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碼頭上那人還沒看清楚
第147章 碼頭上那人還沒看清楚
白沙口的碼頭不大，攏共就三個泊位，靠外的那個泊位停著一條收海鮮的運輸船。
船工正往岸上抬塑料筐，筐里的冰化成水，順著筐底滴滴答答往石階上淌。
江海平站在碼頭入口的石墩子邊上，眯著眼往舢板那邊看。
日頭已經升到半空，光線打在碼頭的石板上，石板縫裡長出來的鹼蒿被曬得發蔫，葉子捲成細細的一條。
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咸腥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的膩味，碼頭上那幾個抬魚筐的船工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海風吹散了，聽不真切。
阿海站在江海平身後半步，手搭在眉骨上遮太陽，腳尖踮起來往碼頭上張望。
他穿了件洗得領口發毛的海魂衫，袖口卷到胳膊肘上面，胳膊上曬出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手腕以下是黑的，手腕以上是白的。
他張望了幾眼，又把目光收回來，扭過頭看江海平。
「平哥，那邊那個蹲機艙里的，是不是周德旺？」阿海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碼頭上的其他人聽見。
江海平沒答話。
他盯著那個蹲在機艙里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人穿的是藍布褂子，但藍布褂子的顏色洗得發白，肩胛骨的位置磨出了一塊淺色的印記，像是常年背什麼東西磨出來的。
周德旺他是見過的，去年夏天周德旺來過一趟月亮島，那時候周德旺穿的是件灰布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了塊舊錶，錶帶斷了一截，拿細鐵絲纏著。
那回周德旺是來打聽舊水泵的事，老方跟他聊了半個鐘頭，最後老方說水泵能修，周德旺說行，回頭把船開過來。結果船沒開過來，人也沒了消息。
現在這個人蹲在機艙里，背對著碼頭，後腦勺的頭髮剃得很短，發茬里摻著白頭髮，從背影上看年紀不小。
但周德旺今年也就四十出頭，上回見面的時候頭髮還是全黑的，這才一年不到，不至於白成這樣。
江海平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摸到口袋裡那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船主確認單，紙的邊角被他捏了又捏，已經有了毛邊。
他把確認單往裡推了推，手指碰到口袋裡那把舊鑰匙，鑰匙冰涼的，他下意識拿拇指在鑰匙齒上來回蹭了兩下。
「再看看。」他說。
阿海嗯了一聲，又把腳尖踮高了一點。
碼頭上的船工抬完了第一筐魚，又折回去抬第二筐，扁擔壓在肩膀上咯吱咯吱響。
有個船工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在阿海的海魂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海平臉上，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扁擔那頭掛著的塑料筐晃了一下，筐里化掉的冰水濺了幾滴出來，落在石板路上，馬上就被曬熱的石板吸乾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阿海把腳尖放下來，往邊上挪了一步，站到了一塊稍微平整點的石板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解放鞋，鞋幫上沾著早上趕路時踩到的泥巴。
泥巴已經幹了，裂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他抬起腳在石板邊上蹭了兩下，泥塊掉下來，露出鞋幫本來的綠色。
「平哥，我過去看看？」阿海又問了一句。
江海平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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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著上前，碼頭上人多眼雜，這會兒貿然過去，萬一不是周德旺，反而驚動了碼頭上的人。
周德旺欠了不少維修點的帳，他要是真回了白沙口，肯定防著別人找他。
碼頭上那些抬魚筐的船工裡頭，說不定就有哪個維修點的人。
他往邊上退了半步，後背靠在那根石墩子上。
石墩子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一股熱意往背上貼。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舊棉紗，拿在手裡無意識地擦了兩下手指，棉紗上沾著的機油味被太陽一曬，味道更濃了。
阿海看見他摸棉紗，知道他在想事情，就不再說話了。
阿海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在邊上一聲不吭地等著，腳後跟一下一下輕輕磕著石板地。
碼頭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柴油機突突突的聲音和水浪拍在石階上的聲音。
那條舢板上的柴油機被那個穿藍布褂子的人搖了一下，突突了兩聲又熄火了，那人罵了一句什麼，把扳手往機艙里一丟，直起腰來。
