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起回去2
陳府。
陳沅芷帶著香豆才入院，就看見了支著腦袋斜靠在二樓閣窗前的李慕靳。
她仰頭望去，在一片金箔般的陽光下看見了那雙烏黑的眼睛。
李慕靳睨著她，嘴角掛著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唇薄色艷，如未化開的胭脂一般..
香豆只悄悄瞧了一眼就紅了臉頰，她小聲嘆了句：「大小姐，他就是七皇子呀？」
「是啊，七皇子...」陳沅芷抿嘴淺笑，對香豆說：「你在外頭守著，別讓人進來。」
「是，大小姐。」
陳沅芷從香豆手上接過桂花甜釀，抬腳踏進了屋子。
李慕靳穿著一身玄青色暗紋圓領袍晃晃蕩盪的從二樓樓梯處走下來，一抬眸，從頭到腳把陳沅芷打量了一遍。
她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梳著雙螺髻，簪著絨花掛著小珍珠耳墜子，尚攢著肉的臉龐似春雪初融，鼻尖微翹更顯嬌憨，唇上抿著一點胭脂，被身上那件水綠交領襦裙襯得嬌艷欲滴，纏枝蓮紋錦緞鞋鞋面上還綴著兩顆滾圓的東珠，可見此女平時是被如何嬌養著的，竟能獨自一人冒雪進山做到如此地步，若說沒有陰謀，誰會相信？
於是李慕靳一個轉身在堂屋內的交椅上坐下，袍子順手一撩，坐得極有氣勢。
「陳大小姐有何貴幹？莫不是要親自向本皇子斟茶行禮？」
陳沅芷瞪了他一眼，信步上前將手中那碗桂花甜釀擺在了李慕靳手邊的桌子上，「給殿下送甜羹，七皇子殿下若是賞臉便多用上幾口。」說罷，她從袖子裡摸出另一柄銀勺，當著他的面先舀了一口抿進嘴裡，然後就退回去找了個椅子自行落座。
李慕靳眯眼瞧著，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陳沅芷的身量還未長開，但她的舉手投足之間莫名帶著一種高貴的氣質，御史也不過就是三品官，大家小姐拿腔拿調的很多，但能做到陳沅芷這樣行走無風，落座無聲，每一步的間距都恰如格尺般分毫不差的小姐卻不多，尤其是她凝眸時睫羽垂落的弧度，像極了太廟幔帳層層疊疊的褶皺..
美人計？
未免年歲太小了些。
更何況如今的李慕靳壓根就不值得那些人拉攏，於是他眉目微轉，幽幽開口：「還是老實點把話說清楚吧，陳大小姐。」
陳沅芷都多少年沒聽他叫過自己陳大小姐了。
想起那年嶂山圍獵，她與其他小姐們同坐溪邊煮茶，卻被從圍場中跑出來的一頭小獸衝撞，白妙雪嚇得被裙擺絆倒，陳沅芷跑過去拉住她時小獸正沖她揚起了利爪，是一支黑色的快箭從她耳邊刺破風直穿了小獸胸口，等陳沅芷扭頭去看的時候，才聽得那幾匹高馬上的朗朗笑聲。
耀眼的陽光下是李慕靳白得發光的一張臉，他漫不經心的朝自己看來，隨後緩緩勾起嘴角的弧度，淺淺淡淡的喚了一聲：陳大小姐，好久不見了。
不過那時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似現在是個連生死都掌控不了的落魄皇子。
想起這些，她的眉眼溫柔了幾分，歪頭望去自然而然地問道：「說什麼？」
李慕靳冷笑：「你的目的。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本皇子身份的？又為何要將本皇子帶回晏都？你就不怕給你爹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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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含笑，習慣性地抬手撫了鬢，然而她的小指卻抬高半寸，那是從前戴慣了護甲養成的姿態，只不過她現在的年紀實在看起來太小，如此從容的動作又多了幾分少女的嬌色。
只見她慢悠悠地瞥過李慕靳的眼睛，似對皇子亦毫無恐懼之態，開口道：「七皇子住在榆林，天下皆知，那麼個荒涼山洞裡竟躺著位金尊玉貴的公子哥兒，想想也知道是誰了。至於我為何要將七皇子殿下帶到晏都嘛...自然是想...將賭注押在七皇子殿下身上啊。」
李慕靳眼眸微沉，抿著嘴角沉吟片刻才道：「你好大的膽子，一個養在閨閣的千金小姐竟敢參與皇家之事，不怕全家陪葬嗎？」
「怕什麼？我爹是當朝御史，即便想要潔身自好，總有一日還是要卷進這場權力的紛爭之中，若無提前準備，那將來才是不知是怎麼死的。」
「你跑到這兒來跟我說這些話你爹知道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七皇子是怕我嗎？」
陳沅芷的眼睛亮晶晶的，歪頭的時候髮髻間的絨花花瓣就會輕輕抖動一下，那裡纏著金線，被屋外照進來的陽光映得晃眼..
