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合體斬大乘
又過了一周。
東部戰線上，那個灰袍散修的名字，已經成了異族聯軍的噩夢。
這一周里，他又神出鬼沒地冒了四次頭，每次都精準地出現在異族合體落單或者兵力薄弱的地方，出手乾脆利落，殺完人就走，連個影子都抓不住。四尊合體修士，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丟了性命。
算上前前後後加起來的，死在他手裡的異族合體，已經整整三十尊。
這個數字傳回聯軍大營，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三十尊合體是什麼概念，一些中小族群全族上下都湊不出這麼多高階戰力。聯軍這邊本來就靠著合體數量的優勢壓著人族打，結果被一個人硬生生幹掉了三十個，優勢直接被削掉了一大截。
更讓他們窩火的是，查了這麼久，連這個灰袍人的真實身份都沒搞清楚。
情報網撒出去，翻遍了整個人族疆域，都找不到一個符合特徵的"陳姓合體散修"。這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有師門，沒有過往，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聯軍高層的議事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敖滄陰沉著臉，手指重重敲著桌案。
「查不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抬起頭，眼神陰冷。
「此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而是人族的大乘老祖偽裝的。只有大乘，才能在合體境的戰場上橫著走，殺合體如殺雞。也只有大乘，才能把身份痕跡抹得一乾二淨，讓我們查不到半點線索。」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一個合體初期的散修，怎麼可能三十天殺三十尊合體，還每次都全身而退。除了大乘偽裝，沒有別的可能。
「人族這是不守規矩。」石族的石王瓮聲瓮氣地開口，「說好的大乘不參戰，他們居然派大乘偽裝成合體來殺我們的人。既然他們先破了規矩，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敖滄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請玄老出山。」
玄老，是水族的一位大乘初期老祖，常年在深海閉關，已經上百年沒露面了。這次為了對付這個神秘灰袍人，敖滄不得不把這位老祖宗請出來。
帳內眾人紛紛附和。
設局的地點選在了東部防線中段的一處平原。
聯軍故意放出消息，說有一支輜重隊要從這裡經過，護送的只有兩尊合體。這是明擺著的誘餌，可他們篤定，那個灰袍人貪功，一定會上鉤。
這一日，灰袍人果然出現了。
他從遠處的天際掠來，落在平原上，目光掃過那支"輜重隊"，眉頭微微一皺。
太安靜了。
周圍的氣息不對，明顯有埋伏。
可他還沒來得及退，四周的空間突然亮起一道道禁制靈光，厚重的陣法光幕從地面升起，把方圓數里地罩得嚴嚴實實。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浮現，全是合體境的異族修士，呈合圍之勢堵死了所有方向。
緊接著，一道蒼老卻威壓滔天的身影從雲層中緩緩落下。
來人是個乾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周身海水般的靈光翻湧，每一步落下，空間都微微震顫。
大乘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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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的玄老。
灰袍人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想到，異族居然把大乘都請出來了。
周圍的異族合體修士一個個面露喜色，興奮得不行。
「玄老親自出手，這灰袍人死定了。」
「敢殺我們三十尊合體，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我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哪路人族大乘，偽裝得這麼深。」
他們議論紛紛，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表情。在他們看來，大乘出手，大局已定。
玄老落在灰袍人面前十丈處，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這個灰袍中年人。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報出你的名字來，本座不殺無名之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大乘期獨有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四周。周圍的合體修士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臉上帶著敬畏。
蘇雲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異族合體紛紛變色。
「放肆！玄老面前也敢這麼說話！」
「不知死活的東西，等會兒抓住你，有你好受的！」
玄老卻沒有動怒，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樣硬。」
遠處的一處山頭上，幾個躲在暗處觀察的人族修士臉色煞白。
他們是奉命偵察前線動向的，剛好撞見了這一幕。看到玄老現身的那一刻，幾人差點沒嚇得癱在地上。
「大乘……是大乘期的老怪！」
「異族瘋了嗎？大乘怎麼能參戰？這是要打破規矩啊！」
「完了，那位陳前輩危險了。大乘出手，他怎麼可能跑得掉？」
為首的隊長反應最快，渾身發抖地摸出傳訊玉簡，手指都在哆嗦。
「快！立刻向聖殿傳訊！東部戰線出現大乘期異族參戰，圍殺我軍合體修士！情況萬分危急，請殿主速做決斷！」
他一邊傳訊，一邊死死盯著戰場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大乘參戰，這意味著戰爭規模要升級了。
