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當我是要飯的？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縣城海鮮市場的后街已經人聲鼎沸。
空氣里混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和下水道的餿臭味。
市場最偏僻的角落，幾堆用破蛇皮袋墊著的小雜魚和蝦皮隨意堆在泥地上。
這種近海拖網刮上來的底棲雜魚，個頭太小，刺多肉少，賣不上價錢，連野貓都不願意多聞一下。
幾個攤販蹲在旁邊抽著旱菸，滿臉愁容。
這玩意兒放不住，到了中午天氣一熱就會徹底發臭，最後只能倒進垃圾堆。
陸海客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伸手翻了翻那堆小雜魚。
魚眼還算清亮，蝦皮的肉質也還緊實。
前世風靡全國的烤魚片和海鮮醬，用的就是這種最廉價的原料，只要加工得當，利潤極高。
「大叔，這堆雜魚怎麼賣？」
聽到聲音，一個戴著破草帽的攤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陸海客兩眼。
「你要是單買回去餵貓，一毛錢兩斤。要是能多拿點，一毛錢三斤你也拿走。」
「這裡大概有多少？」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魚鱗，站直身子。
「我這攤子上少說有五六百斤，旁邊老劉他們幾個加起來，得有個兩千多斤。」
攤販嘆了口氣，指著旁邊那十幾個裝得滿滿的蛇皮袋。
「這天太熱，你看這蒼蠅到處飛。供銷社不收，國營飯店不要。我們出海打漁，連油錢都搭進去了。再賣不出去，今天全得倒進海里。」
「這堆貨，我全要了。」
「全要？小伙子，你拿去漚肥啊？」
旁邊另一個攤販扔掉菸頭，站了起來。
「你別管我幹什麼用。算個總價。」
「你要是真能全包圓，一毛錢五斤，我求你趕緊拉走，權當給我們騰地方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海客從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塊錢大鈔，直接拍在攤販旁邊的木板上。
「整個市場的小雜魚和蝦皮，我全包了。」
戴草帽的攤販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張五十塊錢，連手裡的菸袋鍋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真全要？這拉回去餵豬，豬都吃不完啊。」
「去幫我雇三輛板車，裝好車直接拉到沙尾村。剩下的錢算你們的辛苦費。」
攤販收起錢，麻溜地招呼旁邊幾個同行，手腳極快地把地上的雜魚全部裝進麻袋。
不到半個鐘頭，三輛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排在市場門口。
板車跟著陸海客，浩浩蕩蕩地回了沙尾村。
剛進村口大榕樹底下，那股濃烈的腥臭味就順著風飄散開來。
幾個正在補網的村民捂著鼻子站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這拉的什麼東西，這麼臭！」
「這不是陸家那個敗家子嗎？他拉這麼多臭魚爛蝦回來幹什麼？」
王嬸扭著腰走過來，探頭往板車上看了一眼，立刻捏住鼻子退後兩步。
「喲，陸老闆這是去哪發的大財啊？買這麼多破爛回來，準備在村里開個臭魚鋪子？」
轉頭看著周圍的人，王嬸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們看，爛泥灣剛承包，錢就拿去打水漂。這一車車的，得花幾十塊錢吧？敗家子就是敗家子，狗改不了吃屎。」
陸海客沒有搭理她，指揮著板車直接拉進自家寬敞的紅磚院子。
林婉茹聽到動靜，從屋裡跑出來。
她看到堆成小山一樣的麻袋，還有那股刺鼻的味道，臉色發白。
「海客，你買這些雜魚乾什麼？這都快發臭了，根本吃不了。」
「婉茹，去把家裡的幾個大木盆全拿出來。」
陸海客付了板車師傅的工錢，轉頭吩咐。
「買這些破爛花了多少錢？」
林婉茹眼眶紅了，拉住他的衣角。
「五十塊。」
「五十塊！」
林婉茹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急得直跺腳。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五十塊錢能買多少好肉好米，夠買一輛二手自行車了，你全買了這些沒人要的垃圾！」
「別哭，這可是賺大錢的寶貝。」
陸海客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語氣平穩，充滿耐心。
「你去村里叫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過來幫忙，就說一天兩塊錢工錢，管一頓飯。」
聽到有兩塊錢工錢，剛才還在門外看熱鬧的幾個婦女立刻擠了進來。
「海客，嬸子手腳快，算我一個！」
「我也來我也來！洗個魚而已，這錢不賺白不賺。」
