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爺老糊塗了！
陸海客把錦旗掛正，轉過身。
林婉茹拿著抹布擦拭著桌子。
「真能成全省招牌？」
「那肯定，以後咱們村的招牌多得掛不下。」
連續幾天的大豐收，讓沙尾村遠洋捕撈合作社的名頭徹底打響。
百噸級鋼殼漁船每次出海，帶回來的全是大宗深海貨。
在作坊院子裡，空間被占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極度濃烈的海腥味。
烈日當頭。
陳二狗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從冷凍艙跑出來。
「哥，出大麻煩了！」
陳二狗抓起水瓢灌了一口涼水，指著後院的方向。
「縣裡的製冰廠拉閘限電，冰塊供應斷了。咱們那些金槍魚和馬鮫魚堆在外面，溫度太高，魚眼都開始發白了。」
王憨子提著兩桶井水，正拼命往魚堆上潑。
「海客哥，這辦法不頂用啊。」
王憨子放下水桶，急得直喘粗氣。
「再這麼曬下去，最多到明天早上，這幾萬斤貨全得發臭。」
陸海客走到魚堆前，翻開一條金槍魚的魚鰓看了一眼。
肉質的紅光已經開始黯淡。
「蘇老闆和金三爺那邊聯繫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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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了。」
陳二狗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無奈。
「他們說這兩天咱們供的貨太多，縣城和省城的市場徹底飽和了。老百姓天天吃魚都吃吐了，他們實在吃不下這麼多庫存。」
林婉茹把手裡的抹布扔進水盆，從堂屋走出來。
「海客，這可怎麼弄？這幾萬斤貨要是砸手裡，咱們合作社剛賺的錢全得賠進去。」
「慌什麼。」
陸海客走到水井旁洗了把手。
「本地市場吃不下，那就換個地方賣。」
「換個地方？鎮上和縣裡都賣不動，還能去哪？」
陳二狗滿臉不解。
「去內陸。」
陸海客甩干手上的水珠，看向北方。
「中原省份離海遠，幾萬斤海鮮拉過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絕對搶斷貨。」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大鐵門被推開。
張阿爺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桂花、王嬸，還有幾十個入股了合作社的村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極度焦慮的神情。
「海客啊，出大事了！」
張阿爺敲了敲青石板地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村里都在傳，咱們合作社的魚賣不出去了，馬上就要全臭在院子裡。」
桂花擠到前面，雙手叉腰。
「海客，咱們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就是啊，以前劃木船一天打個幾十斤，賣完拉倒。現在這鐵船一網好幾萬斤，根本賣不掉，這扯著蛋了啊。」
王嬸在一旁連連附和。
「我看這合作社的股，要不咱們先退了吧？把本錢拿回來，總比血本無歸強。」
聽到退股兩個字，村民們紛紛點頭，交頭接耳起來。
「對對對，退股保平安。」
「見好就收吧。」
陸海客看著這群被流言嚇退的村民，臉色發沉。走到人群正前方。
「都閉嘴。」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
「合作社的規矩寫得清清楚楚，自願入股，年底分紅。」
陸海客目光掃過張阿爺和桂花的臉，開了口。
「現在遇到點小麻煩，你們就想散夥？」
「海客，大夥也想多賺錢。」
張阿爺咽了口唾沫，底氣不足。
「可這幾萬斤魚擺在這，那是真金白銀啊。要是臭了，大夥半輩子的積蓄就打水漂了。」
「我陸海客什麼時候讓你們吃過虧？」
陸海客指著那一堆海鮮，定下承諾。
「今天下午我就去縣裡解決運輸問題。明天早上，這批貨要是運不出去，你們的股本，我陸海客個人掏腰包，全額退還給你們。」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挑不出毛病。
「行，有你這句話，咱們就信你一天！」
張阿爺拄著拐杖，帶著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院子。
「二狗，備車。」