李慕靳扯了扯嘴角，「有意思，說下去。」
陳沅芷莞爾一笑，信口道：「依我看七皇子殿下才是人中龍鳳，若是我陳府成為殿下的助力，我也不求別的，只盼殿下將來許我一個承諾，如何？」
「什麼承諾？」
「我今年十三了，及笄之後家中父母就要為我議親，可是我不願意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嫁給不喜歡的人，七皇子殿下身份尊貴，將來若是手握重權，能否助我自己選擇要嫁之人？」
李慕靳沒想到她冒著如此風險把自己弄到晏都來竟是為了這個？
不過陳沅芷的這個理由倒也有幾分道理。
晏都之中的大家小姐婚嫁之事向來都是由父母長輩做主的，好壞全憑運氣，若是入了那表面風光，實則內宅腌臢的人家，這一輩子也算是沒了盼頭。
聰明的姑娘家多為自己思量幾分的確說得過去，而且...李慕靳哪裡會知道陳府獨她一個女兒，他只記得在山腳時陳堯之的那一巴掌...
莫非，她在陳府里過得很差？
如此聯想一番後，李慕靳不動聲色的挑起了眉：「好啊，本皇子應了，就看你有何本事讓你爹聽你的了。」
「錯了，殿下。」陳沅芷緩緩抬起眼，「這頭一件事可不是讓我爹聽我的。」
「哦？」
「麻煩七皇子殿下在府上多留幾日，不久會有個人想要見見殿下的。」
陳沅芷帶著香豆才入院，就看見了支著腦袋斜靠在二樓閣窗前的李慕靳。
她仰頭望去，在一片金箔般的陽光下看見了那雙烏黑的眼睛。
李慕靳睨著她，嘴角掛著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唇薄色艷，如未化開的胭脂一般..
香豆只悄悄瞧了一眼就紅了臉頰，她小聲嘆了句：「大小姐，他就是七皇子呀？」
「是啊，七皇子...」陳沅芷抿嘴淺笑，對香豆說：「你在外頭守著，別讓人進來。」
「是，大小姐。」
陳沅芷從香豆手上接過桂花甜釀，抬腳踏進了屋子。
李慕靳穿著一身玄青色暗紋圓領袍晃晃蕩盪的從二樓樓梯處走下來，一抬眸，從頭到腳把陳沅芷打量了一遍。
她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梳著雙螺髻，簪著絨花掛著小珍珠耳墜子，尚攢著肉的臉龐似春雪初融，鼻尖微翹更顯嬌憨，唇上抿著一點胭脂，被身上那件水綠交領襦裙襯得嬌艷欲滴，纏枝蓮紋錦緞鞋鞋面上還綴著兩顆滾圓的東珠，可見此女平時是被如何嬌養著的，竟能獨自一人冒雪進山做到如此地步，若說沒有陰謀，誰會相信？
於是李慕靳一個轉身在堂屋內的交椅上坐下，袍子順手一撩，坐得極有氣勢。
「陳大小姐有何貴幹？莫不是要親自向本皇子斟茶行禮？」
陳沅芷瞪了他一眼，信步上前將手中那碗桂花甜釀擺在了李慕靳手邊的桌子上，「給殿下送甜羹，七皇子殿下若是賞臉便多用上幾口。」說罷，她從袖子裡摸出另一柄銀勺，當著他的面先舀了一口抿進嘴裡，然後就退回去找了個椅子自行落座。
李慕靳眯眼瞧著，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陳沅芷的身量還未長開，但她的舉手投足之間莫名帶著一種高貴的氣質，御史也不過就是三品官，大家小姐拿腔拿調的很多，但能做到陳沅芷這樣行走無風，落座無聲，每一步的間距都恰如格尺般分毫不差的小姐卻不多，尤其是她凝眸時睫羽垂落的弧度，像極了太廟幔帳層層疊疊的褶皺..
