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3,開局舉報好兄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砰砰砰!」

  本就不太牢固的木門被撞得左右搖晃,門框上的灰塵也紛紛掉落下來。

  「陸海客,你還躺在床上嗎?趕快起來!」

  陳二狗隔著門喊,拳頭又砸了兩下。

  陸海客坐在濕漉漉的木板床上,抬手遮住了一半的臉。

  手掌上的老繭接觸到皮膚,刮的生疼。

  他低下頭去,手順著小腿往下摸。

  腳踝,腳背,五根腳趾都完好無損。

  他試著動了動腳,確認了一下這條腿還可以聽從命令。

  牆上掛著一本即將撕破的日曆,紙張已經發黃了,紅色的字跡寫著:

  一九八三年九月。

  駕駛台上的夜航燈,船頭被大浪拍打的地方,病床下面空蕩蕩的左褲管,都浮現在腦海之中。

  四十年的出海生涯,千噸級漁船,遠洋航線,一次次在海上撿回性命,都是上一世的事。

  他回到了四十年前。

  回到了沙尾村,左腿還沒有斷的時候。

  跟著回來的只有四十年海上生活所積累的經驗。

  這就夠了。

  門外的人已經等不及了,一腳把門栓踢掉了。

  「磨蹭個屁!」

  陳二狗抱著破木箱衝進房間,把門關上之後小聲說:「今天晚上潮水很大,外海礁盤上一定會有黃瓜魚群。東西已經準備好,我們倆一起搞兩票大的!」

  木箱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

  箱蓋打開之後,油紙包裹著幾包自製的炸藥,在旁邊還有幾根雷管,跟一卷盤好的導火索。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採石場的老王那裡順的。」

  陳二狗搓了搓手,看著箱子裡的東西咽了咽口水。

  「炸上一網少說幾十斤,到了供銷社換成大團結,你欠周算盤的五十塊賭債就有著落了。」

  陸海客沒有回答。

  他拿過導火索,把導火索的兩頭都看了看。

  外皮上有很多白色的霜,裂口處有好幾處,裡面的黑色藥粉已經露出來了。

  捏過的地方會掉下一層粉末,索子也帶有潮濕曬乾後的酸澀味道。

  陸海客將索子放到桌子上。

  上一世的今天,陳二狗用的就是這條索子。

  幾個人乘坐小木船駛向外海礁盤。

  二狗點燃藥包之後,索子燃燒的速度時快時慢。

  藥包還沒有脫手,雷管就已經爆炸了。

  陳二狗葬身大海,陸海客的左腳就留在了礁盤附近。

  兩家人為了治病,賠償船隻,背上了無法償還的債務。

  林婉茹白天去海帶廠工作,晚上給別人織網,最後倒在冷庫里再也沒有出來。

  「看什麼?」

  陳二狗等得不耐煩了,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老王拍著胸脯說東西很好用。你又怕老婆了是吧?」

