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殿下無需為此惱怒。
【次日，你以徐知弟子的身份，登門拜會常游。】
【常游接見了你，卻沒在前廳。】
【下人直接把你帶到了他的書房。】
【一進門，你就被書房正中的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巨大的模型，一張外海的海圖，圖上起伏著一座座立體的小島，航道用細線一一標出。環顧四周，架上案上擺滿了稀罕的器具，羅盤，定風儀，還有些你叫不上名字的銅傢伙，擦得鋥亮。】
【戴著眼鏡的常游，此時正埋頭在一堆書籍里。你望了一眼，大多都是些航海的古籍，頁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註。】
【「王師姐。」他抬起頭，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灰，「實在抱歉，我此刻抽不得身。這些書里關於外海航路的記載互相矛盾，我急於把它們理清楚。」】
【看來海船的事，他已經聽到了風聲，並且早早做起了準備，他一心尋仙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你開門見山：「常大人，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事。我可以讓你上這艘前往外海的船。而且，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你心中所向之處。」】
【「只要常大人，也能為我行一些便利。」】
【常游翻書的手，頓住了。】
【「王師姐此話，是何意？」他扶了扶眼鏡，聲音都有些發緊。】
【「字面意思。」你環顧他這一屋子的海圖與儀器，「常大人做了這麼多年的準備，難道是想讓這些寶貝，在書房裡落一輩子灰？」】
【他沒有再問。】
【聰明人之間，話說三分就夠。他只知道，眼前這位王師姐，把他心裡最深的那點念想摸得一清二楚。】
【離開常家的時候，你知道邵家這一次，恐怕難以脫身了。】
【不久後，兵部尚書之女邵棠棠暗殺新科探花之妻、兵部尚書邵子陽派人為其遮掩一案，因裴朗青擊鼓鳴冤、狀紙直呈御前，皇帝下旨，命三法司會同審辦。】
【會審之中，常游得你授意，咬死堅持徹查幕後主使，絕不接受「殺手私自行兇」的串供說辭。】
【殺手招供說無人指使，是見財起意。常游把供詞往案上一拍，只問了一句：見財起意的剪徑小賊，如何得知知府家眷回娘家的準確時辰與路線？滿堂無人答得上來。】
【刑部有官員忌憚兵部尚書的權勢，想要息事寧人，把案子往「兇徒伏法」上引。常游利用大理寺的覆核職權，直接將刑部偏向兵部尚書的初審供詞卷宗駁回，要求繼續拷訊人證。又在三法司合議之時，出具書面意見，白紙黑字寫明兵部尚書包庇縱容之罪，提出擬罪建議。】
【一環扣一環，一步不退。】
【三法司會審那幾日，大理寺衙門外天天聚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常游一身緋袍坐在堂上，問一句，記一句，筆筆有出處，字字有憑據。有人夜裡往他府上送禮，禮沒進門，人先被綁了送官；有人托情托到魏王那裡，常游只回了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況一尚書乎。】
【最終，邵棠棠為主謀，按雇殺人命擬罪，斬立決。兵部尚書邵子陽知情遮掩，屬於故縱，擬革職下獄論罪。邵家滿門牽連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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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下來的那天，裴朗青在亡妻的靈位前，長跪不起。你站在門外，沒有進去。有些債，討回來了，人也回不來了。】
【你能做的，就是讓欠債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兵部尚書倒了，那個位子空了出來。後面的棋，按照你與徐知在棋盤前推演的那樣，一步一步落了子。而大理寺卿的空缺，不出意外的落到了孟之染身上。】
