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假3
陳堯之不太信。
他甚至想過女兒是不是突然得了什麼高人指點，否則為何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簡直比他這個在官場待了一輩子的人還要敏銳。
但是什麼高人又會指點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呢...
「小芷啊...你就不能跟爹說句實話？」
陳沅芷瞪大眼睛，「爹，女兒什麼時候說謊了？」
「....這四皇子一事，當真人人都知道？」
「還說呢，人家的爹娘都告訴他們，為何爹就不告訴我？」
「.....你這....還怪上爹了。」
「可不就是，難道爹就不怕我無意中得罪了四皇子？好歹告訴我一聲，我也好謹慎些嘛..」
「....好好好，倒是爹的不是了...」陳堯之無奈搖頭，「那便說說吧，這位四皇子。」
陳沅芷湊近，「爹您從前不是不讓女兒妄議皇家之事的嗎？」
「你聽嗎？」
陳沅芷笑了一下，「好吧...四皇子似乎有意與虞公子和周公子結交，瞧上的是都護府的白二小姐。」
陳堯之的臉色一下又凝重起來。
「這...這都是你瞧出來的？」
陳沅芷搖搖頭，說是瞧出來的不太準確，現在的李彥應該還沒尋到合適的機會去接近周杞珩和虞翰，他自己也很清楚，書院裡的同窗不過是些「橋樑」，真到要做決定的時候靠得還得是他們背後的父兄，乃至整個家族。
虞翰和她都明白，萬梓良不會這麼「好心」的去助一位皇子回宮，陳沅芷既已提及了喬大人三個字，虞翰就得掂量掂量其中真假。這一次的春假就是最好的機會。盛帝讓李慕靳回去，絕對不可能「放羊入虎口」。
所以接下來陳沅芷要做的事情應該是「正合聖意。」
只要「合聖意」，她陳家就不會輕易獲罪。
「爹。」陳沅芷嘴角一撇，「他們都知道七皇子救我之事....」
說完，她立刻抬頭去看陳堯之的表情。
果然，陳堯之萬般無奈地抿著嘴角，終是緩緩嘆了一口氣。
若是盛帝將陳堯之貶官，再找人把七皇子送回去，此事也能到此為止。可偏偏盛帝不責罰，還把七皇子接回了宮，這就意味著：爭奪太子位的人選又多了一個，而整個御史府都成了晏都之中唯一「支持」七皇子的人。
各方勢力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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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會不會為了摁滅李慕靳身後那一點點希望而對陳家出手呢？
陳沅芷能清晰的看見陳堯之眼底深處的擔憂。
與天家對弈，九死一生？
不，當然不是這樣。
盛帝等的就是「他們這樣的人」出現。
他想要的就是有一爭之力的七皇子，所以眼下來看，盛帝絕對不會允許這點希望剛起就滅。
「小芷....」
「爹。」陳沅芷抬頭，打斷了陳堯之的話。
陳堯之微微一愣，「你說。」
「爹，如今來看，無論我們是不是與七皇子在同一條船上，整個晏都都會將我們視為『同黨』，成為眾矢之的乃必然...但是爹，您有沒有想過，聖上為何要如此呢？」
陳堯之後脊一僵，眉心緩緩蹙在了一起，「恐聖上...想要七皇子一爭。」
「不錯！」陳沅芷點頭，「我們『無意中』將七皇子帶回，正合了聖上的心意！所以爹你才未獲罪，聖上也默許了喬大人登門。」
「可...可這實在說不通啊....」
整個大魏誰不知曉盛帝對李慕靳的厭惡。
「爹，聖上是天子，亦是父親。虎毒尚不食子，您難道真的信那些人說的？聖上恨不得殺了七皇子？」
陳堯之咽了咽，一時喉嚨有些發緊。
陳家人丁稀薄，到了他這裡只得了這麼一個女兒，他還實在無法習慣跟自家女兒談論朝堂局勢。
更何況陳沅芷的膽子太大，話又利，偶爾說得他也啞口無言。