一旦人族的大乘也被迫下場，那就是全面開戰，到時候死的人就不是幾百幾千，而是數以萬計。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那位神秘的陳前輩，能撐到援軍趕來。
可他也知道，這個希望渺茫得很。
那可是大乘啊。
凡人仰望的存在，合體修士在大乘面前，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戰場中央，蘇雲卻沒有半分懼色。
他感受著玄老身上那股壓迫性的威壓，心裡反而冷靜了下來。
大乘初期。
剛好，試試萬法不侵的極限，也試試自己合體境的真實戰力，到底能不能跟大乘掰掰手腕。
玄老沒有急著動手。
大乘期與合體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能否調動天地法則。
到了他這個境界，舉手投足都能引動周遭的天地之力，一招一式都帶著法則威壓，不是合體修士那種單純的靈力碰撞能比的。
他負手而立，周身海水般的靈光翻湧，方圓數里的天地靈氣都被他引動，在頭頂匯聚成一片黑色的烏雲。
雲層中電光閃爍，寒氣逼人，連空氣都快要凍住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座就打到你說。」
玄老抬手一指，口中低喝一聲。
「玄冰鎮海。」
話音落下，烏雲中驟然降下一道粗大的冰藍色光柱。光柱里蘊含著玄冰法則，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得凝固，地面瞬間結出厚厚的冰層，連陣法光幕都蒙上了一層白霜。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輕鬆滅殺合體圓滿修士。
光柱當頭落下，灰袍人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抬手防禦的意思都沒有。
周圍的異族合體見狀，紛紛鬨笑起來。
「嚇傻了吧？大乘的神通也敢硬接？」
「我看他是認命了，知道躲不掉，乾脆站著等死。」
「玄老這一招下去，他怕是連渣都剩不下。」
「可惜了，本來還想看看他到底是誰。」
在他們看來，一個合體修士面對大乘的全力一擊，除了等死，沒有別的可能。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修士，一個個攥緊了拳頭，臉色慘白。
「陳前輩……」
有人別過臉，不忍心看接下來的場面。
大乘的神通啊，那可是帶著法則之力的攻擊，合體修士怎麼可能扛得住。
預想中血肉橫飛、屍骨無存的場面沒有出現。
光柱落在他周身三尺處，就像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然後……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連半點冰碴都沒濺出來。
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里，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灰袍人依舊站在原地，衣袍都沒皺一下，神色平靜得跟剛才沒什麼兩樣。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鬨笑的異族合體，笑容一個個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怎……怎麼回事？」
「玄老的玄冰鎮海，就這麼沒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可是大乘期的神通啊！」
他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灰袍人還是好好地站在那兒，連根頭髮都沒掉。
最震驚的還是玄老。
他瞳孔驟縮，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擊的威力。就算是同階大乘初期修士，也得祭出靈寶防禦，不敢這麼硬生生扛下來。一個合體修士，站著不動接了他一招，居然毫髮無損？
「不可能……」玄老喃喃自語，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的天才不少，可從沒見過這種邪門的事。
法術打在身上直接消失，連法則之力都被消解了，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灰袍人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就這點本事？」
他心裡暗暗點頭。
萬法不侵，果然名不虛傳。
大乘初期的法術攻擊，落在身上跟撓癢沒什麼區別。雖然詞條說明里寫的是超出一個大境界削弱九成，可他本身五行道基渾厚，肉身也經過本源之力淬鍊，剩下那一成的威力，連他的皮都破不開。
等於說，只要是法術神通，這玄老對他就沒有任何威脅。
玄老被這句話激怒了，臉色一沉。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麼時候！」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光暴漲，頭頂的烏雲再次翻湧，比剛才濃郁了數倍。
「萬川歸海！」
無數道黑色水箭從烏雲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著灰袍人傾瀉而下。每一道水箭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穿透力極強，能洞穿合體修士的護體靈光。
緊接著，他又打出第二道神通。
「怒海狂濤！」
一道數十丈高的黑色浪頭憑空掀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灰袍人狠狠拍去。
兩道神通疊加，威力比剛才強了數倍不止。玄老已經動用了八成力，他就不信，一個合體修士能扛得住。
漫天水箭和黑色浪頭，結結實實全部落在灰袍人身上。
然後……
還是一樣的結果。
水箭靠近他周身三尺就自動消散，浪頭拍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灰袍人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兩道大乘神通，全滅。
這一下，周圍的異族合體徹底懵了。
「我操……」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媽還是人嗎？大乘的法術都對他沒用？」
