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門道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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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有東西。」

  金多寶話音落下,人已經先一步沿著那條新出現的古路走了進去。

  最初那縷感應還算清楚,真正深入以後反而越來越淡。他的腳步也跟著慢下來,接連經過幾處地方都沒有停,直到走過一面毫不起眼的古岩,才忽然頓住,又倒回來十幾步。

  白歲寧看了他一眼:「找丟了?」

  「怎麼可能。」金多寶蹲下身,掌心貼在岩壁上,方才還帶著幾分隨意的神情很快認真起來。幾息以後,他眼睛忽然亮了,抬手在面前拍了兩下,「這兒。」

  顧長淵這才催動九劫帝瞳。

  石壁表面看不出半點異常,再往深處,一層幾乎已經與山體徹底融在一起的古老封紋才逐漸顯現出來。絕大多數紋路早已黯淡,只在邊緣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缺口。

  「有古禁。」

  金多寶聞言非但沒失望,臉上的笑意反而多了些:「那就更對了。」

  古禁並未完全失效,山腹里的氣息幾乎都被鎖死。若不是這片舊地重新接入古路以後,封紋邊緣恰好裂開了一線縫隙,那縷寶氣根本透不出來。即便如此,也淡得幾乎無法察覺,換作尋常修士從這裡經過,神念掃過只會當成一面普通山壁。

  可貔貅一脈天生逐寶。

  偏偏就是這麼一點東西,被金多寶從雜亂氣息里抓了出來。

  白歲寧順著他按住的位置看了一眼,這一次倒沒拆台。金多寶眉梢頓時揚了起來:「看吧。」

  顧長淵沿著古禁外圍走出幾步,很快找到了那道已經斷開的舊紋。紫色靈力順著裂隙壓入,沉寂多年的封紋接連亮起,又沿著原本就存在的缺口向兩側退開。

  石壁發出一陣低沉震動,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裂口漸漸顯現。

  金多寶已經湊到了最前面。

  透過剛剛打開的入口,可以看見山腹最深處橫著一塊灰白石心,表面依舊纏著數重黯淡古紋,而在石心中央的一道細小裂隙里,一線極淡的銀白若隱若現。

  金多寶眼睛頓時亮了。

  「就是——」

  話還沒有說完,山腹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三人的目光同時抬起。

  方才還死寂無聲的幾道古戰痕跡,在這一瞬接連亮了起來。最靠近石心的一道殘紋率先脫離地面,緊接著,岩壁、斷兵乃至腳下殘存的古老道痕都像受到了某種牽引,朝著同一個位置匯聚。

  不過數息,一條巨大手臂已經從昏暗道光中顯現出來,隨後是肩背、胸腹。一尊數十丈高的殘缺身影,就這樣在三人眼前一點點重新立起。

  金多寶剛邁出去的腳直接收了回來,白歲寧也抬起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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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巨影沒有真正血肉,面容早已被歲月磨滅,整具殘軀都是由一道道破碎法相痕跡與舊戰道光拼合而成。可當它真正抬起手時,整片山腹還是跟著震了一下,四周斷兵齊齊顫鳴,一股明顯高出神台層次的大道威壓迅速鋪開。

  顧長淵眼底紫意一閃。

  「法相殘像。」

  類似的東西,三人來古戰原以前便聽人提起過。最近那些重新接入古路的舊戰地里,偶爾會有昔日法相留下的烙印重新復甦。人早已死去,肉身、神魂乃至真正完整的法相都不復存在,只剩部分戰鬥本能與大道痕跡烙在舊戰場中,被外來氣機驚醒以後,才會短暫重現。


  殘缺巨掌緩緩抬起,法相層次的威壓隨之壓滿山腹。

  顧長淵剛要向前,白歲寧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

  金多寶見狀,立刻在旁邊開口:「老大,讓她來。」

  他朝白歲寧揚了揚下巴,語氣倒是相當篤定。

  「她打架還是挺厲害的。」

  白歲寧腳步沒停,只偏過臉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不來?」

  「嘿嘿。」金多寶往後讓了半步,笑得十分坦然,「沒事,表現的機會留給你。」

  白歲寧收回目光,也沒再理他。

  她這次閉關時間不短,出關以後還沒有真正與人動過手。眼前這道法相殘像雖遠不及真正活著的法相境,她卻也正想借這一戰看看,自己閉關之後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顧長淵看了她一眼,原本邁出的腳步隨之停下,輕輕點了點頭。

  「好。」

  前方大道亂流驟然壓來,將白歲寧一頭霜白長發盡數揚向身後。修長身影立在那尊數十丈高的殘相之前顯得格外纖細,發間那對白玉短角卻在法相威壓臨身的同時泛起清透玉澤。神台自她身後鋪開,玉色神輝向掌中迅速匯聚,一桿修長的伴生戰槍隨之凝實。

