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徐文淵
正如白妙雪所料，開了課，連先生們對她都是異常寬和。
除了邵典。
他不是不買白家的帳，而是對書院裡所有的學生都一視同仁，甚至某些方面來說，對白妙雪更加嚴苛了一些。
不過白妙雪不是很在乎，畢竟其他的學生們還是有人願意捧著她的。
讓陳沅芷沒想到的是，徐文淵竟也尋了機會，主動想與白妙雪攀談。可惜白妙雪瞧不上他，三兩句過後就走開了。
下了學，陳沅芷特意繞了一圈沁芳園，見徐文淵與錢莊元二人正坐在亭中說話，於是她也走了過去。
三人見禮後重新落座，陳沅芷聽見徐文淵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便開口問道：「徐公子瞧著似有心事。」
徐文淵抬頭看了看陳沅芷，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
陳沅芷問錢莊元：「錢公子，徐公子這是怎麼了？」
錢莊元沒什麼心眼，立刻道：「陳小姐有所不知，文淵他想去...從軍...」
陳沅芷有點驚訝，「從軍？」
「是啊...」徐文淵的聲音低了下去，「如今邊關看似平靜，但蠻地各部時有反覆，亡我之心不死。連北戎...也虎視眈眈。我就是不想一世只對著紙堆空談....」
錢莊元撇撇嘴：「可是你爹娘不會允許你去邊關的...」
陳沅芷抬眸：「所以你便想...走白小姐這個路子？」
徐文淵點頭，「我聽說白小姐的哥哥成了靖北的主將，若是...若是她能幫我....」
「靖北軍威名赫赫，確是報國的好去處。」
「陳小姐也這麼認為？！」
陳沅芷卻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只是敬佩徐公子的報國之心，但是公子可知邊關苦寒，非止風沙。朔風如刀，缺衣少食是常事，更別說刀劍無眼，生死不過一瞬。公子乃郡守之子，驟然投身行伍怕是也只能從士卒做起。其中艱辛委屈，恐非如今所能盡想。」
「是啊。」錢莊元連連點頭，「你爹還想你能考上個功名呢！否則千里迢迢的將你送到這裡來做什麼？」
徐文淵垂下眼，不再開口。
陳沅芷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上一世她再未聽說過徐文淵此人，莫非他最後當真去從了軍？
倘若未曾從戰場歸來，那是...死在那兒了？
亭中一時安靜，只有山風拂過松林的嗚咽聲。
片刻後，陳沅芷緩緩說道：「北戎近年來，幾位王子為爭位而內鬥不休，其勢已頹。去歲犯邊，實乃其中一部擅自劫掠資財以充己用的冒險之舉。我朝邊軍反擊得力，已挫其鋒銳。如今其內部紛爭未平，各部互有牽制，至少未來三年內北戎不可能舉國南侵。」
徐文淵和錢莊元同時抬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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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邊關，正在為下一輪真正的較量而蓄力。朝廷需要時間整飭邊防，補充糧秣，革新器械，更要釐清邊將與中樞的權責，還有糧餉，賞罰，升遷諸多關節。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只靠前線廝殺可以解決的。」
陳沅芷抿了抿唇，」徐公子不如再等上一等，先將課業完成，同時也可更加留意輿地，兵制，錢糧，乃至蠻地，北戎的語言風俗。他日若真有國用之時，公子也好胸有成竹。」
徐文淵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盯著陳沅芷看了又看，忽然覺得眼前開朗了許多。
是啊..