「玄老都動用八成力了，他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邪門，太邪門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體質？」
他們之前只聽說這個灰袍人殺合體如殺雞，還以為是他戰力強橫。現在才明白，人家不光攻擊力猛，防禦力更是離譜到沒邊。法術全免，這還怎麼打？
遠處的人族修士也看傻了。
「陳前輩……他接住了？大乘的攻擊，他接住了？」
「不是接住，是根本沒受到任何傷害！我的天，這是什麼妖孽？」
「快！再傳訊！告訴殿主，陳前輩能硬抗大乘法術，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
隊長激動得手都在抖，連忙再次捏碎傳訊玉簡。
戰場中央，玄老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信邪，又接連打出好幾道本命神通。
冰封千里、黑水腐蝕、海龍噬天……
水族的壓箱底手段一個接一個地放出來，每一道都帶著法則之力，威力驚天動地。
可無論他怎麼打，結果都一樣。
所有法術神通靠近灰袍人周身三尺，就自動消散，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打了半天，灰袍人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那兒，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玄老自己倒是靈力消耗了不少，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驚駭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麼體質？」
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好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蘇雲身形一晃。
閃現發動，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憑空消失。
玄老瞳孔驟縮，大乘的神識瞬間鋪開，卻捕捉不到半點空間波動。等他反應過來時，一陣勁風已經貼著面門颳了過來。
蘇雲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一拳直奔他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肉身力量，可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發出刺耳的爆鳴。
玄老嚇了一跳，下意識雙臂交叉格擋。他是大乘修士，肉身雖然不是主修方向，可經過法則淬鍊，也遠比普通合體修士強橫得多。他本以為就算擋不住，也能卸掉大半力道。
砰的一聲悶響。
蘇雲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玄老的手臂上。
玄老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條胳膊瞬間發麻，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退後了十幾丈才停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上已經多了一個清晰的拳印，皮肉凹陷，骨頭都裂了。
玄老懵了。
他是大乘啊。
被一個合體修士一拳打飛，還受了傷？
周圍的異族合體也全都看傻了。
「我……我沒看錯吧？玄老被打飛了？」
「肉搏？他居然跟大乘打肉搏？」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法術免疫就算了，肉身還這麼猛？」
一個個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他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合體修士追著大乘打肉搏戰的，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了，這是完全顛覆了修行界的常識。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也一個個呆若木雞。
「陳前輩……他在打大乘？」
「而且還占了上風？我是不是在做夢？」
「快掐我一下，這不是真的吧？」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這不是夢。
一個合體修士，把大乘初期的老怪壓著打，這話說出去都沒人信。
玄老穩住身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散修。法術全免，肉身強橫，戰力逆天，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萬法不侵之體。
他活了上萬年，只在古籍里見過這種體質的記載，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親眼遇上。
「好，好得很。」玄老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眼神變得兇狠起來，「法術對你沒用是吧？那本座就用拳頭打死你！」
他也是個狠角色，既然法術無效，那就乾脆捨棄法術，純靠肉身和力量硬碰硬。
他好歹是大乘期修士，肉身經過法則淬鍊，就算不是煉體出身，也比合體修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就不信，一個合體修士的肉身，能比他這個大乘還硬。
玄老怒吼一聲，周身靈光收斂，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出來。他身形一晃，主動沖了上去，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罡風，直奔蘇雲的腦袋。
蘇雲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砰！
兩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都被震得裂開了幾道縫隙。
玄老後退了三步，蘇雲只退了一步。
第一回合，蘇雲占了上風。
玄老臉色微變，心裡更加震驚。
這小子的肉身力量，居然比他這個大乘還強？
沒等他想明白，蘇雲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他的身法極快，配合閃現，忽左忽右，讓人防不勝防。
