感嘆道。連日在野外的風餐露宿，讓每個人身上的氣味都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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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女性隊員先上蒸汽車，取回自己留在那裡的乾淨衣物；男性隊員除了邁爾斯、蘭斯身邊的扈從以及負責警戒的人外，其餘全部進入驛站，點亮燃氣燈、打掃衛生，並清洗預留這裡的公用的碗、杯子與炊具。
不一會兒，威廉招呼蘭斯和邁爾斯進入驛站。
驛站內部是一個約六十平米的大廳，四根粗壯的圓形石柱撐起屋頂。牆壁和石柱上都掛著燃氣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以至習慣了黑暗的蘭斯，甚至覺屋裡亮得晃眼。
大廳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這大概是因為驛站只有寥寥幾個通氣孔的緣故。大廳左側靠牆摞著一排排坐墊和睡墊；右側一扇門後是廚房，幾名隊員正在裡面生火燒水；正前方的一扇門則通向浴室。
此時，大廳中央的石柱旁已經鋪好了幾個坐墊。
邁爾斯長舒一口氣，順勢坐了下去。蘭斯卸下背上的大劍擱在身旁，也跟著坐下。坐墊並不柔軟，甚至有些硌人，他覺得還不如直接坐在地上舒服。
艾瑪提著兩個包裹走了過來。她先將兩個包裹塞給蘭斯，利落地卸下身上的大劍、腰包、頭盔和甲衣，一股腦兒丟在蘭斯腳邊，然後抱著其中一個包裹便朝浴室走去——另一個包裹里，裝的是蘭斯的換洗衣物。
邁爾斯忽然湊到蘭斯耳邊，壓低聲音打趣道：「艾瑪身材不錯啊，你收扈從第一個就是她了吧。」
蘭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斜睨了邁爾斯一眼。只見邁爾斯一臉正經，反倒是他身邊的兩個扈從在一旁憋著笑。
蘭斯別過頭，懶得理會他們，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過了一會，阿隆走了進來。他在兩人身邊坐下，說道：「運氣不錯，我看到哨塔的通信車出發了。現在就看會被分配到哪個隔離點進行隔離了。」
蘭斯聽懂了。他們的運氣不錯，這個哨塔收到他們的消息正好趕上送消息的時間。而所有返回無夜城的人，都必須接受為期五天的隔離。無夜城設了多個隔離點，分配工作是探險協會的活。
邁爾斯點點頭：「也就是今天可以傳到探險協會裡，這個哨塔估計也就是一天一次傳信，回復大概要明天這個時候了。」
阿隆點點頭，他和邁爾斯閒聊了幾句。
過了約莫四十多分鐘，蘭斯終於看到艾瑪和三名女戰士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了浴室，她手裡只拿著包裹皮——她換下來的衣服應該是洗乾淨晾在浴室外間了。正如邁爾斯所言，即便穿著厚重的衣物，也無法完全掩飾她姣好的身段。
艾瑪徑直走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杯熱水。她邊走邊仰頭大口喝了幾口，隨後在蘭斯身邊坐下，順手將水杯遞了過去。
一股屬於艾瑪的淡淡香味悄悄傳入蘭斯的鼻腔，蘭斯的手微微一頓。他明白，共飲一杯水並不代表什麼特殊情愫，在野外摸爬滾打的人根本不講究這些。可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只能雙手捧住那隻粗糙的瓷杯，裝作暖手的樣子來掩飾尷尬，然後低頭淺淺抿了一口。
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在經歷了數日的寒冷與風霜後，這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有開水了？」邁爾斯的扈從見狀，起身走向廚房。
「你準備去洗澡吧。」艾瑪甩了甩頭髮，水濺到蘭斯臉上，「布蘭登，你們倆去拿衣服陪蘭斯一起。」
布蘭登一邊站起來一邊調侃：「你啊，也不體諒一下我們的新進巫師大人，就該你陪他一起洗。」
「滾！」艾瑪笑著罵道，「我陪他洗也不能被你看見啊！」
一片笑聲里蘭斯的臉真的紅了。
這裡是光輝大道的一條支路。腳下的路面經過固化，非常堅硬。順著道路向左望去，遠處矗立著一座約十米高的石頭塔樓，塔頂的大型燃氣燈正熊熊燃燒，將塔身在夜色中映照得輪廓分明。那是哨塔，常年有守夜人在此駐守。視線再往遠處延伸，隱約可見無數光點，順著這條路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道路左側，每隔十多米便立著一米多高的鐵架，兩根粗長的鐵管順著支架向前方無盡延伸。那是輸送燃氣與水的管道，而它們的另一端，連進了蘭斯身後的那座石頭建築里。
這座建築便是這條支路的終點——探險人驛站。它既是人類文明活動範圍的末端，也是探險者們踏入黑暗世界的起點。
驛站一側，停靠著兩輛大型蒸汽車，那是探路人34戰隊的配車。
這兩台鋼鐵巨獸形似裝甲運兵車，通體均為鐵製，因此極其笨重，只能在固化路面上行駛，而且每跑半天就需要補充燃氣和水。
因此34戰隊無法將它們開進荒野，只能停靠於此。
根據腕錶計算時間，現在是他們走出「集體欲望之地」後第四天的上午。
剛一抵達，阿隆便帶著兩名隊員鑽進了蒸汽車，準備用車頂加裝了稜鏡的特殊探照燈與哨塔取得聯繫。負責警戒任務四名戰士警惕地盯著荒野，其他人三三兩兩地站著，神態放鬆，低聲閒聊。
「嗤——」
蒸汽車上的探照燈被點燃，在稜鏡的折射下，一束刺目的白光劈開黑暗，投向哨塔方向，隨即開始一閃一滅。