陸海客轉身走進屋裡，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哥，去哪？」
「縣運輸局。」
下午兩點，縣城。
運輸局辦公樓在烈日下暴曬。
二樓辦公室的門開著。
頭頂的吊扇呼呼轉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運輸局負責人馬主任靠在皮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陸老闆，你這冷藏車皮的申請，難辦啊。」
馬主任吹了吹茶葉沫子，打起了官腔。
「現在鐵路上的指標緊得很，國營大廠的物資都排著隊呢。你們一個村辦的合作社，往後稍稍吧。」
馬主把申請表推回桌子邊緣，任眼皮都沒抬。
「馬主任，我這幾萬斤海鮮等不起。」
陸海客拉開椅子坐下，直視對方。
「最多到明天早上，必須發車。否則這批貨全得報廢。」
「規矩就是規矩。」
馬主任放下茶缸，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除非，陸老闆懂點人情世故，咱們這車皮才能擠一擠。」
陸海客看著那幾根粗短的手指，嘴角扯動了動。
「懂了。」
他站起身，直接拿起桌上的申請表，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這人怎麼不上道呢！」
馬主任靠在椅背上，直瞪眼。
「等你那幾萬斤魚發臭了，別來求我！」
陸海客根本沒有理會背後的叫囂，大步走下樓梯。
坐在吉普車裡的陳二狗探出頭。
「哥，辦妥了嗎？」
「沒辦妥，遇到個要飯的。」
陸海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敲了敲車窗。
「去縣政府大院。」
吉普車停在縣政府大樓前。
陸海客敲開縣長辦公室的門。
李縣長正戴著老花鏡批改文件。
「海客來了？坐。」
李縣長放下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縣長，我來給您送個大金娃娃。」
陸海客拉開公文包的拉鏈，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將其放在辦公桌上。
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海鮮專列直達內陸商業計劃書》。
「海鮮專列？」
李縣長拿起文件，翻看起來。
紙上的數據詳實。
沿海地區海鮮產能過剩，內陸省份極度缺乏優質水產。
只要打通鐵路冷鏈運輸，把沙尾村的海鮮直接拉到中原腹地。
利潤翻倍不說，還能徹底帶動全縣的漁業經濟實現跨越式發展。
李縣長看完最後一頁，摘下老花鏡。
「好小子，你這眼光絕了！」
李縣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站起身。
「這計劃要是成了，咱們縣就是全省第一個把海鮮賣到內陸的典型模範！」
「計劃是好，卡在運輸局了。」
陸海客靠在沙發背上，把馬主任索要好處費的事抖了出來。
「反了他了！」
李縣長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直接撥通了運輸局辦公室。
「馬長林！你長了幾個膽子！敢卡縣裡重點企業的脖子！」
電話那頭傳來唯唯諾諾的賠罪聲，連連保證下不為例。
「我命令你，立刻給沙尾村合作社特批三節冷藏車皮！今晚必須裝車發線！要是耽誤了發車，明天你主動遞交辭呈！」
李縣長重重地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陸海客，臉色緩和下來。
「車皮給你解決了。我再做主，免除你們合作社第一年的鐵路運輸費，算是縣裡給你們的政策扶持！」
「多謝縣長。」
陸海客收起文件，大步離開辦公室。
晚上八點，沙尾村。
作坊院子裡燈火通明。
陳二狗帶著十幾個年輕後生，正把一筐筐加了碎冰的海鮮往卡車上搬。
一輛黑色小轎車急剎在院門外。
車門推開。
馬主任提著兩箱麥乳精和幾條高檔香菸，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陸老闆！陸爺爺！」
馬主任跑到陸海客跟前，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白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在縣長面前再提我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硬塞過去。
「以後沙尾村的貨，只要到了火車站，絕對第一優先發車！」
「東西拿走。」
陸海客看都沒看那些禮品，指著門外的卡車。