拳頭、肘擊、膝撞，招招直奔要害，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全是最直接的殺招。
五行之力灌注在拳腳之間，庚金增鋒銳，戊土增厚重，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
玄老被打得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格擋招架。他想拉開距離，可蘇雲根本不給他機會，貼身纏鬥，如影隨形，他一運靈力準備施法，就被一拳打斷。
兩人從地面打到空中，又從空中打回地面，所過之處，山崩地裂，陣法光幕都被兩人的肉搏餘波震得搖搖欲墜。
周圍的異族合體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天……這真是合體跟大乘在打架？」
「我怎麼看著像是玄老在被壓著打？」
「這灰袍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肉身比大乘還猛，法術還全免，這還怎麼打？」
他們之前還想著等玄老拿下蘇雲後上去分一杯羹，現在一個個都打消了念頭。
開什麼玩笑，這種怪物，上去就是送菜。
玄老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活了上萬年，從來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法術放不出來，肉身又打不過，被一個合體修士追著滿場跑，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胸口挨了一拳，肋骨斷了三根。
後背挨了一肘，脊椎都差點錯位。
臉上挨了一拳，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他堂堂大乘初期老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夠了！」
玄老怒吼一聲，拼著挨了蘇雲一拳，強行拉開距離。他嘴角溢出鮮血，眼神里滿是瘋狂。
再這麼打下去，他今天真可能栽在這兒。
必須用底牌了。
玄老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的海水靈光再次暴漲。這一次不是法術攻擊，而是將所有的水之法則全部灌注到肉身之中，他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變成深藍色，肌肉虬結，氣息比剛才強橫了數倍。
這是水族的秘術，海龍變，將法則之力融入肉身，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肉身力量和防禦。代價是消耗極大，事後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
「小子，能逼本座使出海龍變，你足以自傲了。」
玄老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瘋狂。
他縱身躍起，拳頭裹挾著全部力量，朝著蘇雲狠狠砸下。這一拳，連空間都被打得微微扭曲。
蘇雲眼神一凝，沒有硬接。
他身形一晃，閃現避開這一拳，同時雙手快速結印。
體內五行本源之力瘋狂運轉，庚金、離火、坎水、戊土、乙木，五道力量在掌心匯聚，相生相剋，最終凝成一枚流轉著五色光華的道印。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五行印。
也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死吧。」
蘇雲輕聲吐出兩個字，抬手向前一推。
五色道印緩緩飛出，看上去不快，卻帶著一股鎮壓一切的厚重道韻。
玄老的拳頭和五色道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股極其凝練的力量波擴散開來。
玄老的拳頭，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裂。
裂紋一路蔓延，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五……五行印……」
他認出了這一招。
這是人族新晉神子蘇雲的成名絕技，通天塔闖關時用過。
這個灰袍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
是蘇雲。
那個二十多歲就突破合體的人族妖孽。
「是你……」
玄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五色道印的力量爆發，他的身軀連同神魂，一起被絞成了飛灰，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大乘初期，水族玄老，當場斃命。
全場死寂。
周圍的異族合體一個個呆若木雞，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五……五行印……」有人喃喃自語，聲音發顫，「那是蘇雲的成名絕技！」
「灰袍人是蘇雲？！那個二十多歲的合體神子？」
「他殺了玄老？合體殺了大乘？！」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整個戰場瞬間炸了鍋。
「跑！快跑！」
「連大乘都殺了，我們這些合體上去就是送死！」
十幾個異族合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灰袍人這麼強，為什麼法術對他無效，為什麼能殺三十尊合體如殺雞。
那可是蘇雲啊。
人族萬年不遇的蓋世妖孽。
合體境斬殺大乘初期，這等戰績，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修士，也徹底傻了。
「蘇……蘇神子？」
「陳前輩就是蘇神子？」
「他殺了大乘？合體殺了大乘？！」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他們之前還在擔心陳前輩的安危，結果人家直接把大乘給宰了。
隊長反應最快，顫抖著手捏碎傳訊玉簡，聲音都在哆嗦。
「殿……殿主！大事！蘇神子在東部戰線斬殺了水族大乘初期老祖玄老！蘇神子有大乘戰力！」
這條消息，比任何戰報都要震撼。
戰場中央，蘇雲收了五色道印，微微喘了口氣。
斬殺一尊大乘，即便是他，也消耗不小。
他沒有多停留，掃了一眼四散奔逃的異族合體，沒有去追。
殺了一尊大乘，事情已經鬧大了。
再留在這裡，等異族的其他大乘趕來，就麻煩了。
