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玄銅成骨載真源，小身攜器再入墟
爐架的形狀定下來以後，李青沒有立刻造第二具小身。
他先將燒壞的玄銅剔出，又把剩餘銅料分成幾份，逐一試過能承受的火候。沉淵爐從互證中指出兩處落紋不順的位置，餘下的細節，仍要他自己動手調整。
同一門煉法，落在不同材料上，結果並不完全相同。
有的銅料外面已經成形，裡面卻留著細孔；有的看著緊密，法力一過便會在轉折處淤住。
李青將這些廢料收在一旁，先煉出幾根最簡單的銅骨。
與此同時，他也在恢復此前燃身造成的損耗。
通天建木分解混沌之氣，送來溫和的陰陽五行靈機。他把這些靈機煉入自身，再沿著受損的道果邊緣，一點點補回缺失的部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二十七日。
期間，石門前有過兩次黑光回探。
第一次只掃過斷石，第二次則貼著門沿停了許久，直到界印將灰幕重新穩住，才緩緩退去。
李青都通過映照看在眼裡。
對方沒有放棄這裡，那條留下的窄路也算不上無人看守。新小身要帶著實物進去，門前的動靜很難完全遮住，他能做的是不把本體與混沌珠一併送過去。
至於內環，他只打算沿已知源路逐段查看，先走到通向鍾台的舊路入口。門前的灰光護不到那裡，小身往前邁出多少，便要自己承擔多少風險。
直到那段黯淡法紋重新接上，運轉時不再牽出細微裂痛，李青才停下溫養，取出已經煉好的銅骨。
左手取骨留下的傷口已經合攏。
這一次，他沒有再劃開手掌。
銅骨在面前拼合，先連成脊柱，再分出肩背四肢。細密法紋藏在銅質內部，胸口與雙掌之間，各留了一條較為寬厚的承力脈絡。
那是上一戰最先出現損傷的位置。
李青先以普通法力試過轉折，確認沒有淤塞，才分出一份與此前相近的本源，真正送進胸口。
【真源自持】隨之展開。
青銅骨架緩緩抬頭。
法力沿內部紋路向外延伸，凝出皮肉與衣袍，最後化作一具與李青相似的軀體。若將外面的法力收住，便能看見藏在其中的青銅骨骼。
小身走下石台，握拳，又鬆開。
隨後，它凝出一柄短劍，沿劍脊施展【一線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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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光貫通劍身時，掌中銅骨微微發熱，先前容易繃裂的位置，卻沒有立刻傳來痛意。
李青只試到這裡，便收住力量。
銅骨能承受多少，還要看真正交手時的結果。至少這一次，他不必剛把力量收束，就先擔心手臂散開。
爐架也已經煉好。
三道支腳托住一圈銅沿，高低正合沉淵爐留下的尺寸。李青又選出幾塊煅好的銅料，連同爐架一起，交給青銅小身。
東西不多，卻都是真正能拿在手裡的實物。
小身提著它們走出混沌珠，珠身則繼續留在另一股暗流深處，沒有跟著靠近石門。
痕岸外的亂流已經變了模樣。
先前斬斷的灰色石脊，碎成數段，各自隨著混沌潮緩緩移動。原來能夠落腳的位置，有一處已經被潮頭捲走。
李青循著上次實際走過的方向，繞開浮動碎石，再從一道較緩的潮流中橫穿過去。
途中，一塊磨得只剩半邊的斷石撞來。
小身側過肩膀，用銅骨承住爐架的重量，空出的左手按住斷石，將它推向另一側。
這點碰撞沒有傷到它。
但真正走在混沌潮里，與站在一處無力映照中看景，終究是兩回事。腳下每一次借力，都得由它自己出。
窄門終於出現在前方。
接引黑紋仍纏在門沿，較二十七日前細了些，位置卻沒有變化。
小身接近時，其中一縷黑紋忽然抖動了一下。
李青看見了，沒有試圖用銅骨藏住全部氣息。他只是護住胸中本源，將爐架往身側收了收，繼續走向門前。
黑紋沒有撲來。
界印已經從互證中知曉他的到來，門內第三處缺角附近，灰光緩緩向兩旁分開，留出實際落腳的位置。
李青提著東西跨過門沿。
腳底踏上舊台的一刻，沉淵爐中的青火頓時亮了起來。
「到了？」
「你要的東西。」
爐架被放在檯面上，發出一聲沉實的輕響。
沉淵爐試著挪動，剛抬起一隻殘足，爐腹就向旁邊歪去。李青的小身伸手托住它，將青銅爐穩穩放進新架。
三隻支腳同時落地。
沉淵爐靜了片刻，爐底那縷一直撐著身子的火，終於緩緩收了回去。