他一站起來，江海平的眼神就釘在了他身上。
中等身材，肩膀有點塌，站起來的時候左手扶著腰，像是腰不太好。
這個扶腰的動作江海平見過，去年夏天周德旺在服務站門口說話的時候，也是這麼扶著腰的。
老方還問了他一句腰怎麼了，周德旺說在船上摔了一下，貼了兩張膏藥也不見好。
但隔得遠，江海平還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背對著碼頭站了一會兒，又彎下腰去撿扳手。
撿起來之後拿袖子擦了擦扳手上的機油，然後把扳手放在柴油機蓋子上，轉身往舢板另一頭走。
他走路的時候左腿有一點點拖，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江海平盯著他的左腿看了幾秒，確認那不是自己眼花，那條腿確實拖了一下，步子邁出去的時候左腳掌落地的速度比右腳慢了一拍。
去年周德旺來服務站的時候走路可沒這毛病。
阿海也注意到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小聲說：「平哥，他腿好像有點不對勁。」
江海平把棉紗塞回口袋裡，從石墩子上直起身來。
他站直之後沒有馬上往前走，而是伸手拉了拉襯衫的領子，把領口那粒扣子扣好，又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這些動作他做得很慢，一邊做一邊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看。
那個人走到舢板船頭，彎下腰在船艙里翻什麼東西，翻了半天翻出來一個蛇皮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拿麻繩扎著。
他把蛇皮袋拎起來，往岸上一甩，蛇皮袋落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悶響，聽著像是袋子裡裝的是衣服之類的軟東西。
然後他雙手撐著船幫，左腳先跨上岸，右腳跟著邁上來，整個人站到了石階上。
站起來的時候他又扶了一下腰，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吭聲。
他轉過身來，面向碼頭這邊。
江海平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不是周德旺。
這人臉盤比周德旺大一圈，顴骨高，下巴方，眉毛又粗又短，眉尾有道疤，從眉梢一直劃到太陽穴邊上。
他皮膚黑紅黑紅的，是常年出海曬出來的那種黑，脖子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喉結的位置有道曬出來的褶子。
他大概五十歲上下，比周德旺大了不止一輪。
阿海也看清了，他愣了一下，扭頭看江海平，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海平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人幾秒，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蹲下身，把剛才蹭掉的鞋帶重新系了一下。
他繫鞋帶的時候手指很穩，不緊不慢的，系完了還拽了拽，確認繫緊了才站起來。
「不是他。」江海平說，聲音很平。
阿海撓了撓後腦勺，有點沮喪地吐了口氣。「那還得找。」
江海平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往碼頭的另一頭看了一眼。
碼頭往西是一排舊倉庫，倉庫的牆是青磚砌的，磚縫裡長著些枯黃的草，房頂上的石棉瓦破了幾塊，露出底下的椽子。
倉庫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一輛二八大槓，一輛女式車，車把上掛著個紅塑膠袋，塑膠袋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個小燈籠。
「去那邊問問。」江海平朝倉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阿海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往倉庫那邊走。
兩個人經過碼頭上的磅秤時，那個管磅秤的老頭正趴在秤台上打盹，草帽蓋在臉上，手裡的蒲扇搭在肚子上，扇面上印著「白沙供銷社」幾個紅字，字已經褪了色，只剩下淡淡的一道印子。
蒲扇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著，扇柄上拴著的紅繩子垂下來，被風吹得一擺一擺
的。
江海平從磅秤邊上繞過去，腳踩在碎石路上，鞋底碾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倉庫牆根底下堆著一堆廢棄的漁網，漁網上的尼龍線已經老化了，用手指一捻就碎成粉末，網眼裡夾著幾片干透的海藻，太陽一曬，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有個灰貓蹲在漁網堆上，看見他們過來，豎起尾巴喵了一聲，然後跳下來跑了，貓爪子踩在碎石路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阿海走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扭頭往碼頭上看。
碼頭上那個眉尾有疤的男人已經把蛇皮袋扛到了肩上，正往碼頭出口的方向走。
阿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頭轉回來，快走了兩步跟上江海平。
