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人挑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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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克剛站穩,對面就傳來一聲冷得像冰的語調。

  「你就是那個靠運氣混過兩場的劍士?」

  說話的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眼神里沒有絲毫戰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他手裡握著一根古老的法杖,杖身是泛著暗黃的龍骨,頂端嵌著一顆深藍如深海的法石,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寒意從腳底往上冒。

  「我叫卡爾·伊利烏斯。」他淡淡開口,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裁判的聲音響起:「第三場——開始!」

  艾瑞克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矮,直接撲了出去。

  他沒有花哨的步法,只有最實戰的突進。

  卡爾嘴角輕蔑一挑,連嘴都沒張,單手輕輕一抬。

  瞬間,破空聲刺耳響起!

  嗖嗖嗖——

  成片的冰錐像暴雨一樣從半空壓下來,封死了艾瑞克所有能走的路。艾瑞克就地一滾,狼狽地從縫隙里竄出,可剛抬頭,下一波冰錐又已到眼前。

  「該死,他不用念咒?」艾瑞克心裡一緊。

  這種施法速度,根本不是在施展法術,而是像在呼吸一樣自然。

  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躲,姿態難看至極,好幾次幾乎被冰錐刺穿身體,場下頓時爆發出一片鬨笑。

  「哈哈哈!他在跳滑稽戲!」

  「劍士果然打不過真正的法師!」

  「看他那模樣,像條被追著打的野狗!」

  艾瑞克猛地從地上彈起,臉色冷得像鐵,絲毫沒有被羞辱的怒意,只有冷靜。

  「儘管笑。」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右手一翻,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很少使用的短匕,手腕一送,直接擲了出去!

  卡爾眼神輕蔑,頭輕輕一偏,短匕「咻」地一聲從他耳邊飛過,「當」地扎進後面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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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這只是窮途末路的掙扎。

  可就在他眼神微微一動的那一瞬——

  就是現在!

  艾瑞克幾乎在短匕離手的同時就已經沖了出去,腳步貼地狂奔,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步踏碎地面殘留的冰霜,一步越過滿地碎片。

  他手裡的長劍寒光一閃,目標只有一個:卡爾的咽喉!

  卡爾臉色驟變,猛地後退,法杖高高舉起,開始瘋狂念咒。

  咒語急促得像狂風呼嘯,四周的寒氣瞬間暴漲,空氣都仿佛被凍得凝固。只要再給他一瞬間,就能完成法術!

  可艾瑞克已經衝到了眼前!

  「快了——再快一點!」

  卡爾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法杖猛地往前一指!

  同一瞬間,艾瑞克的長劍也狠狠劈在法杖頂端!

  「鏗——!」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擂台都在發抖。

  法石與長劍硬碰硬,法力與鋼鐵轟然相撞,瞬間炸開一片刺眼的藍光。氣浪橫掃全場,觀眾們紛紛下意識偏過頭。

  法石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藍光炸裂,像天空裂開一道縫隙。艾瑞克手裡的長劍應聲而斷,碎片飛濺四處。

  兩人同時被震飛!

  艾瑞克狠狠撞在擂台邊緣,肩膀一陣劇痛,幾乎失去知覺。卡爾則被法力反噬震得跪倒在地,法杖斷成兩截,手掌鮮血直流。

  整個場地死寂一瞬。

  下一秒,轟然炸開。

  「法術被打斷了!他在施法的瞬間被強行截斷!」

  「這是拿命在搏機會啊!」

  卡爾跪倒在地上,看著斷裂的法杖,臉色從驚駭一點點變成瘋狂的怒色。

  那根法杖不是普通的武器,是他從小陪伴、一點點磨合、精神相連的法器。頂端的法石一旦碎裂,等於斷了他一半的法力根基,也斷了他與法術之間最直接的聯繫。

  「我不服——!」

  卡爾怒吼一聲,瘋了一樣抓起地上的斷刃衝過來,動作雜亂無章,完全失去了章法。他根本沒受過近身戰鬥的訓練,只是憑著一股被摧毀的驕傲在亂沖。

  可他面對的,是在實戰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劍士。

  艾瑞克只是輕輕一側身,一步錯開他亂揮的斷刃,右手一托,擊中他的小臂。

  「噹啷」一聲,斷刃落地。

  緊接著,艾瑞克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膝猛地一頂,重重撞在他的腹部。

  卡爾一聲痛哼,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幾乎嘔出血來。

  「我不服!我不服——!」他嘶吼著,眼神依舊兇狠。

  艾瑞克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不是不服,你只是從來沒打過真正的戰鬥。」

  他沒有再動手,轉身看向對面剩下的兩名隊員。

  那兩人臉色慘白,原本已經握上武器,此刻卻再也沒有衝上來的勇氣。

  「我們……我們認輸。」其中一人聲音顫抖地舉起手,「不打了,我們認輸。」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場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贏了!他贏了三場!」

  「連卡爾都敗了!」

  「他不是靠運氣,是靠劍!」

  艾瑞克站在擂台中央,衣衫破碎,手裡只剩半截斷劍,卻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他緩緩抬頭,看向觀眾席的一個角落。

  艾琳站在那裡,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把一縷垂到臉頰的頭髮別到耳後,唇角微微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是在笑。

  艾瑞克也輕輕笑了一下,很短,很輕。

  那一刻,他比握著任何名劍都要沉穩。

  不是因為贏了比賽。

  而是他終於讓所有人都看到了——

  劍,不比魔法差。

  他慢慢走下擂台,腳步沉穩,身後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身上有傷,肩膀被冰錐劃開的傷口血已經乾涸,右手掌心因為剛才的硬碰發麻發疼。可他神色依舊平靜,像一個走完長路的旅人,風塵僕僕,卻從未迷路。

  「才三場。」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收拾的場地,對艾琳說,「我們本來應該比另一邊快。」

  艾琳輕輕點頭:「走吧,去看看那邊結束了沒。」

  兩人順著人群往前走,穿過還沒散去的熱氣與喧譁。

  等他們擠到圍欄邊時,擂台已經一片焦黑碎裂,空氣中殘留著一股奇怪的、死寂般的氣息,像深淵裡吹出來的風。

  五個人一動不動地被抬了下去。

  擂台中央,只站著一個人。

  他個子不高,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手裡握著一柄形狀奇怪的兵器,似刀非刀,似杖非杖。

  他站得筆直,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淡得像一潭死水,仿佛這場勝利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已經結束了?」艾琳有些驚訝地問旁邊的人。

  「早結束了。」旁人回道。

  「這麼快?」

  「就一場。」那人聳聳肩,「那傢伙上來就讓對面五個人一起上,說省得麻煩。然後放了一片煙,等煙散了,五個人全倒了。」

  艾琳臉色微變:「一個人,打贏五個人?」

  「沒人知道他叫什麼,只聽人喊他賽尼亞。」

  艾瑞克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他盯著賽尼亞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見過狂傲的人,見過兇狠的人,見過冷靜的對手。

  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把殺意藏得這麼深,把冷靜刻到骨子裡。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夜色:

  「他比我們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危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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