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梅家書院2
入學的第一日，香豆懷抱著陳沅芷所用的筆墨書冊，一邊走一邊問：「大小姐，今日能見著那位邵先生嗎？」
陳沅芷搖頭，」見不著，得半月後。」
「啊？」香豆面露不解，「那這梅家不是騙人嗎？」
「也不算，梅家的確請來了邵先生，只不過邵先生脾氣古怪，他不喜蠢笨的學生，所以非得半月後瞧了我們的小考才肯露面。」
「半月就小考啊？」香豆忍不住吐吐舌。
從前陳府給陳沅芷請開蒙先生的時候，老爺和夫人讓她也跟著一起學了幾日，那幾日真學得香豆頭暈腦脹，一篇詩文她磕磕絆絆的足背了十日，後來也就不學了。
所以陳沅芷在香豆眼裡特別厲害。
但是半月就要小考？
香豆撇撇嘴，還是忍不住替大小姐擔憂。
陳沅芷在課業上疏懶了幾十年，也無法指望性命回來的同時那些背過的文章也能重新回來，好在當年為了教導李清，她多看了不少書，應付眼下應該也夠了。
真正有用的東西在書院裡是學不到的。
轉眼陳沅芷與香豆兩人就走到了書院內的明德堂。
堂內寬敞，設著十餘張獨立的紫檀木書案。
當陳沅芷進入堂 內時，裡面已有數人。
她最先看向的是虞翰。
棲霞宮內的最後一面，陳沅芷還記得他鬢邊的白髮與臉上的皺紋，而今一眼望去，心中仍覺得有些新奇。
虞翰立在窗下，身著青衫，腰間繫著羊脂白玉，容貌清俊，氣質也極為溫潤，此刻正微微側頭與身旁跟著的書童低聲交代著什麼。
陳沅芷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虞相，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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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你比我又多活了幾日呢？
瞧瞧，羅織罪名滴水不漏的人，這一世到底是要含著一縷春風長眠還是陪著周杞珩一起家族覆滅？
陳沅芷覺得：難說。
她信步走到堂內最遠的一張書案前坐下，一邊讓香豆整理著筆墨一邊又扭頭看了幾眼剛剛抬腳進來的周杞珩。
與虞翰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周杞珩一身墨藍色勁裝，劍眉星目，瞧著大剌剌的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實則眼睛已經掃過了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目光掠過陳沅芷時，陳沅芷沖他微微笑了一下。
周杞珩怔了怔，很快衝她拱了拱手。
其實陳沅芷原本是沒打算殺他的，畢竟若無阿珩，他們幾人也未必能成為朋友，只不過四家分權後各自立場不同，就像是她最後跟虞翰說的，成王敗寇，沒什麼可怨的。
緊接著又進來一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靛藍色長衫，進入後選了個最不起眼的位置站定，身旁跟著的書童立刻在右手邊的書案半跪著開始整理筆墨。
李彥。
陳沅芷抬了抬眸，與此同時，堂內所知他身份之人也跟著抬了頭。
像是一顆掉進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陳沅芷雙手交疊，手指輕輕的在手背上點著...想不到重來一世，所見故人之中最讓她感到平靜毫無波瀾的人竟是李彥。
他們做了六年朋友，十年「夫妻」，雖未生出男女之情，但也算得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替他護住太子，他保她陳家榮華。