「把車皮安排好就行，別耽誤我賺錢。」
「是是是！我親自去火車站盯著裝車！」
馬主任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倒退著出了院子。
三天後。
三節掛著「沙尾村海鮮專列」橫幅的冷藏車廂，穩穩停在站台上。
伴隨著氣閘泄壓的聲音。
車門被重重推開。
帶著濃烈海腥味的冷氣冒了出來。
早就等在站台上的內陸水產批發商們全看直了眼。
「我的老天爺，這金槍魚個頭太大了！」
「這成色，在咱們這地界根本見不到！」
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兩塊五一斤！我全包了一節車廂！」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闆揮舞著手裡的鈔票。
「我出三塊！給我留五千斤！」
競價聲此起彼伏。
不到兩個鐘頭，幾萬斤深海貨被搶購一空。
厚厚的大團結裝滿了三個大號帆布包。
隨車押運的陳二狗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消息傳回沙尾村。
整個村子徹底沸騰了。
村委會大院裡。
張阿爺帶著那群前幾天還要退股的村民，排著長隊站在陸家大院門口。
手裡舉著一面大紅錦旗。
上面寫著：財神下凡，帶頭致富。
「海客啊，阿爺老糊塗了！」
張阿爺把錦旗塞進陸海客手裡，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這海鮮賣到內陸，賺的錢比本地多了一倍不止！誰要是再敢提退股，我拿拐杖敲斷他的腿！」
桂花在一旁連連附和。
「跟著陸老闆，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王嬸也笑得合不攏嘴。
「海客這腦子，就是比咱們轉得快。以後你說幹啥，咱們就幹啥。」
把錦旗交給旁邊的林婉茹。
陸海客拍了拍手。
「行了，都回去幹活。下一批海鮮專列過兩天又要發車，貨源不能斷。」
村民們高高興興地散了。
全國銷售網絡徹底打通，沙尾村合作社的資金滾雪球般壯大起來。
一個月後。
村東頭那棟三層小洋樓正式落成。
紅磚白瓦，寬大的陽台直接對著大海。
院子裡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棵發財樹。
這是全縣第一棟帶抽水馬桶的現代化別墅。
林婉茹拿著抹布擦拭著桌子。
「真能成全省招牌？」
「那肯定，以後咱們村的招牌多得掛不下。」
連續幾天的大豐收，讓沙尾村遠洋捕撈合作社的名頭徹底打響。
百噸級鋼殼漁船每次出海，帶回來的全是大宗深海貨。
在作坊院子裡，空間被占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極度濃烈的海腥味。
烈日當頭。
陳二狗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從冷凍艙跑出來。
「哥，出大麻煩了！」
陳二狗抓起水瓢灌了一口涼水，指著後院的方向。
「縣裡的製冰廠拉閘限電，冰塊供應斷了。咱們那些金槍魚和馬鮫魚堆在外面，溫度太高，魚眼都開始發白了。」
王憨子提著兩桶井水，正拼命往魚堆上潑。
「海客哥，這辦法不頂用啊。」
王憨子放下水桶，急得直喘粗氣。
「再這麼曬下去，最多到明天早上，這幾萬斤貨全得發臭。」
陸海客走到魚堆前，翻開一條金槍魚的魚鰓看了一眼。
肉質的紅光已經開始黯淡。
「蘇老闆和金三爺那邊聯繫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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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了。」
陳二狗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無奈。
「他們說這兩天咱們供的貨太多，縣城和省城的市場徹底飽和了。老百姓天天吃魚都吃吐了，他們實在吃不下這麼多庫存。」
林婉茹把手裡的抹布扔進水盆，從堂屋走出來。
「海客，這可怎麼弄？這幾萬斤貨要是砸手裡，咱們合作社剛賺的錢全得賠進去。」
「慌什麼。」
陸海客走到水井旁洗了把手。
「本地市場吃不下，那就換個地方賣。」
「換個地方？鎮上和縣裡都賣不動，還能去哪？」
陳二狗滿臉不解。
「去內陸。」
陸海客甩干手上的水珠，看向北方。
「中原省份離海遠，幾萬斤海鮮拉過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絕對搶斷貨。」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大鐵門被推開。