「你的意思是....」
「諸皇子年紀漸長，早已各有勢力。朝堂之上派系林立，看似熱鬧，實則密不透風，朝臣們各自選邊，也不是沒有人提過立太子一事。可是爹，為何聖上遲遲不下決斷？」
「...你覺得是...為何？」
「太滿。」陳沅芷重重落下二字，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這朝堂滿得沒有新鮮氣息進入的餘地，更沒有一位聖上真正完全放心的人選出現。」
陳堯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臉色也越發凝重。
他盯著陳沅芷久久不曾開口。
「女兒覺得....」陳沅芷斂去幾分眸色，「咱們家運氣不錯，竟順了聖上的心意。」
「運，運氣不錯？！」陳堯之瞪了瞪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稍有疏忽就萬劫不復的罪責，這叫運氣不錯？！
「是啊。」陳沅芷點點頭，眨眼間似又帶著幾分天真，可陳堯之眼前一晃，卻只看見了女兒微微抬起的下巴，「爹，咱們不用選了。」
若此刻退縮，示弱，或是試圖撇清，那在盛帝眼中就是無能，不堪大用，甚至會引起猜忌。
失去了盛帝的「支持」，陳家才真是萬劫不復。
陳堯之心中震撼不已，他為官十幾載，從未敢妄加猜測過聖意，可今日陳沅芷一番話，竟實實在在的撥開了眼前的迷霧。
若果真如此，退，才是真的死路。
「小芷，你先出去吧，讓爹仔細想想。」
陳沅芷應聲而退，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她轉過身，低聲了一句：「爹，虞尚書執掌戶部，總攬天下錢糧度支，位置要緊。五皇子即將成年，說不準這學習事務時，萬相有意將人放在戶部...」
「你....」
陳堯之再次震驚，這一回，他腦子裡是連一點想不通的想法都沒了。
他甚至想過女兒是不是突然得了什麼高人指點，否則為何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簡直比他這個在官場待了一輩子的人還要敏銳。
但是什麼高人又會指點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呢...
「小芷啊...你就不能跟爹說句實話？」
陳沅芷瞪大眼睛，「爹，女兒什麼時候說謊了？」
「....這四皇子一事，當真人人都知道？」
「還說呢，人家的爹娘都告訴他們，為何爹就不告訴我？」
「.....你這....還怪上爹了。」
「可不就是，難道爹就不怕我無意中得罪了四皇子？好歹告訴我一聲，我也好謹慎些嘛..」
「....好好好，倒是爹的不是了...」陳堯之無奈搖頭，「那便說說吧，這位四皇子。」
陳沅芷湊近，「爹您從前不是不讓女兒妄議皇家之事的嗎？」
「你聽嗎？」
陳沅芷笑了一下，「好吧...四皇子似乎有意與虞公子和周公子結交，瞧上的是都護府的白二小姐。」
陳堯之的臉色一下又凝重起來。
「這...這都是你瞧出來的？」
陳沅芷搖搖頭，說是瞧出來的不太準確，現在的李彥應該還沒尋到合適的機會去接近周杞珩和虞翰，他自己也很清楚，書院裡的同窗不過是些「橋樑」，真到要做決定的時候靠得還得是他們背後的父兄，乃至整個家族。
虞翰和她都明白，萬梓良不會這麼「好心」的去助一位皇子回宮，陳沅芷既已提及了喬大人三個字，虞翰就得掂量掂量其中真假。這一次的春假就是最好的機會。盛帝讓李慕靳回去，絕對不可能「放羊入虎口」。
所以接下來陳沅芷要做的事情應該是「正合聖意。」
只要「合聖意」，她陳家就不會輕易獲罪。
「爹。」陳沅芷嘴角一撇，「他們都知道七皇子救我之事....」
說完，她立刻抬頭去看陳堯之的表情。
果然，陳堯之萬般無奈地抿著嘴角，終是緩緩嘆了一口氣。