只是後幾年李彥越發疑神疑鬼，他疑她，怕她在他死後不會全心全意扶持他與梅竹卿的兒子。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每一次朝堂風波中悄然滋生。
皇后的宮裡多了更多的眼線，為了制衡陳沅芷和陳家，李彥把盛帝的玉瑰公主嫁給了陳君琅，將他變成了一個被皇室圈養，再無實權的富貴駙馬。徹底斷了仕途。
而陳君睿，也以「通曉軍務，堪當大任」之名，「升遷」至北面邊境的苦寒之地。
這些動作，如溫水煮蛙，一步步削弱著皇后在朝中的倚仗。
他對她說：皇后，駙馬尊榮，邊關建功，這都是朕給陳家的恩寵。
好一個恩寵。
陳沅芷垂眸幽幽一笑，低聲對香豆說：「香豆，你先出去吧，等一會兒先生就要來了。」
香豆望了望那些人身邊跟著的丫頭小廝，小聲應：「大小姐，還是讓奴婢多留一會兒吧，萬一您還有什麼需要的呢..」
陳沅芷搖頭，讓香豆靠近，「院外有給你們準備的糕點，味道不錯，若是你去的晚了可就沒了，快去吧，這膠州梅家的糕點師傅手藝可好了。」
香豆瞪大眼睛。
梅家滴水不漏，連他們身邊的人也不曾怠慢。當年香豆不止一次跟陳沅芷提過那些為他們準備的點心，好吃，但是量少，忠心的幾個總是去的最晚的，那時候點心也不剩什麼了，梅家就會刻意來人，再將沒吃到點心的請去內廳，給他們上些瓜果，一來二去，底下的人彼此越發熟悉，尤其是梅竹卿身邊的大丫頭翠萍。
翠萍年歲要比香豆他們大不少，每一次主子們留在學堂念書，香豆他們就跟著翠萍一起打發時間。
各家的情況，主子們的脾氣秉性，大約也在這細水長流的日子裡，讓梅家摸了個清楚。
憑梅竹卿的才情，自然能將他們收服的服服帖帖。
手段是手段，但多年的情誼也是有的，陳沅芷對梅竹卿沒有什麼意見，畢竟梅家以巨大財力為女兒鋪路，同樣是為了家族不朽。
與陳沅芷要做的事情一般無二。
不過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罷了。
但這一次陳沅芷不可能再將賭注押在李彥身上，也就與梅竹卿的立場不同了，既然不同，兩人也實在沒必要再去做什麼好友。
反正該還的情誼，陳沅芷已經還在李清身上了。
陳沅芷搖頭，」見不著，得半月後。」
「啊？」香豆面露不解，「那這梅家不是騙人嗎？」
「也不算，梅家的確請來了邵先生，只不過邵先生脾氣古怪，他不喜蠢笨的學生，所以非得半月後瞧了我們的小考才肯露面。」
「半月就小考啊？」香豆忍不住吐吐舌。
從前陳府給陳沅芷請開蒙先生的時候，老爺和夫人讓她也跟著一起學了幾日，那幾日真學得香豆頭暈腦脹，一篇詩文她磕磕絆絆的足背了十日，後來也就不學了。
所以陳沅芷在香豆眼裡特別厲害。
但是半月就要小考？
香豆撇撇嘴，還是忍不住替大小姐擔憂。
陳沅芷在課業上疏懶了幾十年，也無法指望性命回來的同時那些背過的文章也能重新回來，好在當年為了教導李清，她多看了不少書，應付眼下應該也夠了。
真正有用的東西在書院裡是學不到的。
轉眼陳沅芷與香豆兩人就走到了書院內的明德堂。
堂內寬敞，設著十餘張獨立的紫檀木書案。
當陳沅芷進入堂 內時，裡面已有數人。
她最先看向的是虞翰。
棲霞宮內的最後一面，陳沅芷還記得他鬢邊的白髮與臉上的皺紋，而今一眼望去，心中仍覺得有些新奇。
虞翰立在窗下，身著青衫，腰間繫著羊脂白玉，容貌清俊，氣質也極為溫潤，此刻正微微側頭與身旁跟著的書童低聲交代著什麼。
陳沅芷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虞相，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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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你比我又多活了幾日呢？
瞧瞧，羅織罪名滴水不漏的人，這一世到底是要含著一縷春風長眠還是陪著周杞珩一起家族覆滅？
陳沅芷覺得：難說。