他身形一晃，閃現再次發動，幾步就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滿地的震驚。
東部戰線上，那個灰袍散修的名字，已經成了異族聯軍的噩夢。
這一周里，他又神出鬼沒地冒了四次頭，每次都精準地出現在異族合體落單或者兵力薄弱的地方，出手乾脆利落，殺完人就走，連個影子都抓不住。四尊合體修士，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丟了性命。
算上前前後後加起來的，死在他手裡的異族合體，已經整整三十尊。
這個數字傳回聯軍大營，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三十尊合體是什麼概念，一些中小族群全族上下都湊不出這麼多高階戰力。聯軍這邊本來就靠著合體數量的優勢壓著人族打，結果被一個人硬生生幹掉了三十個，優勢直接被削掉了一大截。
更讓他們窩火的是，查了這麼久，連這個灰袍人的真實身份都沒搞清楚。
情報網撒出去，翻遍了整個人族疆域，都找不到一個符合特徵的"陳姓合體散修"。這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有師門，沒有過往，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聯軍高層的議事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敖滄陰沉著臉，手指重重敲著桌案。
「查不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抬起頭，眼神陰冷。
「此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而是人族的大乘老祖偽裝的。只有大乘，才能在合體境的戰場上橫著走，殺合體如殺雞。也只有大乘，才能把身份痕跡抹得一乾二淨，讓我們查不到半點線索。」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一個合體初期的散修，怎麼可能三十天殺三十尊合體，還每次都全身而退。除了大乘偽裝，沒有別的可能。
「人族這是不守規矩。」石族的石王瓮聲瓮氣地開口，「說好的大乘不參戰，他們居然派大乘偽裝成合體來殺我們的人。既然他們先破了規矩，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敖滄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請玄老出山。」
玄老，是水族的一位大乘初期老祖，常年在深海閉關，已經上百年沒露面了。這次為了對付這個神秘灰袍人，敖滄不得不把這位老祖宗請出來。
帳內眾人紛紛附和。
設局的地點選在了東部防線中段的一處平原。
聯軍故意放出消息，說有一支輜重隊要從這裡經過，護送的只有兩尊合體。這是明擺著的誘餌，可他們篤定，那個灰袍人貪功，一定會上鉤。
這一日，灰袍人果然出現了。
他從遠處的天際掠來，落在平原上，目光掃過那支"輜重隊"，眉頭微微一皺。
太安靜了。
周圍的氣息不對，明顯有埋伏。
可他還沒來得及退，四周的空間突然亮起一道道禁制靈光，厚重的陣法光幕從地面升起，把方圓數里地罩得嚴嚴實實。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浮現，全是合體境的異族修士，呈合圍之勢堵死了所有方向。
緊接著，一道蒼老卻威壓滔天的身影從雲層中緩緩落下。
來人是個乾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周身海水般的靈光翻湧，每一步落下，空間都微微震顫。
大乘初期。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水族的玄老。
灰袍人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想到，異族居然把大乘都請出來了。
周圍的異族合體修士一個個面露喜色，興奮得不行。
「玄老親自出手，這灰袍人死定了。」
「敢殺我們三十尊合體，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我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哪路人族大乘，偽裝得這麼深。」
他們議論紛紛，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表情。在他們看來，大乘出手，大局已定。
玄老落在灰袍人面前十丈處，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這個灰袍中年人。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報出你的名字來，本座不殺無名之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大乘期獨有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四周。周圍的合體修士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臉上帶著敬畏。
蘇雲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異族合體紛紛變色。
「放肆！玄老面前也敢這麼說話！」
「不知死活的東西，等會兒抓住你，有你好受的！」
玄老卻沒有動怒，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樣硬。」
遠處的一處山頭上，幾個躲在暗處觀察的人族修士臉色煞白。
他們是奉命偵察前線動向的，剛好撞見了這一幕。看到玄老現身的那一刻，幾人差點沒嚇得癱在地上。
「大乘……是大乘期的老怪！」
「異族瘋了嗎？大乘怎麼能參戰？這是要打破規矩啊！」
「完了，那位陳前輩危險了。大乘出手，他怎麼可能跑得掉？」
為首的隊長反應最快，渾身發抖地摸出傳訊玉簡，手指都在哆嗦。
「快！立刻向聖殿傳訊！東部戰線出現大乘期異族參戰，圍殺我軍合體修士！情況萬分危急，請殿主速做決斷！」
他一邊傳訊，一邊死死盯著戰場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大乘參戰，這意味著戰爭規模要升級了。
一旦人族的大乘也被迫下場，那就是全面開戰，到時候死的人就不是幾百幾千，而是數以萬計。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那位神秘的陳前輩，能撐到援軍趕來。
可他也知道，這個希望渺茫得很。
那可是大乘啊。