張阿爺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桂花、王嬸，還有幾十個入股了合作社的村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極度焦慮的神情。
「海客啊，出大事了！」
張阿爺敲了敲青石板地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村里都在傳，咱們合作社的魚賣不出去了，馬上就要全臭在院子裡。」
桂花擠到前面，雙手叉腰。
「海客，咱們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就是啊，以前劃木船一天打個幾十斤，賣完拉倒。現在這鐵船一網好幾萬斤，根本賣不掉，這扯著蛋了啊。」
王嬸在一旁連連附和。
「我看這合作社的股，要不咱們先退了吧？把本錢拿回來，總比血本無歸強。」
聽到退股兩個字，村民們紛紛點頭，交頭接耳起來。
「對對對，退股保平安。」
「見好就收吧。」
陸海客看著這群被流言嚇退的村民，臉色發沉。走到人群正前方。
「都閉嘴。」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
「合作社的規矩寫得清清楚楚，自願入股，年底分紅。」
陸海客目光掃過張阿爺和桂花的臉，開了口。
「現在遇到點小麻煩，你們就想散夥？」
「海客，大夥也想多賺錢。」
張阿爺咽了口唾沫，底氣不足。
「可這幾萬斤魚擺在這，那是真金白銀啊。要是臭了，大夥半輩子的積蓄就打水漂了。」
「我陸海客什麼時候讓你們吃過虧？」
陸海客指著那一堆海鮮，定下承諾。
「今天下午我就去縣裡解決運輸問題。明天早上，這批貨要是運不出去，你們的股本，我陸海客個人掏腰包，全額退還給你們。」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挑不出毛病。
「行，有你這句話，咱們就信你一天！」
張阿爺拄著拐杖，帶著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院子。
「二狗，備車。」
陸海客轉身走進屋裡，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哥，去哪？」
「縣運輸局。」
下午兩點，縣城。
運輸局辦公樓在烈日下暴曬。
二樓辦公室的門開著。
頭頂的吊扇呼呼轉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運輸局負責人馬主任靠在皮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陸老闆，你這冷藏車皮的申請，難辦啊。」
馬主任吹了吹茶葉沫子，打起了官腔。
「現在鐵路上的指標緊得很，國營大廠的物資都排著隊呢。你們一個村辦的合作社，往後稍稍吧。」
馬主把申請表推回桌子邊緣，任眼皮都沒抬。
「馬主任，我這幾萬斤海鮮等不起。」
陸海客拉開椅子坐下，直視對方。
「最多到明天早上，必須發車。否則這批貨全得報廢。」
「規矩就是規矩。」
馬主任放下茶缸，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除非，陸老闆懂點人情世故，咱們這車皮才能擠一擠。」
陸海客看著那幾根粗短的手指，嘴角扯動了動。
「懂了。」
他站起身，直接拿起桌上的申請表，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這人怎麼不上道呢！」
馬主任靠在椅背上，直瞪眼。
「等你那幾萬斤魚發臭了，別來求我！」
陸海客根本沒有理會背後的叫囂，大步走下樓梯。
坐在吉普車裡的陳二狗探出頭。
「哥，辦妥了嗎？」
「沒辦妥，遇到個要飯的。」
陸海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敲了敲車窗。
「去縣政府大院。」
吉普車停在縣政府大樓前。
陸海客敲開縣長辦公室的門。
李縣長正戴著老花鏡批改文件。
「海客來了？坐。」
李縣長放下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縣長，我來給您送個大金娃娃。」
陸海客拉開公文包的拉鏈，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將其放在辦公桌上。
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海鮮專列直達內陸商業計劃書》。
「海鮮專列？」
李縣長拿起文件，翻看起來。
紙上的數據詳實。
沿海地區海鮮產能過剩，內陸省份極度缺乏優質水產。