很快，哨塔上也亮起一束白光，以同樣的頻率回應。緊接著，蒸汽車上的燈光開始了有規律的閃動。
艾瑪悄無聲息地靠近蘭斯，輕輕「嗯」了一聲。
蘭斯明白艾瑪的意思。原主的記憶中保留著完整的光信號編碼，而且原主對解讀編碼頗為擅長。幸好這種編碼的信息載量不大，加上如今的蘭斯具備出色的記憶力，解讀起來並不費力。
他壓低聲音，快速翻譯道：「探路人34返回，死亡6人，餘25人，巫師覺醒，報告巫師協會。啟用驛站。」
片刻後，哨塔方向的光芒再次閃動。蘭斯繼續道：「驛站啟用。」
哨塔的光束熄滅。
蘭斯微微一愣，他腦海里想像的哨塔向下一個哨塔傳遞光信號的情況沒出現。
隨即他反應過來，他被自己另一個世界的經歷帶到溝里了去了。他們剛從野外返回，出於隔離的要求，與哨塔之間的通信必須使用光信號，但哨塔之間通信，除了傳遞規定的特別緊急的信號，一般都是定時用小型蒸汽車來回傳遞。不然，光信號這種靠閃動來編碼的方式，根本傳遞不了多少信息。
沒過多久，路邊的鐵管里傳來低沉的「嗚嗚」聲，那是水流即將注入管道的動靜。哨塔那邊已經打開了通向驛站的燃氣和水管閥門。
人群中壓抑不住地泛起一陣興奮的低語。
「終於可以洗澡了。」艾瑪感嘆道。連日在野外的風餐露宿，讓每個人身上的氣味都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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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女性隊員先上蒸汽車，取回自己留在那裡的乾淨衣物；男性隊員除了邁爾斯、蘭斯身邊的扈從以及負責警戒的人外，其餘全部進入驛站，點亮燃氣燈、打掃衛生，並清洗預留這裡的公用的碗、杯子與炊具。
不一會兒，威廉招呼蘭斯和邁爾斯進入驛站。
驛站內部是一個約六十平米的大廳，四根粗壯的圓形石柱撐起屋頂。牆壁和石柱上都掛著燃氣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以至習慣了黑暗的蘭斯，甚至覺屋裡亮得晃眼。
大廳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這大概是因為驛站只有寥寥幾個通氣孔的緣故。大廳左側靠牆摞著一排排坐墊和睡墊；右側一扇門後是廚房，幾名隊員正在裡面生火燒水；正前方的一扇門則通向浴室。
此時，大廳中央的石柱旁已經鋪好了幾個坐墊。
邁爾斯長舒一口氣，順勢坐了下去。蘭斯卸下背上的大劍擱在身旁，也跟著坐下。坐墊並不柔軟，甚至有些硌人，他覺得還不如直接坐在地上舒服。
艾瑪提著兩個包裹走了過來。她先將兩個包裹塞給蘭斯，利落地卸下身上的大劍、腰包、頭盔和甲衣，一股腦兒丟在蘭斯腳邊，然後抱著其中一個包裹便朝浴室走去——另一個包裹里，裝的是蘭斯的換洗衣物。
邁爾斯忽然湊到蘭斯耳邊，壓低聲音打趣道：「艾瑪身材不錯啊，你收扈從第一個就是她了吧。」
蘭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斜睨了邁爾斯一眼。只見邁爾斯一臉正經，反倒是他身邊的兩個扈從在一旁憋著笑。
蘭斯別過頭，懶得理會他們，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過了一會，阿隆走了進來。他在兩人身邊坐下，說道：「運氣不錯，我看到哨塔的通信車出發了。現在就看會被分配到哪個隔離點進行隔離了。」
蘭斯聽懂了。他們的運氣不錯，這個哨塔收到他們的消息正好趕上送消息的時間。而所有返回無夜城的人，都必須接受為期五天的隔離。無夜城設了多個隔離點，分配工作是探險協會的活。
邁爾斯點點頭：「也就是今天可以傳到探險協會裡，這個哨塔估計也就是一天一次傳信，回復大概要明天這個時候了。」
阿隆點點頭，他和邁爾斯閒聊了幾句。
過了約莫四十多分鐘，蘭斯終於看到艾瑪和三名女戰士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了浴室，她手裡只拿著包裹皮——她換下來的衣服應該是洗乾淨晾在浴室外間了。正如邁爾斯所言，即便穿著厚重的衣物，也無法完全掩飾她姣好的身段。
艾瑪徑直走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杯熱水。她邊走邊仰頭大口喝了幾口，隨後在蘭斯身邊坐下，順手將水杯遞了過去。
一股屬於艾瑪的淡淡香味悄悄傳入蘭斯的鼻腔，蘭斯的手微微一頓。他明白，共飲一杯水並不代表什麼特殊情愫，在野外摸爬滾打的人根本不講究這些。可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只能雙手捧住那隻粗糙的瓷杯，裝作暖手的樣子來掩飾尷尬，然後低頭淺淺抿了一口。
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在經歷了數日的寒冷與風霜後，這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有開水了？」邁爾斯的扈從見狀，起身走向廚房。
「你準備去洗澡吧。」艾瑪甩了甩頭髮，水濺到蘭斯臉上，「布蘭登，你們倆去拿衣服陪蘭斯一起。」
布蘭登一邊站起來一邊調侃：「你啊，也不體諒一下我們的新進巫師大人，就該你陪他一起洗。」
「滾！」艾瑪笑著罵道，「我陪他洗也不能被你看見啊！」
一片笑聲里蘭斯的臉真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