凡人仰望的存在，合體修士在大乘面前，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戰場中央，蘇雲卻沒有半分懼色。
他感受著玄老身上那股壓迫性的威壓，心裡反而冷靜了下來。
大乘初期。
剛好，試試萬法不侵的極限，也試試自己合體境的真實戰力，到底能不能跟大乘掰掰手腕。
玄老沒有急著動手。
大乘期與合體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能否調動天地法則。
到了他這個境界，舉手投足都能引動周遭的天地之力，一招一式都帶著法則威壓，不是合體修士那種單純的靈力碰撞能比的。
他負手而立，周身海水般的靈光翻湧，方圓數里的天地靈氣都被他引動，在頭頂匯聚成一片黑色的烏雲。
雲層中電光閃爍，寒氣逼人，連空氣都快要凍住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座就打到你說。」
玄老抬手一指，口中低喝一聲。
「玄冰鎮海。」
話音落下，烏雲中驟然降下一道粗大的冰藍色光柱。光柱里蘊含著玄冰法則，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得凝固，地面瞬間結出厚厚的冰層，連陣法光幕都蒙上了一層白霜。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輕鬆滅殺合體圓滿修士。
光柱當頭落下，灰袍人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抬手防禦的意思都沒有。
周圍的異族合體見狀，紛紛鬨笑起來。
「嚇傻了吧？大乘的神通也敢硬接？」
「我看他是認命了，知道躲不掉，乾脆站著等死。」
「玄老這一招下去，他怕是連渣都剩不下。」
「可惜了，本來還想看看他到底是誰。」
在他們看來，一個合體修士面對大乘的全力一擊，除了等死，沒有別的可能。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修士，一個個攥緊了拳頭，臉色慘白。
「陳前輩……」
有人別過臉，不忍心看接下來的場面。
大乘的神通啊，那可是帶著法則之力的攻擊，合體修士怎麼可能扛得住。
預想中血肉橫飛、屍骨無存的場面沒有出現。
光柱落在他周身三尺處，就像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然後……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連半點冰碴都沒濺出來。
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里，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灰袍人依舊站在原地，衣袍都沒皺一下，神色平靜得跟剛才沒什麼兩樣。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鬨笑的異族合體，笑容一個個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怎……怎麼回事？」
「玄老的玄冰鎮海，就這麼沒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可是大乘期的神通啊！」
他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灰袍人還是好好地站在那兒，連根頭髮都沒掉。
最震驚的還是玄老。
他瞳孔驟縮，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擊的威力。就算是同階大乘初期修士，也得祭出靈寶防禦，不敢這麼硬生生扛下來。一個合體修士，站著不動接了他一招，居然毫髮無損？
「不可能……」玄老喃喃自語，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的天才不少，可從沒見過這種邪門的事。
法術打在身上直接消失，連法則之力都被消解了，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灰袍人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就這點本事？」
他心裡暗暗點頭。
萬法不侵，果然名不虛傳。
大乘初期的法術攻擊，落在身上跟撓癢沒什麼區別。雖然詞條說明里寫的是超出一個大境界削弱九成，可他本身五行道基渾厚，肉身也經過本源之力淬鍊，剩下那一成的威力，連他的皮都破不開。
等於說，只要是法術神通，這玄老對他就沒有任何威脅。
玄老被這句話激怒了，臉色一沉。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麼時候！」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光暴漲，頭頂的烏雲再次翻湧，比剛才濃郁了數倍。
「萬川歸海！」
無數道黑色水箭從烏雲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著灰袍人傾瀉而下。每一道水箭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穿透力極強，能洞穿合體修士的護體靈光。
緊接著，他又打出第二道神通。
「怒海狂濤！」
一道數十丈高的黑色浪頭憑空掀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灰袍人狠狠拍去。
兩道神通疊加，威力比剛才強了數倍不止。玄老已經動用了八成力，他就不信，一個合體修士能扛得住。
漫天水箭和黑色浪頭，結結實實全部落在灰袍人身上。
然後……
還是一樣的結果。
水箭靠近他周身三尺就自動消散，浪頭拍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灰袍人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兩道大乘神通，全滅。
這一下，周圍的異族合體徹底懵了。
「我操……」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媽還是人嗎？大乘的法術都對他沒用？」
「玄老都動用八成力了，他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邪門，太邪門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體質？」
他們之前只聽說這個灰袍人殺合體如殺雞，還以為是他戰力強橫。現在才明白，人家不光攻擊力猛，防禦力更是離譜到沒邊。法術全免，這還怎麼打？