憑他現在，即便真的從了軍，又能做什麼呢。
錢莊元看陳沅芷的眼神也有點不一樣了。
他雖從未想過要從軍，但這樣一番話講出來，確實是讓身為男子的他汗顏。
徐文淵拱手，鄭重的沖陳沅芷拜了一拜：「陳小姐一番話，令文淵茅塞頓開。文淵多謝陳小姐指點，受教了。」
陳沅芷回了一禮，「起風了，二位公子也早些回去吧。」
「多謝。」徐文淵再拜。
直到陳沅芷轉身離開了沁芳園，錢莊元才收回遠望的目光，對徐文淵說：「晏都來的官家小姐到底是不一樣的，什麼時候我家妹子也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我爹娘真是要燒高香了。」
徐文淵的表情看起來好了許多，想通這個道理之後，心中也是釋懷不少。他很認可錢莊元的話，點頭道：「是啊，陳小姐真的很厲害...怎的邵先生不是很喜歡她似的。」
錢莊元吐吐舌，「估計是邵先生給的題目太難，說起來也沒見他真心的喜歡咱們之中的哪位...估計是那位虞公子吧？」
徐文淵不置可否。兩人又閒話幾句後才各自散去。
＊
連綿數日的春雨，一寸寸化開殘冬的寒意，樹枝上冒出的新芽充滿生機，偶爾還能瞧見院子角落裡新開出的小花，花瓣都沒來得及徹底舒展，又被雨水打得歪歪扭扭。
陳玉婉終於得了空閒，帶著小環來了書院。
翠萍親自去引的，把人送到陳沅芷的住處後才離開。
陳玉婉扭頭看了那丫頭一眼，臉上略有些不滿。
一見到陳沅芷便問：「那就是梅家的丫頭？」
陳沅芷點點頭。
陳玉婉掌家有一段時間了，對這些丫頭婆子們的約束尤為上心，於是立刻說道：「好沒規矩的丫頭，這一路上也不知悄悄瞧了我多少眼。可見梅家的家風。」
翠萍是帶著任務來的，對書院中可能會礙著梅竹卿前路的小姐們自然上心。只不過官家婢與普通大戶家中的婢女還是有些區別的，加之老太太治家向來一絲不苟，所以陳玉婉瞧不上翠萍也是情有可原。
要知道當年梅竹卿當上太子妃的時候可是帶著翠萍一起去的，短短一個月，翠萍就被太子府里的教養媽媽給送走了。
為著這個，梅竹卿還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
於是陳沅芷上前挽住陳玉婉的手，「好啦...我與姑母難得相見，不說旁人的事了。」
陳玉婉一想也是，便不再提了。招呼著小環把帶來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擺上了桌。
陳沅芷一看，笑了起來，「姑母這是準備將姑父家裡的東西都搬到我這裡來嗎？」
陳玉婉瞪了她一眼，「都是田媽媽來時老太太讓帶來的，噥，這幾身裙子是你嬸嬸特意新做的，說是不曉得你這一年身量長是沒長，讓我帶來給你試試，若是小了再拿回去放幾針。」
除了邵典。
他不是不買白家的帳，而是對書院裡所有的學生都一視同仁，甚至某些方面來說，對白妙雪更加嚴苛了一些。
不過白妙雪不是很在乎，畢竟其他的學生們還是有人願意捧著她的。
讓陳沅芷沒想到的是，徐文淵竟也尋了機會，主動想與白妙雪攀談。可惜白妙雪瞧不上他，三兩句過後就走開了。
下了學，陳沅芷特意繞了一圈沁芳園，見徐文淵與錢莊元二人正坐在亭中說話，於是她也走了過去。
三人見禮後重新落座，陳沅芷聽見徐文淵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便開口問道：「徐公子瞧著似有心事。」
徐文淵抬頭看了看陳沅芷，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
陳沅芷問錢莊元：「錢公子，徐公子這是怎麼了？」
錢莊元沒什麼心眼，立刻道：「陳小姐有所不知，文淵他想去...從軍...」
陳沅芷有點驚訝，「從軍？」
「是啊...」徐文淵的聲音低了下去，「如今邊關看似平靜，但蠻地各部時有反覆，亡我之心不死。連北戎...也虎視眈眈。我就是不想一世只對著紙堆空談....」
錢莊元撇撇嘴：「可是你爹娘不會允許你去邊關的...」
陳沅芷抬眸：「所以你便想...走白小姐這個路子？」
徐文淵點頭，「我聽說白小姐的哥哥成了靖北的主將，若是...若是她能幫我....」
「靖北軍威名赫赫，確是報國的好去處。」
「陳小姐也這麼認為？！」
陳沅芷卻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只是敬佩徐公子的報國之心，但是公子可知邊關苦寒，非止風沙。朔風如刀，缺衣少食是常事，更別說刀劍無眼，生死不過一瞬。公子乃郡守之子，驟然投身行伍怕是也只能從士卒做起。其中艱辛委屈，恐非如今所能盡想。」
「是啊。」錢莊元連連點頭，「你爹還想你能考上個功名呢！否則千里迢迢的將你送到這裡來做什麼？」
徐文淵垂下眼，不再開口。
陳沅芷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上一世她再未聽說過徐文淵此人，莫非他最後當真去從了軍？
倘若未曾從戰場歸來，那是...死在那兒了？
亭中一時安靜，只有山風拂過松林的嗚咽聲。
片刻後，陳沅芷緩緩說道：「北戎近年來，幾位王子為爭位而內鬥不休，其勢已頹。去歲犯邊，實乃其中一部擅自劫掠資財以充己用的冒險之舉。我朝邊軍反擊得力，已挫其鋒銳。如今其內部紛爭未平，各部互有牽制，至少未來三年內北戎不可能舉國南侵。」
徐文淵和錢莊元同時抬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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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邊關，正在為下一輪真正的較量而蓄力。朝廷需要時間整飭邊防，補充糧秣，革新器械，更要釐清邊將與中樞的權責，還有糧餉，賞罰，升遷諸多關節。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只靠前線廝殺可以解決的。」
陳沅芷抿了抿唇，」徐公子不如再等上一等，先將課業完成，同時也可更加留意輿地，兵制，錢糧，乃至蠻地，北戎的語言風俗。他日若真有國用之時，公子也好胸有成竹。」
徐文淵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盯著陳沅芷看了又看，忽然覺得眼前開朗了許多。
是啊..