青焰順著內壁繞過一圈，又從火口裡探出一點。
爐身沒有再倒。
它原來的斷足仍缺著，新架也沒有生出舊爐足上的道紋。可那份為了站穩而始終不能省下的法力，現在總算能留在爐中。
問津碑慢慢移開。
「以後不用靠著我了。」
「借你靠了二十七日。」沉淵爐道，「等我能煉東西，給你補補邊。」
「先把自己火養住。」
問津碑嘴上這樣說，碑身卻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像是還不大習慣少了那份重量。
李青把銅料放到台沿。
此前交手崩掉的一角，至今還留著缺口。外面的灰光能夠覆蓋，裡面的石沿卻沒有憑空長回去。
他取來一塊銅料，以真火煅軟，沿斷口壓出一片合適的支撐，再讓它慢慢冷卻。
這裡的舊紋還得由界印自行接續。
李青補的是台沿，至少不再讓本就狹窄的落腳處懸著一角。
小火繞著新補的位置看了看，重新停回自己那一小塊地方。灰羽被它帶起的細風吹得動了動，隨即又安靜下來。
舊台上，終於多了一個能夠真正搬東西、補缺口的人。
李青收起餘下銅料，沒有把小身中的本源拆出來，繼續分給所有來客。
門前眼下已經穩住。他這次帶來的力量，還要留著走更遠的路。
「你被帶出來的時候，看見古鐘了麼？」他問沉淵爐。
「看見了。」
沉淵爐把爐口轉向核心後方。
「我離開時，它還壓在兩層封印下面。鍾裂得厲害，鍾台邊卻有一條舊運灰道，通到下方的空處。」
它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我被押進去的時候，就走過那裡。那條道沒有穿過封印，只是比正面近些。」
李青讓它將真正見過的那段路，在互證中展開。
畫面並不完整。
有幾處只有搖晃的石壁與拖過地面的黑紋，沉淵爐自己也記不起轉過多少道彎。唯獨鍾台下方那個低矮出口，留下了清楚的印象。
李青將它與太始輪已有的舊路對照，只接上能夠確認的部分。
剩下的，要走到那裡才能知道。
青銅小身重新凝起長劍，將餘下銅料包好，提在另一隻手中。
界印的灰光停在第三處缺角，沒有跟著向外鋪。
「這次還要借力？」
「不借。先去看看。」
李青走下舊台，沿核心後方已經確認的源路前行。
碑台旁的映照留了下來。前行的小身握著長劍，劍鋒在銅骨的支撐下，映出一線真實鋒芒。
石廊盡頭傳來混沌源流的低響。
他提著準備帶去試補鐘身的銅料，踏出了下一步。
他先將燒壞的玄銅剔出，又把剩餘銅料分成幾份，逐一試過能承受的火候。沉淵爐從互證中指出兩處落紋不順的位置，餘下的細節，仍要他自己動手調整。
同一門煉法，落在不同材料上，結果並不完全相同。
有的銅料外面已經成形，裡面卻留著細孔；有的看著緊密，法力一過便會在轉折處淤住。
李青將這些廢料收在一旁，先煉出幾根最簡單的銅骨。
與此同時，他也在恢復此前燃身造成的損耗。
通天建木分解混沌之氣，送來溫和的陰陽五行靈機。他把這些靈機煉入自身，再沿著受損的道果邊緣，一點點補回缺失的部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二十七日。
期間，石門前有過兩次黑光回探。
第一次只掃過斷石，第二次則貼著門沿停了許久，直到界印將灰幕重新穩住，才緩緩退去。
李青都通過映照看在眼裡。
對方沒有放棄這裡，那條留下的窄路也算不上無人看守。新小身要帶著實物進去，門前的動靜很難完全遮住，他能做的是不把本體與混沌珠一併送過去。
至於內環，他只打算沿已知源路逐段查看，先走到通向鍾台的舊路入口。門前的灰光護不到那裡，小身往前邁出多少，便要自己承擔多少風險。
直到那段黯淡法紋重新接上，運轉時不再牽出細微裂痛，李青才停下溫養，取出已經煉好的銅骨。
左手取骨留下的傷口已經合攏。
這一次，他沒有再劃開手掌。
銅骨在面前拼合，先連成脊柱，再分出肩背四肢。細密法紋藏在銅質內部，胸口與雙掌之間，各留了一條較為寬厚的承力脈絡。
那是上一戰最先出現損傷的位置。
李青先以普通法力試過轉折，確認沒有淤塞，才分出一份與此前相近的本源，真正送進胸口。
【真源自持】隨之展開。
青銅骨架緩緩抬頭。
法力沿內部紋路向外延伸，凝出皮肉與衣袍，最後化作一具與李青相似的軀體。若將外面的法力收住，便能看見藏在其中的青銅骨骼。
小身走下石台，握拳，又鬆開。