只要打通鐵路冷鏈運輸，把沙尾村的海鮮直接拉到中原腹地。
利潤翻倍不說，還能徹底帶動全縣的漁業經濟實現跨越式發展。
李縣長看完最後一頁，摘下老花鏡。
「好小子，你這眼光絕了！」
李縣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站起身。
「這計劃要是成了，咱們縣就是全省第一個把海鮮賣到內陸的典型模範！」
「計劃是好，卡在運輸局了。」
陸海客靠在沙發背上，把馬主任索要好處費的事抖了出來。
「反了他了！」
李縣長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直接撥通了運輸局辦公室。
「馬長林！你長了幾個膽子！敢卡縣裡重點企業的脖子！」
電話那頭傳來唯唯諾諾的賠罪聲，連連保證下不為例。
「我命令你，立刻給沙尾村合作社特批三節冷藏車皮！今晚必須裝車發線！要是耽誤了發車，明天你主動遞交辭呈！」
李縣長重重地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陸海客，臉色緩和下來。
「車皮給你解決了。我再做主，免除你們合作社第一年的鐵路運輸費，算是縣裡給你們的政策扶持！」
「多謝縣長。」
陸海客收起文件，大步離開辦公室。
晚上八點，沙尾村。
作坊院子裡燈火通明。
陳二狗帶著十幾個年輕後生，正把一筐筐加了碎冰的海鮮往卡車上搬。
一輛黑色小轎車急剎在院門外。
車門推開。
馬主任提著兩箱麥乳精和幾條高檔香菸，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陸老闆！陸爺爺！」
馬主任跑到陸海客跟前，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白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在縣長面前再提我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硬塞過去。
「以後沙尾村的貨，只要到了火車站，絕對第一優先發車！」
「東西拿走。」
陸海客看都沒看那些禮品，指著門外的卡車。
「把車皮安排好就行，別耽誤我賺錢。」
「是是是！我親自去火車站盯著裝車！」
馬主任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倒退著出了院子。
三天後。
三節掛著「沙尾村海鮮專列」橫幅的冷藏車廂，穩穩停在站台上。
伴隨著氣閘泄壓的聲音。
車門被重重推開。
帶著濃烈海腥味的冷氣冒了出來。
早就等在站台上的內陸水產批發商們全看直了眼。
「我的老天爺，這金槍魚個頭太大了！」
「這成色，在咱們這地界根本見不到！」
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兩塊五一斤！我全包了一節車廂！」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闆揮舞著手裡的鈔票。
「我出三塊！給我留五千斤！」
競價聲此起彼伏。
不到兩個鐘頭，幾萬斤深海貨被搶購一空。
厚厚的大團結裝滿了三個大號帆布包。
隨車押運的陳二狗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消息傳回沙尾村。
整個村子徹底沸騰了。
村委會大院裡。
張阿爺帶著那群前幾天還要退股的村民，排著長隊站在陸家大院門口。
手裡舉著一面大紅錦旗。
上面寫著：財神下凡，帶頭致富。
「海客啊，阿爺老糊塗了！」
張阿爺把錦旗塞進陸海客手裡，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這海鮮賣到內陸，賺的錢比本地多了一倍不止！誰要是再敢提退股，我拿拐杖敲斷他的腿！」
桂花在一旁連連附和。
「跟著陸老闆，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王嬸也笑得合不攏嘴。
「海客這腦子，就是比咱們轉得快。以後你說幹啥，咱們就幹啥。」
把錦旗交給旁邊的林婉茹。
陸海客拍了拍手。
「行了，都回去幹活。下一批海鮮專列過兩天又要發車，貨源不能斷。」
村民們高高興興地散了。
全國銷售網絡徹底打通，沙尾村合作社的資金滾雪球般壯大起來。
一個月後。
村東頭那棟三層小洋樓正式落成。
紅磚白瓦，寬大的陽台直接對著大海。
院子裡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裡種著幾棵發財樹。
這是全縣第一棟帶抽水馬桶的現代化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