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建州舊人
【無塵和連枝雖然不舍，但為了讓你好好休息，還是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人推開了你休息的佛堂。】
【你佩戴著[良禽擇木而棲（綠）]的詞條，聞到了來人的氣味。】
【那氣味似是被陽光曬過的棉花，有些溫暖，又透著一點點牛乳般的淡淡醇香，像是梔子花初開，乾淨溫柔。】
【你知道來人是齊天恩。】
【你此刻已經無法再睜開眼睛看他。】
【他也沒有出聲，似乎只是跪坐在你的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你感覺有熱熱的水滴，砸落在你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小貓兒，早知會這樣，我不論如何，都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發顫。】
【「後來聽說你在南楚做了女帝，我想去找你，可又不知道用什麼身份才合適。我想著，等你打完這一仗，等天下太平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份，若低我扶你，若高，我便遠遠看著你。」】
【「可我等來的，是這樣的你。」】
【「小貓兒，我對不起你。我若再自私一些，若不去想國公府…若更堅定地站到你身邊……」】
【「我們，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你想抬手，像許多年前那樣拍拍他的頭。】
【可你的手腕上穿著箭傷，纏著布，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你只能聽著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在青燈古佛下，響了很久，很久。】
【晚些的時候，寺廟起火了。】
【濃煙灌入廟宇，嗆得滿殿佛像都隱進了灰霧裡。】
【你被無塵打橫抱起，跟著眾人沖了出去。】
【是大封的官兵追到了此處，發現了你們。】
【廟外的雪地被火把照得通明，弓手站了三排。】
【對方把小廟圍得水泄不通。只是國公府的私兵並不好對付，硬攻了幾輪都沒啃下來，便乾脆放火燒廟，想逼裡面的人交出你。】
【帶兵的將領在廟外高喊，新君登基，將大赦天下。只要交出你，在場所有人都算戴罪立功，可從輕發落。】
【新君。】
【你昏沉的神志里掠過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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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央死了，李曦映坐上了那張椅子。】
【崔小鼎那一箭，終是射中了該死的人。】
【無塵等人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他抱著你，低頭讓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會護你周全。」】
【你讓無塵把你交出去。】
【「保住性命，最重要。」】
【「溫嵐竹說過，我這條命吊不了多久了。」你的聲音啞得厲害，「沒必要讓你們這麼多人，陪我一起死在這裡。」】
【無塵低頭看你，忽然笑了。】
【「王幸兒，你放心吧，如果你不安全，我便絕不會死。」因為他死了也不會瞑目。】
【這話聽著沒道理，可你知道，這就是他的道理。】
【廟裡的煙越來越濃。連枝把一件浸了水的袈裟蒙在你口鼻上，自己咳得眼淚都出來了，還在罵罵咧咧，說大封官兵沒人性，連佛祖的房子都敢燒。】
【被無塵下了毒的齊天恩，病怏怏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發令讓齊國公府的人護住你，準備突圍。】
【有一個國公府的老人面露猶豫。】
【他不想為了你這樣一個帶兵打進來、侵略他們國家的異國女帝拼命。】
【齊天恩沒有跟他講一個字的大道理。】
【他直接拔出無塵腰間的佩劍，乾脆果斷，一劍抹了那個老傢伙的脖子。】
【血濺在雪地上。】
【那老人到死都瞪著眼。他伺候了齊家三代人，大約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從小病歪歪、連劍都提不動的少主子，怎麼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聽到我的命令了嗎？」齊天恩問。】