  他向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林婉茹去娘家借米了,家裡沒有人管你。你怕個鳥!」

  陸海客拿起桌子旁邊那個有缺口的粗瓷碗。

  碗中的昨天的涼茶已經變質了。

  他手腕一翻,就把半碗茶潑到了導火索上。

  索子外皮被水浸濕了,藥粉混入茶水之中,順著桌子邊緣流到地上。

  陳二狗愣了兩秒之後就從凳子旁邊跳了起來。

  「夭壽仔!你瘋了嗎?」

  他伸手去搶的時候,索子已經被泡軟了,在手裡一直往下滴。

  「林北拿兩包大前門換的,你能賠得起嗎?」

  「這玩意不能用。」

  陸海客抬起頭來。

  「外皮破損,藥粉受潮,燃燒速度就會沒準。藥包沒有扔出去,船上的人都要跟著一起起爆。」

  「放你媽的狗屁!」

  陳二狗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的臉上。

  「你就是個懦夫!欠了一屁股債還想裝縮頭烏龜?你不去,林北自己去!」

  陸海客把他的手掰開。

  「你要送命,別牽連到我。」

  「行,你有本事!」

  陳二狗將炸藥,雷管放回木箱裡,抱起箱子就往外面走。

  「林北再去借一卷!以後我們各走各的!」

  木門撞到了地上,牆面上又落下了灰塵。

  陸海客用舊毛巾把臉上的口水,茶水擦乾淨。

  陳二狗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破壞這一卷,只能阻止他一半路程。

  他還可以再借一卷新的,今天晚上還是會出海。

  陸海客穿上那雙在牆角快被磨穿的草鞋,把門推開就追了出去。

  下午三點鐘,太陽照射在泥土路上,腳踩過的地方會發熱。

  海風穿過矮牆,把海蠣,爛海草的味道也帶了過來。

  陸海客沒有去追陳二狗,轉而向村東頭跑去。

  經過媽祖廟前的老榕樹時,有幾位正在補網的村婦抬頭看著。

  「那不是陸家的敗家子嗎?」

  「據說昨天把漁網押給了周算盤。」

  「婉茹命苦,跟著他連飽飯都吃不上。」

  陸海客沒有停下腳步。

  他能承受得起那些話。

  上一輩子的時候,他是個很混蛋的人。

  這筆帳不能只靠重活一次就算掉了。

  要想讓別人閉嘴,自己首先要過的好一些。

  村子東邊,石頭厝外面曬著幾條舊漁網。

  陸海客站到門口叫到:「李叔,老李叔!」

  從屋子裡走出來一個瘦小的老頭,手裡拿著旱菸袋。

  他叫李大根,是村里治保員。

  「喊魂啊?」

  李大根把菸灰磕到門檻上,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小子又幹了什麼壞事?」

  「陳二狗從採石場拿來了炸藥,雷管,今天晚上要去外海礁盤炸魚。他正在村里尋找可以借到導火索的人。」

  李大根手中的菸袋歪了一下,菸絲掉到了腳背上。

  「你拿這事逗我開心?」

  「破木箱中裝有炸藥和雷管。」


  「把箱子抬走,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出海。」

  李大根將菸袋插入口袋中,轉身回到屋內拿起警棍,銅鑼。

  「跟我走。」

  銅鑼在村道上響了三下。

  幾個正在曬網的民兵聽到聲音後,丟下手中的活跑到了一起。

  大約半小時後,陳二狗家的院子裡就擠滿了人。

  陳二狗把木箱藏到床下,正要從後門出去借導火索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李大根和民兵。

  床板被掀開之後,破木箱也被抬到了院子中間。

  二狗娘坐在地上,拍腿哭喊道:

  「作孽啊!你這個不要命的,是想讓陳家斷後嗎?」

  陳二狗被兩個男人按在牆上,脖子憋得通紅。

  「陸海客!你個沒出息的懦夫!」

  他對著院子外面罵道:「敢點水賣我?林北做鬼也不放過你!」

  陸海客站在人群後面,並沒有接話。

  李大根帶著人把炸藥搬走,二狗爹就給了自己的兒子兩個耳光,然後把兒子推進了柴房。

  柴房的門閂已經插好,但是陳二狗還在裡面踹門罵人。

  今天晚上他出不了海。

  在那片外海礁盤上也不會再有兩家人的血了。

  陸海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轉身離開了。

  圍觀的村民給他讓出一條路,沒有人願意靠近。

  「穿一條褲子的人都能賣,這個人已經爛透了。」

  「以後遠離他,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點水。」

  四十年海上生活都熬過來了,幾句閒話算得了什麼。

  海風吹來,陸海客感到眉心發熱。

  他的感知延伸到了附近的海里,穿過防風林,覆蓋了數百米外的淺海灘涂和暗礁。

  他能清楚感知到水下的情況:泥沙下有青蟹在挖泥;水窪石縫裡有石斑魚;遠處礁石下有八爪魚,海草里有黃姑魚。

  水流的動向和海產的分布,他都能感知到。

  陸海客停下腳步,自己這是覺醒了某種神奇能力?水族感知?

  前世他在海上捕魚四十年,全憑肉眼和經驗,十分危險。現在,他能看清海里的一切。

  有了這個能力,他很快就能還清賭債,讓家人吃飽穿暖。陸海客平復情緒,收回了感知。

  陸海客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步子慢了下來。

  在破土厝前站著一個女人。

  林婉茹穿了一件補丁疊補丁的碎花褂子,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了臉頰旁邊。

  她懷裡抱著灰布口袋,裡面是借的娘家兩升番薯米。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流淚。

  那份失望已經熬了太久,連質問都省了。

  「我剛才聽到了,二狗在村口罵你。」

  話一出口就被海風吹散了。

  「這回你又欠了多少?」

  陸海客看著她年輕的臉龐,喉嚨很緊。

  上一世的時候,林婉茹替他還債,白天在海帶廠工作,晚上給人織網。

  最後倒在冷庫里,沒有再出來。

  「沒欠錢。」

  陸海客伸手去接米袋。

  林婉茹把口袋抱緊,向後退了半步。

  「米是借來的,留給小滿的。」

  她繞過陸海客,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走進了房間。

  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林婉茹將米袋放在小滿睡覺的草蓆旁邊,就轉過身來收拾房間裡的東西,並沒有再問起他關於村口的事情。

  在這個家裡,陸海客的信用已經到了最低點。

  想要把這個家補回來,嘴上說什麼都沒有用。

  得先把真的金子,銀子放到桌子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