憑他現在，即便真的從了軍，又能做什麼呢。
錢莊元看陳沅芷的眼神也有點不一樣了。
他雖從未想過要從軍，但這樣一番話講出來，確實是讓身為男子的他汗顏。
徐文淵拱手，鄭重的沖陳沅芷拜了一拜：「陳小姐一番話，令文淵茅塞頓開。文淵多謝陳小姐指點，受教了。」
陳沅芷回了一禮，「起風了，二位公子也早些回去吧。」
「多謝。」徐文淵再拜。
直到陳沅芷轉身離開了沁芳園，錢莊元才收回遠望的目光，對徐文淵說：「晏都來的官家小姐到底是不一樣的，什麼時候我家妹子也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我爹娘真是要燒高香了。」
徐文淵的表情看起來好了許多，想通這個道理之後，心中也是釋懷不少。他很認可錢莊元的話，點頭道：「是啊，陳小姐真的很厲害...怎的邵先生不是很喜歡她似的。」
錢莊元吐吐舌，「估計是邵先生給的題目太難，說起來也沒見他真心的喜歡咱們之中的哪位...估計是那位虞公子吧？」
徐文淵不置可否。兩人又閒話幾句後才各自散去。
＊
連綿數日的春雨，一寸寸化開殘冬的寒意，樹枝上冒出的新芽充滿生機，偶爾還能瞧見院子角落裡新開出的小花，花瓣都沒來得及徹底舒展，又被雨水打得歪歪扭扭。
陳玉婉終於得了空閒，帶著小環來了書院。
翠萍親自去引的，把人送到陳沅芷的住處後才離開。
陳玉婉扭頭看了那丫頭一眼，臉上略有些不滿。
一見到陳沅芷便問：「那就是梅家的丫頭？」
陳沅芷點點頭。
陳玉婉掌家有一段時間了，對這些丫頭婆子們的約束尤為上心，於是立刻說道：「好沒規矩的丫頭，這一路上也不知悄悄瞧了我多少眼。可見梅家的家風。」
翠萍是帶著任務來的，對書院中可能會礙著梅竹卿前路的小姐們自然上心。只不過官家婢與普通大戶家中的婢女還是有些區別的，加之老太太治家向來一絲不苟，所以陳玉婉瞧不上翠萍也是情有可原。
要知道當年梅竹卿當上太子妃的時候可是帶著翠萍一起去的，短短一個月，翠萍就被太子府里的教養媽媽給送走了。
為著這個，梅竹卿還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
於是陳沅芷上前挽住陳玉婉的手，「好啦...我與姑母難得相見，不說旁人的事了。」
陳玉婉一想也是，便不再提了。招呼著小環把帶來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擺上了桌。
陳沅芷一看，笑了起來，「姑母這是準備將姑父家裡的東西都搬到我這裡來嗎？」
陳玉婉瞪了她一眼，「都是田媽媽來時老太太讓帶來的，噥，這幾身裙子是你嬸嬸特意新做的，說是不曉得你這一年身量長是沒長，讓我帶來給你試試，若是小了再拿回去放幾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