她信步走到堂內最遠的一張書案前坐下，一邊讓香豆整理著筆墨一邊又扭頭看了幾眼剛剛抬腳進來的周杞珩。
與虞翰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周杞珩一身墨藍色勁裝，劍眉星目，瞧著大剌剌的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實則眼睛已經掃過了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目光掠過陳沅芷時，陳沅芷沖他微微笑了一下。
周杞珩怔了怔，很快衝她拱了拱手。
其實陳沅芷原本是沒打算殺他的，畢竟若無阿珩，他們幾人也未必能成為朋友，只不過四家分權後各自立場不同，就像是她最後跟虞翰說的，成王敗寇，沒什麼可怨的。
緊接著又進來一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靛藍色長衫，進入後選了個最不起眼的位置站定，身旁跟著的書童立刻在右手邊的書案半跪著開始整理筆墨。
李彥。
陳沅芷抬了抬眸，與此同時，堂內所知他身份之人也跟著抬了頭。
像是一顆掉進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陳沅芷雙手交疊，手指輕輕的在手背上點著...想不到重來一世，所見故人之中最讓她感到平靜毫無波瀾的人竟是李彥。
他們做了六年朋友，十年「夫妻」，雖未生出男女之情，但也算得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替他護住太子，他保她陳家榮華。
只是後幾年李彥越發疑神疑鬼，他疑她，怕她在他死後不會全心全意扶持他與梅竹卿的兒子。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每一次朝堂風波中悄然滋生。
皇后的宮裡多了更多的眼線，為了制衡陳沅芷和陳家，李彥把盛帝的玉瑰公主嫁給了陳君琅，將他變成了一個被皇室圈養，再無實權的富貴駙馬。徹底斷了仕途。
而陳君睿，也以「通曉軍務，堪當大任」之名，「升遷」至北面邊境的苦寒之地。
這些動作，如溫水煮蛙，一步步削弱著皇后在朝中的倚仗。
他對她說：皇后，駙馬尊榮，邊關建功，這都是朕給陳家的恩寵。
好一個恩寵。
陳沅芷垂眸幽幽一笑，低聲對香豆說：「香豆，你先出去吧，等一會兒先生就要來了。」
香豆望了望那些人身邊跟著的丫頭小廝，小聲應：「大小姐，還是讓奴婢多留一會兒吧，萬一您還有什麼需要的呢..」
陳沅芷搖頭，讓香豆靠近，「院外有給你們準備的糕點，味道不錯，若是你去的晚了可就沒了，快去吧，這膠州梅家的糕點師傅手藝可好了。」
香豆瞪大眼睛。
梅家滴水不漏，連他們身邊的人也不曾怠慢。當年香豆不止一次跟陳沅芷提過那些為他們準備的點心，好吃，但是量少，忠心的幾個總是去的最晚的，那時候點心也不剩什麼了，梅家就會刻意來人，再將沒吃到點心的請去內廳，給他們上些瓜果，一來二去，底下的人彼此越發熟悉，尤其是梅竹卿身邊的大丫頭翠萍。
翠萍年歲要比香豆他們大不少，每一次主子們留在學堂念書，香豆他們就跟著翠萍一起打發時間。
各家的情況，主子們的脾氣秉性，大約也在這細水長流的日子裡，讓梅家摸了個清楚。
憑梅竹卿的才情，自然能將他們收服的服服帖帖。
手段是手段，但多年的情誼也是有的，陳沅芷對梅竹卿沒有什麼意見，畢竟梅家以巨大財力為女兒鋪路，同樣是為了家族不朽。
與陳沅芷要做的事情一般無二。
不過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罷了。
但這一次陳沅芷不可能再將賭注押在李彥身上，也就與梅竹卿的立場不同了，既然不同，兩人也實在沒必要再去做什麼好友。
反正該還的情誼，陳沅芷已經還在李清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