隨後，它凝出一柄短劍，沿劍脊施展【一線斷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細光貫通劍身時，掌中銅骨微微發熱，先前容易繃裂的位置，卻沒有立刻傳來痛意。
李青只試到這裡，便收住力量。
銅骨能承受多少，還要看真正交手時的結果。至少這一次，他不必剛把力量收束，就先擔心手臂散開。
爐架也已經煉好。
三道支腳托住一圈銅沿，高低正合沉淵爐留下的尺寸。李青又選出幾塊煅好的銅料，連同爐架一起，交給青銅小身。
東西不多，卻都是真正能拿在手裡的實物。
小身提著它們走出混沌珠，珠身則繼續留在另一股暗流深處，沒有跟著靠近石門。
痕岸外的亂流已經變了模樣。
先前斬斷的灰色石脊，碎成數段，各自隨著混沌潮緩緩移動。原來能夠落腳的位置，有一處已經被潮頭捲走。
李青循著上次實際走過的方向，繞開浮動碎石，再從一道較緩的潮流中橫穿過去。
途中，一塊磨得只剩半邊的斷石撞來。
小身側過肩膀，用銅骨承住爐架的重量，空出的左手按住斷石，將它推向另一側。
這點碰撞沒有傷到它。
但真正走在混沌潮里，與站在一處無力映照中看景，終究是兩回事。腳下每一次借力，都得由它自己出。
窄門終於出現在前方。
接引黑紋仍纏在門沿，較二十七日前細了些，位置卻沒有變化。
小身接近時，其中一縷黑紋忽然抖動了一下。
李青看見了，沒有試圖用銅骨藏住全部氣息。他只是護住胸中本源，將爐架往身側收了收，繼續走向門前。
黑紋沒有撲來。
界印已經從互證中知曉他的到來，門內第三處缺角附近，灰光緩緩向兩旁分開，留出實際落腳的位置。
李青提著東西跨過門沿。
腳底踏上舊台的一刻，沉淵爐中的青火頓時亮了起來。
「到了？」
「你要的東西。」
爐架被放在檯面上，發出一聲沉實的輕響。
沉淵爐試著挪動，剛抬起一隻殘足，爐腹就向旁邊歪去。李青的小身伸手托住它，將青銅爐穩穩放進新架。
三隻支腳同時落地。
沉淵爐靜了片刻，爐底那縷一直撐著身子的火，終於緩緩收了回去。
青焰順著內壁繞過一圈，又從火口裡探出一點。
爐身沒有再倒。
它原來的斷足仍缺著，新架也沒有生出舊爐足上的道紋。可那份為了站穩而始終不能省下的法力，現在總算能留在爐中。
問津碑慢慢移開。
「以後不用靠著我了。」
「借你靠了二十七日。」沉淵爐道，「等我能煉東西，給你補補邊。」
「先把自己火養住。」
問津碑嘴上這樣說，碑身卻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像是還不大習慣少了那份重量。
李青把銅料放到台沿。
此前交手崩掉的一角，至今還留著缺口。外面的灰光能夠覆蓋，裡面的石沿卻沒有憑空長回去。
他取來一塊銅料，以真火煅軟，沿斷口壓出一片合適的支撐，再讓它慢慢冷卻。
這裡的舊紋還得由界印自行接續。
李青補的是台沿，至少不再讓本就狹窄的落腳處懸著一角。
小火繞著新補的位置看了看，重新停回自己那一小塊地方。灰羽被它帶起的細風吹得動了動，隨即又安靜下來。
舊台上，終於多了一個能夠真正搬東西、補缺口的人。
李青收起餘下銅料，沒有把小身中的本源拆出來，繼續分給所有來客。
門前眼下已經穩住。他這次帶來的力量，還要留著走更遠的路。
「你被帶出來的時候，看見古鐘了麼？」他問沉淵爐。
「看見了。」
沉淵爐把爐口轉向核心後方。
「我離開時，它還壓在兩層封印下面。鍾裂得厲害，鍾台邊卻有一條舊運灰道，通到下方的空處。」
它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我被押進去的時候，就走過那裡。那條道沒有穿過封印，只是比正面近些。」
李青讓它將真正見過的那段路，在互證中展開。
畫面並不完整。
有幾處只有搖晃的石壁與拖過地面的黑紋，沉淵爐自己也記不起轉過多少道彎。唯獨鍾台下方那個低矮出口，留下了清楚的印象。
李青將它與太始輪已有的舊路對照，只接上能夠確認的部分。
剩下的，要走到那裡才能知道。
青銅小身重新凝起長劍，將餘下銅料包好，提在另一隻手中。
界印的灰光停在第三處缺角，沒有跟著向外鋪。
「這次還要借力？」
「不借。先去看看。」
李青走下舊台，沿核心後方已經確認的源路前行。
碑台旁的映照留了下來。前行的小身握著長劍，劍鋒在銅骨的支撐下，映出一線真實鋒芒。
石廊盡頭傳來混沌源流的低響。
他提著準備帶去試補鐘身的銅料，踏出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