遠處的人族修士也看傻了。
「陳前輩……他接住了？大乘的攻擊，他接住了？」
「不是接住，是根本沒受到任何傷害！我的天，這是什麼妖孽？」
「快！再傳訊！告訴殿主，陳前輩能硬抗大乘法術，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
隊長激動得手都在抖，連忙再次捏碎傳訊玉簡。
戰場中央，玄老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信邪，又接連打出好幾道本命神通。
冰封千里、黑水腐蝕、海龍噬天……
水族的壓箱底手段一個接一個地放出來，每一道都帶著法則之力，威力驚天動地。
可無論他怎麼打，結果都一樣。
所有法術神通靠近灰袍人周身三尺，就自動消散，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打了半天，灰袍人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那兒，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玄老自己倒是靈力消耗了不少，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驚駭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什麼體質？」
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好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蘇雲身形一晃。
閃現發動，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憑空消失。
玄老瞳孔驟縮，大乘的神識瞬間鋪開，卻捕捉不到半點空間波動。等他反應過來時，一陣勁風已經貼著面門颳了過來。
蘇雲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一拳直奔他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肉身力量，可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打爆，發出刺耳的爆鳴。
玄老嚇了一跳，下意識雙臂交叉格擋。他是大乘修士，肉身雖然不是主修方向，可經過法則淬鍊，也遠比普通合體修士強橫得多。他本以為就算擋不住，也能卸掉大半力道。
砰的一聲悶響。
蘇雲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玄老的手臂上。
玄老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條胳膊瞬間發麻，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退後了十幾丈才停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上已經多了一個清晰的拳印，皮肉凹陷，骨頭都裂了。
玄老懵了。
他是大乘啊。
被一個合體修士一拳打飛，還受了傷？
周圍的異族合體也全都看傻了。
「我……我沒看錯吧？玄老被打飛了？」
「肉搏？他居然跟大乘打肉搏？」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法術免疫就算了，肉身還這麼猛？」
一個個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他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合體修士追著大乘打肉搏戰的，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了，這是完全顛覆了修行界的常識。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也一個個呆若木雞。
「陳前輩……他在打大乘？」
「而且還占了上風？我是不是在做夢？」
「快掐我一下，這不是真的吧？」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這不是夢。
一個合體修士，把大乘初期的老怪壓著打，這話說出去都沒人信。
玄老穩住身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散修。法術全免，肉身強橫，戰力逆天，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萬法不侵之體。
他活了上萬年，只在古籍里見過這種體質的記載，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親眼遇上。
「好，好得很。」玄老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眼神變得兇狠起來，「法術對你沒用是吧？那本座就用拳頭打死你！」
他也是個狠角色，既然法術無效，那就乾脆捨棄法術，純靠肉身和力量硬碰硬。
他好歹是大乘期修士，肉身經過法則淬鍊，就算不是煉體出身，也比合體修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就不信，一個合體修士的肉身，能比他這個大乘還硬。
玄老怒吼一聲，周身靈光收斂，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出來。他身形一晃，主動沖了上去，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罡風，直奔蘇雲的腦袋。
蘇雲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砰！
兩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都被震得裂開了幾道縫隙。
玄老後退了三步，蘇雲只退了一步。
第一回合，蘇雲占了上風。
玄老臉色微變，心裡更加震驚。
這小子的肉身力量，居然比他這個大乘還強？
沒等他想明白，蘇雲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他的身法極快，配合閃現，忽左忽右，讓人防不勝防。
拳頭、肘擊、膝撞，招招直奔要害，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全是最直接的殺招。