【再也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齊天恩把劍還給無塵，扶著門框喘了口氣，臉上那層黑氣更重了。】
【「無塵，解藥。」他說，「等把她送出城，你再給我。」】
【齊天恩知道，這群私兵到底聽的是齊篆的命令，他們只在乎他的性命，一旦他的毒解開，這些人會立刻不管不顧你的死活，甚至可能倒戈向你。】
【「你若半路毒發死了，」無塵瞥他一眼，「我可不管埋。」】
【「那就讓我死在路上。」齊天恩說，「反正我得親眼看著她出城。」】
【可國公府和無塵、連枝這邊的人加起來，對抗大封的官軍，到底是螳臂當車。】
【國公府私兵一個接一個倒下。連枝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浸透了半截袖子，還死死守在廟門口。】
【無塵的劍卷了刃，肩上中了一箭，仍把你護在身後最乾淨的那一塊地方。】
【眼看眾人已然走投無路，忽然有一騎快馬踏雪而來。】
【來人高舉一卷聖旨，聲稱奉天子令，前來接手國公府逆黨一干人等。】
【雪光下，你看清馬背上那人一身青色官袍，皮膚雖然黑了些，但面容清瘦，眉眼斯文。】
【裴疏白。】
【你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位建州舊識，曾經和你有過婚約的郎君，自金榜題名後，便做了李錦央的官，備受信賴。】
【追擊你們的將軍見到他，起了疑心，遲遲不肯下跪接旨。】
【裴疏白當即怒斥。他堂堂工部左侍郎，三品大員，親自前來傳旨，這旨意還能有假不成？】
【幾個將士聞言互看了一眼，終是翻身下馬，跪地接旨。】
【誰不知道，當朝工部左侍郎裴疏白，因改育良種之功備受皇家器重。他的親哥哥裴朗青，如今在東宮詹事府任詹事，那是培養閣臣的位子。】
【太子登基之後，裴朗青大有入閣之勢，未來的三公之位，指日可待。】
【這樣的裴家，前程似錦，烈火烹油。】
【這樣的人親自來傳旨，沒有人敢去驗那聖旨的真假。】
【因為不管真假，今日這些人，都只能交給裴疏白。】
【裴疏白拿著一卷不知真假的聖旨，就把自己的前程和滿門的性命，全都押在了你身上。】
【連枝看清來人是裴疏白，又看到他身邊跟著的侍從，是自己的哥哥沈同氣，暗自鬆了一口氣。】
【建州舊人。】
【他不會害了你。連枝相信。】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人推開了你休息的佛堂。】
【你佩戴著[良禽擇木而棲（綠）]的詞條，聞到了來人的氣味。】
【那氣味似是被陽光曬過的棉花，有些溫暖，又透著一點點牛乳般的淡淡醇香，像是梔子花初開，乾淨溫柔。】
【你知道來人是齊天恩。】
【你此刻已經無法再睜開眼睛看他。】
【他也沒有出聲，似乎只是跪坐在你的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你感覺有熱熱的水滴，砸落在你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小貓兒，早知會這樣，我不論如何，都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發顫。】
【「後來聽說你在南楚做了女帝，我想去找你，可又不知道用什麼身份才合適。我想著，等你打完這一仗，等天下太平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份，若低我扶你，若高，我便遠遠看著你。」】
【「可我等來的，是這樣的你。」】
【「小貓兒，我對不起你。我若再自私一些，若不去想國公府…若更堅定地站到你身邊……」】
【「我們，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你想抬手，像許多年前那樣拍拍他的頭。】
【可你的手腕上穿著箭傷，纏著布，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你只能聽著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在青燈古佛下，響了很久，很久。】
【晚些的時候，寺廟起火了。】
【濃煙灌入廟宇，嗆得滿殿佛像都隱進了灰霧裡。】
【你被無塵打橫抱起，跟著眾人沖了出去。】
【是大封的官兵追到了此處，發現了你們。】
【廟外的雪地被火把照得通明，弓手站了三排。】
【對方把小廟圍得水泄不通。只是國公府的私兵並不好對付，硬攻了幾輪都沒啃下來，便乾脆放火燒廟，想逼裡面的人交出你。】