若是盛帝將陳堯之貶官，再找人把七皇子送回去，此事也能到此為止。可偏偏盛帝不責罰，還把七皇子接回了宮，這就意味著：爭奪太子位的人選又多了一個，而整個御史府都成了晏都之中唯一「支持」七皇子的人。
各方勢力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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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會不會為了摁滅李慕靳身後那一點點希望而對陳家出手呢？
陳沅芷能清晰的看見陳堯之眼底深處的擔憂。
與天家對弈，九死一生？
不，當然不是這樣。
盛帝等的就是「他們這樣的人」出現。
他想要的就是有一爭之力的七皇子，所以眼下來看，盛帝絕對不會允許這點希望剛起就滅。
「小芷....」
「爹。」陳沅芷抬頭，打斷了陳堯之的話。
陳堯之微微一愣，「你說。」
「爹，如今來看，無論我們是不是與七皇子在同一條船上，整個晏都都會將我們視為『同黨』，成為眾矢之的乃必然...但是爹，您有沒有想過，聖上為何要如此呢？」
陳堯之後脊一僵，眉心緩緩蹙在了一起，「恐聖上...想要七皇子一爭。」
「不錯！」陳沅芷點頭，「我們『無意中』將七皇子帶回，正合了聖上的心意！所以爹你才未獲罪，聖上也默許了喬大人登門。」
「可...可這實在說不通啊....」
整個大魏誰不知曉盛帝對李慕靳的厭惡。
「爹，聖上是天子，亦是父親。虎毒尚不食子，您難道真的信那些人說的？聖上恨不得殺了七皇子？」
陳堯之咽了咽，一時喉嚨有些發緊。
陳家人丁稀薄，到了他這裡只得了這麼一個女兒，他還實在無法習慣跟自家女兒談論朝堂局勢。
更何況陳沅芷的膽子太大，話又利，偶爾說得他也啞口無言。
「你的意思是....」
「諸皇子年紀漸長，早已各有勢力。朝堂之上派系林立，看似熱鬧，實則密不透風，朝臣們各自選邊，也不是沒有人提過立太子一事。可是爹，為何聖上遲遲不下決斷？」
「...你覺得是...為何？」
「太滿。」陳沅芷重重落下二字，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這朝堂滿得沒有新鮮氣息進入的餘地，更沒有一位聖上真正完全放心的人選出現。」
陳堯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臉色也越發凝重。
他盯著陳沅芷久久不曾開口。
「女兒覺得....」陳沅芷斂去幾分眸色，「咱們家運氣不錯，竟順了聖上的心意。」
「運，運氣不錯？！」陳堯之瞪了瞪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稍有疏忽就萬劫不復的罪責，這叫運氣不錯？！
「是啊。」陳沅芷點點頭，眨眼間似又帶著幾分天真，可陳堯之眼前一晃，卻只看見了女兒微微抬起的下巴，「爹，咱們不用選了。」
若此刻退縮，示弱，或是試圖撇清，那在盛帝眼中就是無能，不堪大用，甚至會引起猜忌。
失去了盛帝的「支持」，陳家才真是萬劫不復。
陳堯之心中震撼不已，他為官十幾載，從未敢妄加猜測過聖意，可今日陳沅芷一番話，竟實實在在的撥開了眼前的迷霧。
若果真如此，退，才是真的死路。
「小芷，你先出去吧，讓爹仔細想想。」
陳沅芷應聲而退，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她轉過身，低聲了一句：「爹，虞尚書執掌戶部，總攬天下錢糧度支，位置要緊。五皇子即將成年，說不準這學習事務時，萬相有意將人放在戶部...」
「你....」
陳堯之再次震驚，這一回，他腦子裡是連一點想不通的想法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