  下一刻,殘相一掌壓下。

  整片沉寂不知多少年的舊戰場仿佛也被這一掌重新喚醒,大片斷兵騰空,碎石逆卷,一道道散落在山腹中的大道殘痕同時向巨掌匯聚。殘相自身便留有法相層次的道意,此刻再借起整片戰場遺留的舊勢,那隻手掌尚未真正落下,沉重威壓已經壓得四周古岩接連崩響。

  白歲寧卻沒有迎著巨掌硬撼。

  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朦朧白澤古影自神台之後緩緩顯現,殘相、古痕、斷兵,以及整片正在向同一處匯聚的戰場余勢,都像在那雙清澈眸子裡重新分出了脈絡。

  白澤一脈,善察天地之勢。

  可到了她這裡,顯然已經不止於察。

  長槍一轉,槍鋒落地。

  「天衡!」

  清透古紋自槍下驟然鋪開。

  整個山腹短暫一靜。

  下一瞬,已經被殘相牽起的古戰之勢轟然失衡。騰空的斷兵齊齊停在半途,數道正朝巨掌匯聚的大道洪流更像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歸處,從殘相兩側生生錯開,裹挾著無數碎岩撞向山腹兩端。

  轟隆——!

  大片古岩同時崩裂,塵浪席捲而起。殘相借來的戰場大勢被這一式硬生生截散,龐大的軀體都隨之暗淡了一截。

  可它生前終究曾是一尊真正的法相。

  短暫沉寂之後,殘軀之上僅存的古老道紋同時亮起。四周戰場已經無勢可借,它索性將最後那部分屬於自身的法相道意盡數匯入殘臂,一掌再落,不再借任何外力,只剩真正屬於它自身最後的法相殘威。

  山腹猛地向下一震。

  白歲寧沒有再避。

  她一步踏地,白衣與霜發同時揚起,神台之上的玉色光輝順著手臂盡數灌入槍身。下一瞬,那道修長身影已經迎著壓落的巨掌拔地而起,人與槍在半空連成一道筆直長虹,正面撞了上去。

  轟——!

  法相餘威在半空炸開。

  白歲寧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握槍的右臂也隨之一震,可那杆長槍只停了一瞬,便再次向前。槍鋒貫穿掌心,沿著殘臂一路而上,最終一槍刺入法相胸前。

  等白歲寧借勢翻身落地,長槍斜垂身側,那尊巨大殘相仍維持著向前壓落的姿勢。

  片刻以後,一道白痕才從胸口裂開。

  細密道紋順著方才那一槍迅速蔓延,胸腹、肩臂、頭顱接連崩裂,數十丈高的法相殘影終於再也維持不住,轟然化作漫天破碎道光。

  白歲寧沒有回頭。

  霜白長發重新落回肩後,掌中伴生長槍也隨之化作玉色神輝,重新沒入神台。

  金多寶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等漫天殘光漸漸散去,才沖顧長淵揚了揚下巴。

  「老大,我剛才是不是沒夸錯?」

  顧長淵看了一眼已經收槍走回來的白歲寧,唇邊帶起一點笑意。

  「嗯,挺厲害,沒夸錯。」

  金多寶頓時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白歲寧卻已經轉過臉看向他。金多寶剛剛揚起來的下巴立刻收了回去,抬手往山腹最深處一指。

