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也配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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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還撿起話本,小心翼翼撣了撣灰:

  「後來我也後悔了,可舉報信都遞出去了,總不能再去跟祭酒說『我反悔了』,多沒面子!」

  「你這面子可差點把我們害慘了!」

  正巧一群監生抱著剛搶到的梁祝跑過,聽見這話,圓臉監生喊:

  「牧夫子!原來你是『始作俑者』啊!那我們還得謝謝你,不然哪來這麼多波折!」

  瘦高個補刀:「怪不得你之前罵我編的結局『離經叛道』,感情你心虛了!」

  牧夫子被說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嘴裡嘟囔:

  「別笑了別笑了!我這不是也為了解禁費了力嘛,那三天的求情稿可沒白練!」

  「哈哈哈哈!」眾人笑得更歡了。

  陳夫子打趣道:「以後可得叫你『反轉夫子』!前舉報後追捧,這戲碼比梁祝還精彩!」

  正鬧著,祭酒慢悠悠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完整的舉報信,笑著說:「我早知道是你寫的,不過後來見你積極想要解禁的模樣,倒覺得你『幡然醒悟』。」

  牧夫子臉更紅了,低著頭摳手指。

  祭酒話鋒一轉:「也罷,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為了懲罰你當初瞎舉報,罰你去藏書閣打掃一月如何?」

  牧夫子眼睛一亮,他心裡猛然鬆了一口氣,立馬挺直腰板:「我會好好打掃藏書閣的!」

  眾人看著他幹勁十足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這牧夫子,還真是把梁祝的「折騰勁兒」學到家了!

  後來司業問祭酒「大人,您當初跟牧夫子說『幡然醒悟』,莫不是早就看過那梁祝了?」

  祭酒嘴角藏著笑:「你倒不傻。」

  「那您既然看過,為何還要禁書?」司業更納悶了,「依您的脾性,若是覺得書好,斷不會輕易下禁令才是。」

  祭酒慢悠悠道:「我確實早看過。還是前陣子外出公幹回來時恰好在某個茶樓休息時聽過此說書,不得不說,這故事編得是真抓人。」

  他話鋒一轉:「可後來我回到國子監,聽說私下傳抄的抄本錯字連篇不說,還有監生為了看後續逃了晨讀——再不管管,學風都要散了。」

  司業恍然大悟:「原來您是『欲擒故縱』!」

  「算不上。」祭酒笑著擺手:

  「我本想冷處理一陣子,讓大家收收心,再找個由頭解禁。沒成想一回到槐廳就在桌子上看到牧夫子寫的舉報信,後來他又跟著夫子們求情,那群監生更是鬧著編起了『經義問答』,倒省了我不少事。」

  他想起之前的熱鬧場景,又道:「再說,牧夫子那『前舉報後追捧』的模樣,還有監生們為了看書絞盡腦汁的勁頭,比我苦口婆心講多少『教化』都管用。讓他們先急一急,才知道珍惜,也才明白看書得守規矩。」

  司業忍不住笑了:「大人這心思,可真夠深的!難怪當時牧夫子求情,您只說『再議』,原來是早有打算。」

  「不然呢?」祭酒挑眉,「真要鐵了心禁書,那群小子編的『經義問答』,我早讓他們抄百遍經史子集了。不過話說回來,」

  他話鋒又轉,「那梁祝里化蝶的橋段,倒確實寫得妙,比不少酸腐文章鮮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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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業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忍著笑躬身:「原來大人也是『同道中人』!要不要我讓人把那本最完整的,給您送過來?」

  祭酒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咳咳,私下看看便可,莫要聲張。免得被那群夫子和監生知道,又要拿我打趣。」

  司業強忍著笑意應下,轉身出門時,還聽見祭酒在屋裡低聲嘀咕:「當初看到山伯病逝那段,倒還真讓人唏噓了片刻……」

  司業忍俊不禁的離開了。

  此事過後,整個國子監都知曉了《梁祝》此書。

  後來宋知有把書肆開在國子監附近的文墨坊一事也很快在國子監內傳開。

  他們得知《梁祝》《白蛇傳》和最早的《聊齋系列》都出自這位知行書肆的宋掌柜之手時,瞬間在學院內炸開了。

  大家為了知曉這位「筆耕者」先生長什麼模樣,紛紛湧進不大的知行書肆內。

  所以也就出現了開業第一日,突然在某個時間段湧入一群人的盛況。

  為了支持知行書肆,特意繞遠路棄了常去的老字號書肆,擠在文墨坊那間不算寬敞的鋪子前排起長隊。

  監生們捧著剛新好的《紅樓夢》,或是追著宋知有催更後續,或是拉著同窗爭論紅樓夢裡的賈寶玉和林黛玉。

  連祭酒大人路過,都被書架上的字跡吸引,翻了兩頁便讓小廝包了三套,說是要帶給家中兒女。

  不曾想《紅樓夢》居然比之前的《梁祝》都要好看。

  牧夫子看了《紅樓夢》之後,又開始了之前那樣到處逮人討論故事情節。

  有些人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已經知道他的手段,所以第二次能及時的躲開他的「追擊」。

  牧夫子找不到人討論《紅樓夢》,居然將目光落在了司業和祭酒的身上。

  這兩人之前沒有被牧夫子「霍霍」過,所以很輕易的中招了。

  牧夫子一上完課就去找他們二人討論劇情。

  剛開始沒有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很是開心的與他討論《紅樓夢》。

  後來他們發現牧夫子就是個書痴!能不吃不睡跟你討論內容的書痴!

  後來兩位也終於體會到牧夫子的「恐怖之處」!

  為了躲著他,司業和祭酒把政務搬回自己的府上處理。

  對外宣稱他們生病了。

  可見牧夫子的恐怖制裁!

  而《紅樓夢》,翰林院編修周啟元是頭一個跳出來罵的。

  那日他陪著太傅逛書肆,瞥見案上的《紅樓夢》。

  他掃了眼「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的回目,當即捻著山羊須冷笑,聲音大得半個書肆都聽得見:

  「荒唐!簡直荒唐透頂!一群深閨女子的哭哭啼啼、家長里短,也配成書?這不是污人眼目,是亂了世道綱常!」

  說著還拂袖而去,臨走前瞪了宋知有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說「你這書肆遲早要敗在這種俗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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