美人計？
未免年歲太小了些。
更何況如今的李慕靳壓根就不值得那些人拉攏，於是他眉目微轉，幽幽開口：「還是老實點把話說清楚吧，陳大小姐。」
陳沅芷都多少年沒聽他叫過自己陳大小姐了。
想起那年嶂山圍獵，她與其他小姐們同坐溪邊煮茶，卻被從圍場中跑出來的一頭小獸衝撞，白妙雪嚇得被裙擺絆倒，陳沅芷跑過去拉住她時小獸正沖她揚起了利爪，是一支黑色的快箭從她耳邊刺破風直穿了小獸胸口，等陳沅芷扭頭去看的時候，才聽得那幾匹高馬上的朗朗笑聲。
耀眼的陽光下是李慕靳白得發光的一張臉，他漫不經心的朝自己看來，隨後緩緩勾起嘴角的弧度，淺淺淡淡的喚了一聲：陳大小姐，好久不見了。
不過那時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似現在是個連生死都掌控不了的落魄皇子。
想起這些，她的眉眼溫柔了幾分，歪頭望去自然而然地問道：「說什麼？」
李慕靳冷笑：「你的目的。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本皇子身份的？又為何要將本皇子帶回晏都？你就不怕給你爹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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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含笑，習慣性地抬手撫了鬢，然而她的小指卻抬高半寸，那是從前戴慣了護甲養成的姿態，只不過她現在的年紀實在看起來太小，如此從容的動作又多了幾分少女的嬌色。
只見她慢悠悠地瞥過李慕靳的眼睛，似對皇子亦毫無恐懼之態，開口道：「七皇子住在榆林，天下皆知，那麼個荒涼山洞裡竟躺著位金尊玉貴的公子哥兒，想想也知道是誰了。至於我為何要將七皇子殿下帶到晏都嘛...自然是想...將賭注押在七皇子殿下身上啊。」
李慕靳眼眸微沉，抿著嘴角沉吟片刻才道：「你好大的膽子，一個養在閨閣的千金小姐竟敢參與皇家之事，不怕全家陪葬嗎？」
「怕什麼？我爹是當朝御史，即便想要潔身自好，總有一日還是要卷進這場權力的紛爭之中，若無提前準備，那將來才是不知是怎麼死的。」
「你跑到這兒來跟我說這些話你爹知道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七皇子是怕我嗎？」
陳沅芷的眼睛亮晶晶的，歪頭的時候髮髻間的絨花花瓣就會輕輕抖動一下，那裡纏著金線，被屋外照進來的陽光映得晃眼..
李慕靳扯了扯嘴角，「有意思，說下去。」
陳沅芷莞爾一笑，信口道：「依我看七皇子殿下才是人中龍鳳，若是我陳府成為殿下的助力，我也不求別的，只盼殿下將來許我一個承諾，如何？」
「什麼承諾？」
「我今年十三了，及笄之後家中父母就要為我議親，可是我不願意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嫁給不喜歡的人，七皇子殿下身份尊貴，將來若是手握重權，能否助我自己選擇要嫁之人？」
李慕靳沒想到她冒著如此風險把自己弄到晏都來竟是為了這個？
不過陳沅芷的這個理由倒也有幾分道理。
晏都之中的大家小姐婚嫁之事向來都是由父母長輩做主的，好壞全憑運氣，若是入了那表面風光，實則內宅腌臢的人家，這一輩子也算是沒了盼頭。
聰明的姑娘家多為自己思量幾分的確說得過去，而且...李慕靳哪裡會知道陳府獨她一個女兒，他只記得在山腳時陳堯之的那一巴掌...
莫非，她在陳府里過得很差？
如此聯想一番後，李慕靳不動聲色的挑起了眉：「好啊，本皇子應了，就看你有何本事讓你爹聽你的了。」
「錯了，殿下。」陳沅芷緩緩抬起眼，「這頭一件事可不是讓我爹聽我的。」
「哦？」
「麻煩七皇子殿下在府上多留幾日，不久會有個人想要見見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