五行之力灌注在拳腳之間，庚金增鋒銳，戊土增厚重，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
玄老被打得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格擋招架。他想拉開距離，可蘇雲根本不給他機會，貼身纏鬥，如影隨形，他一運靈力準備施法，就被一拳打斷。
兩人從地面打到空中，又從空中打回地面，所過之處，山崩地裂，陣法光幕都被兩人的肉搏餘波震得搖搖欲墜。
周圍的異族合體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天……這真是合體跟大乘在打架？」
「我怎麼看著像是玄老在被壓著打？」
「這灰袍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肉身比大乘還猛，法術還全免，這還怎麼打？」
他們之前還想著等玄老拿下蘇雲後上去分一杯羹，現在一個個都打消了念頭。
開什麼玩笑，這種怪物，上去就是送菜。
玄老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活了上萬年，從來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法術放不出來，肉身又打不過，被一個合體修士追著滿場跑，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胸口挨了一拳，肋骨斷了三根。
後背挨了一肘，脊椎都差點錯位。
臉上挨了一拳，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他堂堂大乘初期老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夠了！」
玄老怒吼一聲，拼著挨了蘇雲一拳，強行拉開距離。他嘴角溢出鮮血，眼神里滿是瘋狂。
再這麼打下去，他今天真可能栽在這兒。
必須用底牌了。
玄老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的海水靈光再次暴漲。這一次不是法術攻擊，而是將所有的水之法則全部灌注到肉身之中，他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變成深藍色，肌肉虬結，氣息比剛才強橫了數倍。
這是水族的秘術，海龍變，將法則之力融入肉身，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肉身力量和防禦。代價是消耗極大，事後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
「小子，能逼本座使出海龍變，你足以自傲了。」
玄老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瘋狂。
他縱身躍起，拳頭裹挾著全部力量，朝著蘇雲狠狠砸下。這一拳，連空間都被打得微微扭曲。
蘇雲眼神一凝，沒有硬接。
他身形一晃，閃現避開這一拳，同時雙手快速結印。
體內五行本源之力瘋狂運轉，庚金、離火、坎水、戊土、乙木，五道力量在掌心匯聚，相生相剋，最終凝成一枚流轉著五色光華的道印。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五行印。
也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死吧。」
蘇雲輕聲吐出兩個字，抬手向前一推。
五色道印緩緩飛出，看上去不快，卻帶著一股鎮壓一切的厚重道韻。
玄老的拳頭和五色道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股極其凝練的力量波擴散開來。
玄老的拳頭，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裂。
裂紋一路蔓延，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五……五行印……」
他認出了這一招。
這是人族新晉神子蘇雲的成名絕技，通天塔闖關時用過。
這個灰袍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
是蘇雲。
那個二十多歲就突破合體的人族妖孽。
「是你……」
玄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五色道印的力量爆發，他的身軀連同神魂，一起被絞成了飛灰，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大乘初期，水族玄老，當場斃命。
全場死寂。
周圍的異族合體一個個呆若木雞，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五……五行印……」有人喃喃自語，聲音發顫，「那是蘇雲的成名絕技！」
「灰袍人是蘇雲？！那個二十多歲的合體神子？」
「他殺了玄老？合體殺了大乘？！」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整個戰場瞬間炸了鍋。
「跑！快跑！」
「連大乘都殺了，我們這些合體上去就是送死！」
十幾個異族合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灰袍人這麼強，為什麼法術對他無效，為什麼能殺三十尊合體如殺雞。
那可是蘇雲啊。
人族萬年不遇的蓋世妖孽。
合體境斬殺大乘初期，這等戰績，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遠處山頭上的人族修士，也徹底傻了。
「蘇……蘇神子？」
「陳前輩就是蘇神子？」
「他殺了大乘？合體殺了大乘？！」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他們之前還在擔心陳前輩的安危，結果人家直接把大乘給宰了。
隊長反應最快，顫抖著手捏碎傳訊玉簡，聲音都在哆嗦。
「殿……殿主！大事！蘇神子在東部戰線斬殺了水族大乘初期老祖玄老！蘇神子有大乘戰力！」
這條消息，比任何戰報都要震撼。
戰場中央，蘇雲收了五色道印，微微喘了口氣。
斬殺一尊大乘，即便是他，也消耗不小。
他沒有多停留，掃了一眼四散奔逃的異族合體，沒有去追。
殺了一尊大乘，事情已經鬧大了。
再留在這裡，等異族的其他大乘趕來，就麻煩了。
他身形一晃，閃現再次發動，幾步就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滿地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