【帶兵的將領在廟外高喊，新君登基，將大赦天下。只要交出你，在場所有人都算戴罪立功，可從輕發落。】
【新君。】
【你昏沉的神志里掠過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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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央死了，李曦映坐上了那張椅子。】
【崔小鼎那一箭，終是射中了該死的人。】
【無塵等人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他抱著你，低頭讓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會護你周全。」】
【你讓無塵把你交出去。】
【「保住性命，最重要。」】
【「溫嵐竹說過，我這條命吊不了多久了。」你的聲音啞得厲害，「沒必要讓你們這麼多人，陪我一起死在這裡。」】
【無塵低頭看你，忽然笑了。】
【「王幸兒，你放心吧，如果你不安全，我便絕不會死。」因為他死了也不會瞑目。】
【這話聽著沒道理，可你知道，這就是他的道理。】
【廟裡的煙越來越濃。連枝把一件浸了水的袈裟蒙在你口鼻上，自己咳得眼淚都出來了，還在罵罵咧咧，說大封官兵沒人性，連佛祖的房子都敢燒。】
【被無塵下了毒的齊天恩，病怏怏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發令讓齊國公府的人護住你，準備突圍。】
【有一個國公府的老人面露猶豫。】
【他不想為了你這樣一個帶兵打進來、侵略他們國家的異國女帝拼命。】
【齊天恩沒有跟他講一個字的大道理。】
【他直接拔出無塵腰間的佩劍，乾脆果斷，一劍抹了那個老傢伙的脖子。】
【血濺在雪地上。】
【那老人到死都瞪著眼。他伺候了齊家三代人，大約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從小病歪歪、連劍都提不動的少主子，怎麼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聽到我的命令了嗎？」齊天恩問。】
【再也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齊天恩把劍還給無塵，扶著門框喘了口氣，臉上那層黑氣更重了。】
【「無塵，解藥。」他說，「等把她送出城，你再給我。」】
【齊天恩知道，這群私兵到底聽的是齊篆的命令，他們只在乎他的性命，一旦他的毒解開，這些人會立刻不管不顧你的死活，甚至可能倒戈向你。】
【「你若半路毒發死了，」無塵瞥他一眼，「我可不管埋。」】
【「那就讓我死在路上。」齊天恩說，「反正我得親眼看著她出城。」】
【可國公府和無塵、連枝這邊的人加起來，對抗大封的官軍，到底是螳臂當車。】
【國公府私兵一個接一個倒下。連枝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浸透了半截袖子，還死死守在廟門口。】
【無塵的劍卷了刃，肩上中了一箭，仍把你護在身後最乾淨的那一塊地方。】
【眼看眾人已然走投無路，忽然有一騎快馬踏雪而來。】
【來人高舉一卷聖旨，聲稱奉天子令，前來接手國公府逆黨一干人等。】
【雪光下，你看清馬背上那人一身青色官袍，皮膚雖然黑了些，但面容清瘦，眉眼斯文。】
【裴疏白。】
【你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位建州舊識，曾經和你有過婚約的郎君，自金榜題名後，便做了李錦央的官，備受信賴。】
【追擊你們的將軍見到他，起了疑心，遲遲不肯下跪接旨。】
【裴疏白當即怒斥。他堂堂工部左侍郎，三品大員，親自前來傳旨，這旨意還能有假不成？】
【幾個將士聞言互看了一眼，終是翻身下馬，跪地接旨。】
【誰不知道，當朝工部左侍郎裴疏白，因改育良種之功備受皇家器重。他的親哥哥裴朗青，如今在東宮詹事府任詹事，那是培養閣臣的位子。】
【太子登基之後，裴朗青大有入閣之勢，未來的三公之位，指日可待。】
【這樣的裴家，前程似錦，烈火烹油。】
【這樣的人親自來傳旨，沒有人敢去驗那聖旨的真假。】
【因為不管真假，今日這些人，都只能交給裴疏白。】
【裴疏白拿著一卷不知真假的聖旨，就把自己的前程和滿門的性命，全都押在了你身上。】
【連枝看清來人是裴疏白，又看到他身邊跟著的侍從，是自己的哥哥沈同氣，暗自鬆了一口氣。】
【建州舊人。】
【他不會害了你。連枝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