陸海客把大鐵門敞開，指著地上的麻袋。
「把這些魚全部洗乾淨，去頭去內臟。蝦皮單獨挑出來洗淨。誰幹得好，工錢現結。」
幾個婦女立刻挽起袖子，圍著大木盆幹了起來。
一個婦女一邊洗，一邊抱怨。
「海客，這魚腸子都發綠了，真能吃？」
「把內臟擠乾淨，用粗鹽搓洗三遍，把血水全部逼出來。」
陸海客站在旁邊，盯著她們的動作，嚴格把控流程。
整整忙活了一天，兩千多斤雜魚全部處理乾淨，白花花的魚肉堆在木盆里。
陸海客在院子裡架起幾口大鍋，親自配料。
醬油、白糖、鹽巴，加上幾味去腥的香料，倒進鍋里熬煮成濃稠的料汁。
把洗乾淨的魚肉泡進料汁里醃製半宿，第二天一早，全部平鋪在院子裡的竹匾上。
毒辣的太陽曬了三天。
水分被徹底蒸發，原本刺鼻的腥臭味完全消失。剩下的是一股濃郁的烤魚片香味。
香味順著海風，直接飄滿了整個沙尾村。
端著飯碗蹲在門口的村民，聞到這味道，全都在咽口水。
「這陸家院子裡到底煮了什麼神仙肉？怎麼這麼香！」
「聽說是前幾天拉回來的那些臭魚爛蝦。」
「放屁！臭魚能有這味道？我這碗裡的紅薯粥都吃不下去了。」
大鐵門被人敲響。
陸海客走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
這人是鎮供銷社的採購員老李。
「陸老闆，忙著呢？」
老李搓著手，探頭往院子裡看，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曬得金黃透亮的烤魚片。
「李採購，有事？」
陸海客擋在門口，沒讓他進院子。
「我路過你們村，聞著這香味就找過來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過去。
「你這烤魚片弄得地道啊。我們供銷社正缺這種下酒的小零食。你這批貨，我全收了。」
陸海客推開遞過來的煙，面無表情。
「你打算出什麼價？」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給你個高價，一斤五毛錢，怎麼樣？」
老李拍著胸脯，滿臉自信。
一毛錢五斤收來的雜魚，曬乾後一斤賣五毛，這利潤在旁人看來已經頂天了。
「不賣。」
陸海客直接拒絕，語氣冷硬。
老李臉色沉了下來，拔高了聲音。
「一斤五毛，我這是給你兜底。你拉去省城，路費都不夠。」
「省城的副食品商店，這種烤魚片包裝好，一斤能賣兩塊。你給五毛，真當我是要飯的？」
陸海客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手搭在門框上。
「這批貨，我要親自帶去省城推銷。就不勞李採購費心了。」
陸海客說完這句話，直接關上了大鐵門。
老李了一鼻子灰，站在門外罵罵咧咧地走了。
天剛蒙蒙亮，縣城海鮮市場的后街已經人聲鼎沸。
空氣里混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和下水道的餿臭味。
市場最偏僻的角落，幾堆用破蛇皮袋墊著的小雜魚和蝦皮隨意堆在泥地上。
這種近海拖網刮上來的底棲雜魚，個頭太小，刺多肉少，賣不上價錢，連野貓都不願意多聞一下。
幾個攤販蹲在旁邊抽著旱菸，滿臉愁容。
這玩意兒放不住，到了中午天氣一熱就會徹底發臭，最後只能倒進垃圾堆。
陸海客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伸手翻了翻那堆小雜魚。
魚眼還算清亮，蝦皮的肉質也還緊實。
前世風靡全國的烤魚片和海鮮醬，用的就是這種最廉價的原料，只要加工得當，利潤極高。
「大叔，這堆雜魚怎麼賣？」
聽到聲音，一個戴著破草帽的攤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陸海客兩眼。
「你要是單買回去餵貓，一毛錢兩斤。要是能多拿點，一毛錢三斤你也拿走。」
「這裡大概有多少？」
陸海客拍了拍手上的魚鱗，站直身子。
「我這攤子上少說有五六百斤，旁邊老劉他們幾個加起來，得有個兩千多斤。」
攤販嘆了口氣，指著旁邊那十幾個裝得滿滿的蛇皮袋。
「這天太熱，你看這蒼蠅到處飛。供銷社不收，國營飯店不要。我們出海打漁，連油錢都搭進去了。再賣不出去，今天全得倒進海里。」
「這堆貨，我全要了。」
「全要？小伙子，你拿去漚肥啊？」
旁邊另一個攤販扔掉菸頭，站了起來。
「你別管我幹什麼用。算個總價。」
「你要是真能全包圓，一毛錢五斤，我求你趕緊拉走，權當給我們騰地方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海客從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塊錢大鈔，直接拍在攤販旁邊的木板上。
「整個市場的小雜魚和蝦皮，我全包了。」
戴草帽的攤販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張五十塊錢，連手裡的菸袋鍋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真全要？這拉回去餵豬，豬都吃不完啊。」
「去幫我雇三輛板車，裝好車直接拉到沙尾村。剩下的錢算你們的辛苦費。」