  「先看東西。」

  顧長淵笑了一聲,沒有拆穿他。殘像雖不是真正活著的法相,可白歲寧以神台後期的修為獨自將其擊潰,也已經足夠看出她如今的實力。

  三人這才真正向石心走去。

  直到此時,剛才被法相殘威與漫天道光遮住的那一線銀白,才重新映入眼中。

  金多寶走到石心前,臉上的笑意很快停了下來。他蹲下去看了幾息,又往前湊近了一些。

  石心內部,一小汪近乎透明的銀白髓液安靜沉在那裡,沒有耀眼寶光,也沒有驚人的靈力波動,可液面每一次細微流轉,附近空間都會隨之浮起一道若有若無的門形痕跡。

  開合一瞬,轉眼即逝。

  金多寶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不會吧……」

  白歲寧也走了過來:「什麼?」

  金多寶沒有馬上回答。

  直到一道稍顯完整的銀白門紋從髓液深處浮現,他眼裡的驚訝才徹底化成壓不住的亮光。

  「天門道髓!」

  白歲寧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顧長淵也重新看向那塊石心。

  三人如今都還在神台。前面隔著一個完整的法相大境,才輪得到天門。而眼前這一小汪東西,卻已經真正屬於天門層次。

  九劫帝瞳之下,那些流淌在髓液深處的門痕逐漸清晰。顧長淵看了片刻,眼底紫意隨之斂去。

  「是真的!。」

  金多寶那張圓臉上的笑一下就壓不住了,可他沒有伸手,反而先圍著石心仔細看了一圈。

  論天下奇珍,顧長淵與白歲寧知道得都沒有他細。貔貅一脈本就逐寶而生,族中歷代收錄的古藥、神材與高階奇珍更不知凡幾,金多寶對這些東西的了解遠不是尋常同代能夠相比。

  「嘖,這東西可不是死個天門境就能留下來的。」

  他蹲在石心旁,難得收起了玩笑。

  真正能夠孕出天門道髓,往往要有不止一名根基極深的天門境隕落在同一片地方。那些相對完整的門痕沒有散去,又恰好沉入能夠長久養道的石脈之中,外層還要有足夠穩定的封禁將其長期隔絕。

  剩下的,只能交給歲月。

  數道來自不同修士的門痕被石脈一點點承住,原本雜亂的道意也在數千年乃至萬載的孕養里逐漸磨去,最終才有極小的可能凝出這麼一點真正的道髓。

  白歲寧重新看向那一小汪銀白:「所以這裡當年不止死過一名天門境。」

  「而且都不會弱。」

  金多寶臉上的興奮稍稍淡了些。

  方才是一尊法相殘像,如今又是一份由數道強大天門之痕經歷漫長歲月才孕成的道髓,而這片舊戰場,如今不過剛剛重新接在古戰原中圍的一條新路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這地方當年……到底死了多少人?」

  沒人回答,眼下也沒人知道答案。

  白歲寧抬起手,準備先將道髓收起,靈力才剛浮上指尖,金多寶便伸手將她攔了下來。

  「別動!」

  白歲寧看他。

  「如果直接這麼拿,門意會散。」

  金多寶已經從儲物器物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墨玉小壺。壺身看起來並不起眼,表面卻密布著數道首尾閉合的暗金封紋。

  「知道是什麼,只能算有眼力。」他將墨玉壺放在石心旁,手上已經開始結印,「能完整帶走,才算本事。」

  暗金紋路從壺口向外延展開來,沒有立刻接觸髓液,而是先將整塊養道石心重新包住。第一滴銀白髓液被封紋緩緩牽起,剛一離開石心,附近空間便輕輕一震,一道虛淡門影隨之顯現。

  金多寶手中印訣立刻變化,暗金封紋同時收攏,將那滴道髓完整鎖入壺中。

  第二滴、第三滴接連被牽起,一道道門形波紋隨之出現,又在真正散開以前被重新封了回去。

  金多寶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副嬉笑模樣,手上的動作穩得很,眼睛卻始終追著那一點點落進墨玉壺裡的銀白。眼看石心裡的道髓越來越少,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那張圓臉上的肉都跟著輕輕動了一下。

  白歲寧站在旁邊看見了:「你收個東西,還能把自己看餓了?」

  「……」

  「你懂什麼。」

  金多寶頭也沒抬,手上的封紋半點沒亂,直到最後一點銀白徹底收入壺中,他才迅速封死壺口,又捧在手裡翻來覆去確認了兩遍。

  白歲寧看著他:「知道得倒不少。」

  金多寶抬起頭,臉上的肉都收了幾分,硬是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沉模樣。停了兩息,才一本正經地吐出兩個字。

  「這就是——知識。」

  說完,還朝她眨了眨眼。

  白歲寧看了他兩息:「幹什麼?」

  「我剛才可是當著老大的面誇你厲害了。」金多寶拍了拍手裡的墨玉壺,又伸手指了指自己,「輪到你了,厲害不?」

  白歲寧安靜片刻,撇嘴道。

  「嗯,厲害。」

  金多寶頓時眉開眼笑:「這還差不多。」

  顧長淵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笑。

  金多寶已經重新將墨玉壺封好,鄭重收入儲物空間。

  「先放我這裡,出去再分。」

  顧長淵點了點頭。白歲寧也沒有意見。

  離開那片舊戰場以後,金多寶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直到那處入口徹底消失在身後,他才重新轉過頭,看向古戰原更深處。

  越看,眼睛越亮。

  「老大,這裡真還只是中圍?」

  顧長淵點頭:「嗯。」

  金多寶沉默了一會兒,那張圓臉很快一點點笑開。他低頭摸了摸裝著天門道髓的儲物器物,再抬頭看看前面,忽然覺得這古戰原連路都比剛進來的時候順眼了不少。

  「這地方也太好了。」

  白歲寧腳步一頓。

  金多寶已經忍不住咧開嘴:「簡直就是天堂啊。」

  白歲寧轉頭看他:「剛才是誰一路嫌地圖不准,又嫌這裡危險?」

  「那是剛才。」金多寶擺了擺手,語氣相當認真,「我那時候不了解古戰原。」

  說完,他又望向深處,臉上的肉都快笑堆起來了。

  「以後誰再跟我說古戰原是什麼大凶之地,我跟誰急。」

  白歲寧看了他一會兒。

  「剛才那尊法相殘像不凶?」

  金多寶腳步稍稍一頓。

  「嘶……有點。」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但它後面有天門道髓啊。」

  顧長淵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金多寶卻已經越走越快,回頭催道:「走走走,這才中圍,再往裡面看看!」