倉庫門口那輛二八大槓的鈴鐺被風吹動了，叮鈴響了一聲，聲音清脆，在中午的碼頭上顯得格外響。
白沙口的碼頭不大，攏共就三個泊位，靠外的那個泊位停著一條收海鮮的運輸船。
船工正往岸上抬塑料筐，筐里的冰化成水，順著筐底滴滴答答往石階上淌。
江海平站在碼頭入口的石墩子邊上，眯著眼往舢板那邊看。
日頭已經升到半空，光線打在碼頭的石板上，石板縫裡長出來的鹼蒿被曬得發蔫，葉子捲成細細的一條。
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咸腥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的膩味，碼頭上那幾個抬魚筐的船工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海風吹散了，聽不真切。
阿海站在江海平身後半步，手搭在眉骨上遮太陽，腳尖踮起來往碼頭上張望。
他穿了件洗得領口發毛的海魂衫，袖口卷到胳膊肘上面，胳膊上曬出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手腕以下是黑的，手腕以上是白的。
他張望了幾眼，又把目光收回來，扭過頭看江海平。
「平哥，那邊那個蹲機艙里的，是不是周德旺？」阿海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碼頭上的其他人聽見。
江海平沒答話。
他盯著那個蹲在機艙里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人穿的是藍布褂子，但藍布褂子的顏色洗得發白，肩胛骨的位置磨出了一塊淺色的印記，像是常年背什麼東西磨出來的。
周德旺他是見過的，去年夏天周德旺來過一趟月亮島，那時候周德旺穿的是件灰布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了塊舊錶，錶帶斷了一截，拿細鐵絲纏著。
那回周德旺是來打聽舊水泵的事，老方跟他聊了半個鐘頭，最後老方說水泵能修，周德旺說行，回頭把船開過來。結果船沒開過來，人也沒了消息。
現在這個人蹲在機艙里，背對著碼頭，後腦勺的頭髮剃得很短，發茬里摻著白頭髮，從背影上看年紀不小。
但周德旺今年也就四十出頭，上回見面的時候頭髮還是全黑的，這才一年不到，不至於白成這樣。
江海平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摸到口袋裡那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船主確認單，紙的邊角被他捏了又捏，已經有了毛邊。
他把確認單往裡推了推，手指碰到口袋裡那把舊鑰匙，鑰匙冰涼的，他下意識拿拇指在鑰匙齒上來回蹭了兩下。
「再看看。」他說。
阿海嗯了一聲，又把腳尖踮高了一點。
碼頭上的船工抬完了第一筐魚，又折回去抬第二筐，扁擔壓在肩膀上咯吱咯吱響。
有個船工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在阿海的海魂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海平臉上，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扁擔那頭掛著的塑料筐晃了一下，筐里化掉的冰水濺了幾滴出來，落在石板路上，馬上就被曬熱的石板吸乾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阿海把腳尖放下來，往邊上挪了一步，站到了一塊稍微平整點的石板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解放鞋，鞋幫上沾著早上趕路時踩到的泥巴。
泥巴已經幹了，裂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他抬起腳在石板邊上蹭了兩下，泥塊掉下來，露出鞋幫本來的綠色。
「平哥，我過去看看？」阿海又問了一句。
江海平搖了搖頭。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不急著上前，碼頭上人多眼雜，這會兒貿然過去，萬一不是周德旺，反而驚動了碼頭上的人。
周德旺欠了不少維修點的帳，他要是真回了白沙口，肯定防著別人找他。
碼頭上那些抬魚筐的船工裡頭，說不定就有哪個維修點的人。
他往邊上退了半步，後背靠在那根石墩子上。
石墩子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一股熱意往背上貼。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舊棉紗，拿在手裡無意識地擦了兩下手指，棉紗上沾著的機油味被太陽一曬，味道更濃了。
阿海看見他摸棉紗，知道他在想事情，就不再說話了。
阿海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在邊上一聲不吭地等著，腳後跟一下一下輕輕磕著石板地。
碼頭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柴油機突突突的聲音和水浪拍在石階上的聲音。
那條舢板上的柴油機被那個穿藍布褂子的人搖了一下，突突了兩聲又熄火了，那人罵了一句什麼，把扳手往機艙里一丟，直起腰來。
他一站起來，江海平的眼神就釘在了他身上。
中等身材，肩膀有點塌，站起來的時候左手扶著腰，像是腰不太好。
這個扶腰的動作江海平見過，去年夏天周德旺在服務站門口說話的時候，也是這麼扶著腰的。
