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梅家書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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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沅芷與秦靜雲兩人在書院待了一日,第二天大早,徐文淵就匆匆來了。

  「陳小姐,你真的回來了?」

  秦靜雲趕緊起身,「徐公子。」

  亭內有琴有茶,陳沅芷緩緩從椅上站了起來,先是沖徐文淵笑了一下,然後才看似漫不經心一問:「徐公子怎麼知道我們已經回書院了?」

  徐文淵沒那麼多心思,立馬點頭應道:「是梅府的人過來通知了同在膠州的幾人,錢公子下午也準備回來了。」

  陳沅芷微挑眉眼,心中瞭然。一抬手,同邀徐文淵落座,說道:「我與秦小姐正在品茶,徐公子坐吧,反正還未開課,咱們便一起說說話。」

  徐文淵沖秦靜雲拱了拱手,按照陳沅芷說的,坐了下來。

  午後,錢莊元果然也到了書院,四人一同吃了些東西,這才各自回屋。

  香豆一邊鋪床一邊扭頭問了句:「大小姐,這梅家也是古怪,既知會了徐公子他們,那梅小姐身為主人家為何沒來?」

  陳沅芷聳聳肩:「該來的沒來,梅小姐自然也不會來。」

  「小姐是說..那個隱舟公子?」

  「恩?你也瞧出來了?」

  香豆走了過來,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恩!就是梅小姐身邊的那個翠萍姑娘,我跟佩雲看見過好幾次,她每次吩咐送去給阿忠的糕點都是後面那個小廚房單獨做的。」

  阿忠是李彥的人,上一世時,也是人人都要稱一聲「忠大人」的內廷總管。


  那時陳沅芷剛剛入宮,香豆眼睜睜地看著她與李慕靳分開,心裡可不情願了。後來又見她與李彥並未有過夫妻之實,還要替他照看著李清,嘴上雖不敢多言,可是陳沅芷知道,香豆最討厭的人就是李彥,連帶著跟著李彥的阿忠也一併厭煩。

  每次阿忠來傳旨,香豆都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李彥在位最後那兩年,陳沅芷與他早就不怎麼說話了,所以但凡李彥有什麼話要說,都是阿忠來傳,只要陳沅芷稍微表現出一點不想聽的意思,香豆就會把大門一關,豎著臉說「皇后娘娘身體不適,忠大人若是願意等,那便在外面等著吧。」

  這種不被馴服的姿態,本身就觸犯了帝王那不容冒犯的掌控欲。

  陳沅芷記得李彥死前曾問過她。

  你是否還在恨朕?

  恨?陳沅芷搖搖頭:聖上多慮了。

  李彥看著她,又問:你還想去找他嗎?

  陳沅芷依然搖頭:聖上,臣妾是大魏的皇后,將來還會是太后,太皇太后,怎麼能離開皇宮呢?聖上莫不是忘了,這尊貴的身份是您許給臣妾的?

  李彥扭過頭,望著帳頂頂藻井圖看了許久,久到陳沅芷以為他又要昏睡過去。然後,李彥又極其緩慢的開了口:好...好啊....小芷...你與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陳沅芷不語,只吩咐人抬來了椅榻擺在床邊。

  李彥見狀,已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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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是..打算...坐在這裡...等朕死嗎...

  聖上,天色已晚,還是早些休息吧。今夜宮內禁嚴,絕不會有任何人敢來打擾您的。

  李彥張了張口,氣息漸若,終究只能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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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沅芷與秦靜雲,徐文淵,錢莊元四人在書院裡又消磨了兩日,學生們便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梅竹卿比虞翰他們早半日到,張羅著各方布置,直到李彥進門,他的屋子已被人打掃的一塵不染。

  茶是熱的,香也是剛剛點好,新鮮的果碟鋪滿桌,連一旁的擦手帕子都是暖的。

  他掃了眼眼前的一切,眼睛裡瞧不出喜惡,倒是年紀輕輕的阿忠沒留心,誇了一句:梅小姐真是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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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妙雪路過陳沅芷的院子時扭頭看了一眼,原本已經邁過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佩雲叩門,白妙雪臉上已換了副笑臉。

  「姐姐怎的來的這樣早?也不知會妹妹一聲,妹妹還想著跟姐姐結伴呢。」

  陳沅芷起身,與白妙雪回禮,只道是:「父親讓我給姑母送些東西,想著還要去拜見姑母,便提早動了身。妹妹如何?路上可都還好?」

  「原來如此。」白妙雪點頭道:「路上一切都好。那我便不打擾姐姐休息,這就回去準備明日開課的東西了。」

  「好的,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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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課第一日,是個陰雨綿綿的早上,梅家早早命人在堂中點了燈,陳沅芷進門的時候眼神恰好與虞翰對上。

  須臾後,陳沅芷頷首示意。

  虞翰也緩慢的回了個點頭。

  她未曾回應他「同路而行」的提議,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便提早回了書院,這的確讓虞翰心生疑惑。

  春假之前,她表現的如此急切,莫不是才聽聞七皇子得了盛帝幾句誇獎,便覺著有恃無恐了?

  不,虞翰覺得陳沅芷應該不是一個浮於表面的人。她的一言一行皆有目的。否則在驛站時,阿珩不會才「隨口」提了兩句,就被她制止。

  瞧不上周家?虞翰覺得未必。

  原本虞翰打算尋個機會再試探一番,誰知今日散課後,邵典竟獨留下了陳沅芷。

  眾人三三兩兩離開,虞翰扭頭看了一眼,見邵典拿著春假時讓他們寫的章節批註,招手叫陳沅芷上前。

  「陳小姐,你這紙稿上所寫,是從何處謄抄而來?」

  陳沅芷抿了抿嘴,低頭不語。

  邵典看了她一眼,翻到其中一頁,念道:「吏之清濁,非獨在品性,亦在考成之法,督責之嚴,遷轉之途。清吏若無護持,身處濁流,獨木難支,種不免同流或去職....」

  邵典念完一句,便再次去看陳沅芷。

  陳沅芷仍是不語,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濁吏若得奧援,考成虛文,督責不至,反可積年累功,步步高升。故吏治之清,非僅風憲可察,更繫於銓選,考功,監察諸司權責分明,制衡得法。陳小姐,我再問一遍,這是你從何處謄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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