  三人很快繼續向古戰原深處而去。

  ……

  而他們今日見到的,不過古戰原極小的一角。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走得更深。

  一片數日前才重新接入古路的舊戰場中,爭奪剛剛結束。

  斷裂的山脊從中央塌下一截,數百丈內幾乎找不到一處完整地面,七八道身影橫在廢墟之間,其中幾人身後的法相甚至還沒有徹底散盡,龐大的殘影斜壓在破碎山壁上,一點點化作殘光。

  最中央,只站著一個黑髮年輕人。

  半邊衣袍已經染血,右肩一道傷口幾乎見骨,可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只低頭看著掌中剛剛從舊戰場深處奪來的古物。淡淡門紋正在那件東西表面緩慢開合,而他身後,一尊尚未完全收起的完整法相橫壓整片廢墟,氣息赫然已經到了法相圓滿。

  躺在周圍的人里,同樣有法相境,而且不止一個。

  黑髮年輕人看了掌中之物許久,才將其收起。隨後抬頭望向廢墟盡頭那條剛剛顯露出來的古路,隨手抹去嘴角已經乾涸的血跡。

  「還差一點。」

  他踩過腳下一片尚未徹底散去的法相殘光,繼續向前。

  「看來這一次,真能試著開天門了。」

  沒人攔他。

  方才有資格攔的人,大多已經躺在地上。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古路盡頭,廢墟里才有人勉強撐起身體,看了一眼四周尚未完全消散的法相餘光,最終又重新坐了回去。

  ……

  相隔極遠的另一片舊戰地中,景象卻完全不同。

  一座原本完整的黑岩山谷已經被打塌大半。一個身形極高的年輕男子從中心塌陷處走了出來,赤著上身,肩背極寬,裸露出來的筋肉並不誇張,卻給人一種身體裡像壓著一座山般的沉重感。

  他身後,同樣懸著一尊尚未完全散去的法相。

  法相中期。

  肩頭一道猙獰傷口仍在向下淌血。

  百丈之外,三名年輕修士還沒有離開,其中兩人身後的法相已經再次凝聚,顯然並不準備讓他就這樣帶著東西離開。

  高大年輕人看見了,腳步卻沒停。

  一滴鮮血順著指尖滑落。

  啪。

  聲音很輕。

  那滴血落在腳下黑色古岩上。

  這裡的岩層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侵蝕,方才又硬生生承受了一場法相大戰。即便正面吃過大道餘波的地方,也不過多出一些裂痕。

  可下一瞬——

  轟!

  整座山谷猛地一震。

  血滴落下的位置,方圓十餘丈古岩驟然向下塌陷,像是一座沉重山峰在那一刻直接壓了下來。粗大裂紋從塌陷中央瘋狂向外撕開,一路越過二十丈、三十丈,直到其中一道裂隙從那三人腳前掠過,才終於停下。

  三人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同時頓住。

  而谷底深處,那滴血竟然沒有散,只安靜地嵌在碎裂古岩之間。

  高大年輕人這才停下來,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還搶?!」

  沒人回答。

  他皺了皺眉,似乎真有些嫌麻煩,伸手往肩頭傷口上一抹,仍在外流的鮮血隨之止住。

  「就你們?剛才五個都沒拿走。」

  視線從三人身上一掃而過。

  「你們三個還追什麼,找死?」

  說完,他轉身繼續向前,走出幾步,又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下次多叫點人,沒意思。」

  這一次,沒人再追。

  直到那道高大背影徹底走遠,幾人的目光仍停在谷底那一點暗紅上。

  一滴血。

  便讓古戰原數十丈古岩為之崩裂。

  這些人,都比顧長淵他們一行更早踏進古戰原。

  而在更外面,新到的人也越來越多。

  最初傳回五洲的還只是古藥與神材,後來開始有人見到完整相痕,再往後,連天門層次的舊跡都陸續出現。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這幾日,古戰原外圍幾座邊城落下的雲舟明顯多了起來。南離深處的古老族紋已經有人認出,北寒也有大宗年輕人物抵達,更有幾個過去只在五洲同代人口中偶爾提及、極少真正露面的名字,也在最近幾日向著古戰原而來。

  五洲這一代那些真正耀眼的名字,才剛剛一個個走進這片古戰原。

  而屬於這一代的爭鋒,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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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已入局,同代將聚。

  到這裡,古戰原的故事才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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