老方還問了他一句腰怎麼了，周德旺說在船上摔了一下，貼了兩張膏藥也不見好。
但隔得遠，江海平還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背對著碼頭站了一會兒，又彎下腰去撿扳手。
撿起來之後拿袖子擦了擦扳手上的機油，然後把扳手放在柴油機蓋子上，轉身往舢板另一頭走。
他走路的時候左腿有一點點拖，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江海平盯著他的左腿看了幾秒，確認那不是自己眼花，那條腿確實拖了一下，步子邁出去的時候左腳掌落地的速度比右腳慢了一拍。
去年周德旺來服務站的時候走路可沒這毛病。
阿海也注意到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小聲說：「平哥，他腿好像有點不對勁。」
江海平把棉紗塞回口袋裡，從石墩子上直起身來。
他站直之後沒有馬上往前走，而是伸手拉了拉襯衫的領子，把領口那粒扣子扣好，又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這些動作他做得很慢，一邊做一邊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看。
那個人走到舢板船頭，彎下腰在船艙里翻什麼東西，翻了半天翻出來一個蛇皮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拿麻繩扎著。
他把蛇皮袋拎起來，往岸上一甩，蛇皮袋落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悶響，聽著像是袋子裡裝的是衣服之類的軟東西。
然後他雙手撐著船幫，左腳先跨上岸，右腳跟著邁上來，整個人站到了石階上。
站起來的時候他又扶了一下腰，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吭聲。
他轉過身來，面向碼頭這邊。
江海平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不是周德旺。
這人臉盤比周德旺大一圈，顴骨高，下巴方，眉毛又粗又短，眉尾有道疤，從眉梢一直劃到太陽穴邊上。
他皮膚黑紅黑紅的，是常年出海曬出來的那種黑，脖子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喉結的位置有道曬出來的褶子。
他大概五十歲上下，比周德旺大了不止一輪。
阿海也看清了，他愣了一下，扭頭看江海平，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海平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人幾秒，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蹲下身，把剛才蹭掉的鞋帶重新系了一下。
他繫鞋帶的時候手指很穩，不緊不慢的，系完了還拽了拽，確認繫緊了才站起來。
「不是他。」江海平說，聲音很平。
阿海撓了撓後腦勺，有點沮喪地吐了口氣。「那還得找。」
江海平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往碼頭的另一頭看了一眼。
碼頭往西是一排舊倉庫，倉庫的牆是青磚砌的，磚縫裡長著些枯黃的草，房頂上的石棉瓦破了幾塊，露出底下的椽子。
倉庫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一輛二八大槓，一輛女式車，車把上掛著個紅塑膠袋，塑膠袋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個小燈籠。
「去那邊問問。」江海平朝倉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阿海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往倉庫那邊走。
兩個人經過碼頭上的磅秤時，那個管磅秤的老頭正趴在秤台上打盹，草帽蓋在臉上，手裡的蒲扇搭在肚子上，扇面上印著「白沙供銷社」幾個紅字，字已經褪了色，只剩下淡淡的一道印子。
蒲扇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著，扇柄上拴著的紅繩子垂下來，被風吹得一擺一擺
的。
江海平從磅秤邊上繞過去，腳踩在碎石路上，鞋底碾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倉庫牆根底下堆著一堆廢棄的漁網，漁網上的尼龍線已經老化了，用手指一捻就碎成粉末，網眼裡夾著幾片干透的海藻，太陽一曬，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有個灰貓蹲在漁網堆上，看見他們過來，豎起尾巴喵了一聲，然後跳下來跑了，貓爪子踩在碎石路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阿海走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扭頭往碼頭上看。
碼頭上那個眉尾有疤的男人已經把蛇皮袋扛到了肩上，正往碼頭出口的方向走。
阿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頭轉回來，快走了兩步跟上江海平。
倉庫門口那輛二八大槓的鈴鐺被風吹動了，叮鈴響了一聲，聲音清脆，在中午的碼頭上顯得格外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