攤販收起錢，麻溜地招呼旁邊幾個同行，手腳極快地把地上的雜魚全部裝進麻袋。
不到半個鐘頭，三輛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排在市場門口。
板車跟著陸海客，浩浩蕩蕩地回了沙尾村。
剛進村口大榕樹底下，那股濃烈的腥臭味就順著風飄散開來。
幾個正在補網的村民捂著鼻子站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這拉的什麼東西，這麼臭！」
「這不是陸家那個敗家子嗎？他拉這麼多臭魚爛蝦回來幹什麼？」
王嬸扭著腰走過來，探頭往板車上看了一眼，立刻捏住鼻子退後兩步。
「喲，陸老闆這是去哪發的大財啊？買這麼多破爛回來，準備在村里開個臭魚鋪子？」
轉頭看著周圍的人，王嬸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們看，爛泥灣剛承包，錢就拿去打水漂。這一車車的，得花幾十塊錢吧？敗家子就是敗家子，狗改不了吃屎。」
陸海客沒有搭理她，指揮著板車直接拉進自家寬敞的紅磚院子。
林婉茹聽到動靜，從屋裡跑出來。
她看到堆成小山一樣的麻袋，還有那股刺鼻的味道，臉色發白。
「海客，你買這些雜魚乾什麼？這都快發臭了，根本吃不了。」
「婉茹，去把家裡的幾個大木盆全拿出來。」
陸海客付了板車師傅的工錢，轉頭吩咐。
「買這些破爛花了多少錢？」
林婉茹眼眶紅了，拉住他的衣角。
「五十塊。」
「五十塊！」
林婉茹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急得直跺腳。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五十塊錢能買多少好肉好米，夠買一輛二手自行車了，你全買了這些沒人要的垃圾！」
「別哭，這可是賺大錢的寶貝。」
陸海客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語氣平穩，充滿耐心。
「你去村里叫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過來幫忙，就說一天兩塊錢工錢，管一頓飯。」
聽到有兩塊錢工錢，剛才還在門外看熱鬧的幾個婦女立刻擠了進來。
「海客，嬸子手腳快，算我一個！」
「我也來我也來！洗個魚而已，這錢不賺白不賺。」
陸海客把大鐵門敞開，指著地上的麻袋。
「把這些魚全部洗乾淨，去頭去內臟。蝦皮單獨挑出來洗淨。誰幹得好，工錢現結。」
幾個婦女立刻挽起袖子，圍著大木盆幹了起來。
一個婦女一邊洗，一邊抱怨。
「海客，這魚腸子都發綠了，真能吃？」
「把內臟擠乾淨，用粗鹽搓洗三遍，把血水全部逼出來。」
陸海客站在旁邊，盯著她們的動作，嚴格把控流程。
整整忙活了一天，兩千多斤雜魚全部處理乾淨，白花花的魚肉堆在木盆里。
陸海客在院子裡架起幾口大鍋，親自配料。
醬油、白糖、鹽巴，加上幾味去腥的香料，倒進鍋里熬煮成濃稠的料汁。
把洗乾淨的魚肉泡進料汁里醃製半宿，第二天一早，全部平鋪在院子裡的竹匾上。
毒辣的太陽曬了三天。
水分被徹底蒸發，原本刺鼻的腥臭味完全消失。剩下的是一股濃郁的烤魚片香味。
香味順著海風，直接飄滿了整個沙尾村。
端著飯碗蹲在門口的村民，聞到這味道，全都在咽口水。
「這陸家院子裡到底煮了什麼神仙肉？怎麼這麼香！」
「聽說是前幾天拉回來的那些臭魚爛蝦。」
「放屁！臭魚能有這味道？我這碗裡的紅薯粥都吃不下去了。」
大鐵門被人敲響。
陸海客走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
這人是鎮供銷社的採購員老李。
「陸老闆，忙著呢？」
老李搓著手，探頭往院子裡看，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曬得金黃透亮的烤魚片。
「李採購，有事？」
陸海客擋在門口，沒讓他進院子。
「我路過你們村，聞著這香味就找過來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過去。
「你這烤魚片弄得地道啊。我們供銷社正缺這種下酒的小零食。你這批貨，我全收了。」
陸海客推開遞過來的煙，面無表情。
「你打算出什麼價？」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給你個高價，一斤五毛錢，怎麼樣？」
老李拍著胸脯，滿臉自信。
一毛錢五斤收來的雜魚，曬乾後一斤賣五毛，這利潤在旁人看來已經頂天了。
「不賣。」
陸海客直接拒絕，語氣冷硬。
老李臉色沉了下來，拔高了聲音。
「一斤五毛，我這是給你兜底。你拉去省城，路費都不夠。」
「省城的副食品商店，這種烤魚片包裝好，一斤能賣兩塊。你給五毛，真當我是要飯的？」
陸海客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手搭在門框上。
「這批貨，我要親自帶去省城推銷。就不勞李採購費心了。」
陸海客說完這句話，直接關上了大鐵門。
老李了一鼻子灰，站在門外罵罵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