【朝堂上的事落定之後，宮裡傳出一道旨意：李錦央召溫嵐竹入宮。】
【問的是仙丹一事。】
【這一步，你早已提前跟溫嵐竹溝通過。你告訴他，此番出海，船隊會為他尋得數種海外稀有的藥材，都是他從前只在古籍上見過名字、一輩子摸不到實物的東西。再加上出海通商本是利國利民的民生之舉，溫嵐竹沒有推辭的道理。】
【於是御前回話，溫嵐竹只說了一句：海外確有奇藥，醫書古卷中皆有記載，長生之說雖不可盡信，亦不可盡不信。】
【他說得極有分寸，卻令人心動。】
【據說李錦央聽完，在御座上沉默了許久，最後揮退左右，只留下溫嵐竹一個人，又密談了半個時辰。談了什麼，無人知曉。只是溫嵐竹出宮之後，宮裡就開始翻檢庫藏的航海舊檔了。】
【如此，事成。】
【李錦央准了出海外交一事。聖旨下來，由內官監太監蕭茗任欽差正使，為守備太監，持皇帝敕諭，總領船隊。】
【旨意一下，朝堂炸了鍋。】
【此行耗資巨大，需帶領上萬軍士隨行，光是船艦便有百餘艘。這樣一支巨艦遠洋的大軍，把大權交給一個內臣太監？不少朝臣跳出來反對，說自古以來沒有內臣統率水師的先例，應當選用文臣為欽差，方是正道。】
【爭了幾日，李錦央被吵得頭疼，索性把徐知召進了宮，問他有何人選。】
【徐知推薦了一個人，常游。】
【常游的背景，再合適不過。他是天子親點的大理寺卿，剛正之名滿朝皆知。】
【他的父親著有《列國遊記》，他自幼隨父遊歷諸國，會說多國語言，懂航海，識器械。】
【更重要的是，他一心嚮往海上仙島，滿朝文武里，再沒有比他更真心想走這一趟的人。】
【李錦央面見常游。君臣二人在御書房裡談了一個多時辰，從航路談到曆法，從火器談到番語。談完出來，李錦央當場拍板，接受了徐知的建議，封常游為海道理刑大臣，充使團隨營大臣。】
【一個內臣正使，一個文臣監理，互相牽制，互相印證，朝野上下無人再敢額提出異議。】
【可有人不樂意。】
【魏王李沛錫，極為不悅。】
【他前往白鹿書院找徐知算帳。】
【「先生！」李沛錫在徐知的小院裡來回踱步，臉漲得通紅，「常游是我手中的能臣！他去了外海，京中我便失去一個巨大的助力。先生把他薦出去的時候，可曾想過我？」】
【徐知慢條斯理地煮茶，不接話。】
【你在旁看著，適時開了口：「殿下無需為此惱怒。」】
【李沛錫這才注意到你。】
【常游接見了你，卻沒在前廳。】
【下人直接把你帶到了他的書房。】
【一進門，你就被書房正中的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巨大的模型，一張外海的海圖，圖上起伏著一座座立體的小島，航道用細線一一標出。環顧四周，架上案上擺滿了稀罕的器具，羅盤，定風儀，還有些你叫不上名字的銅傢伙，擦得鋥亮。】
【戴著眼鏡的常游，此時正埋頭在一堆書籍里。你望了一眼，大多都是些航海的古籍，頁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註。】
【「王師姐。」他抬起頭，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灰，「實在抱歉，我此刻抽不得身。這些書里關於外海航路的記載互相矛盾，我急於把它們理清楚。」】
【看來海船的事，他已經聽到了風聲，並且早早做起了準備，他一心尋仙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你開門見山：「常大人，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事。我可以讓你上這艘前往外海的船。而且，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你心中所向之處。」】
【「只要常大人，也能為我行一些便利。」】
【常游翻書的手，頓住了。】
【「王師姐此話，是何意？」他扶了扶眼鏡，聲音都有些發緊。】
【「字面意思。」你環顧他這一屋子的海圖與儀器，「常大人做了這麼多年的準備，難道是想讓這些寶貝，在書房裡落一輩子灰？」】
【他沒有再問。】
【聰明人之間，話說三分就夠。他只知道，眼前這位王師姐，把他心裡最深的那點念想摸得一清二楚。】
【離開常家的時候，你知道邵家這一次，恐怕難以脫身了。】
【不久後，兵部尚書之女邵棠棠暗殺新科探花之妻、兵部尚書邵子陽派人為其遮掩一案，因裴朗青擊鼓鳴冤、狀紙直呈御前，皇帝下旨，命三法司會同審辦。】
【會審之中，常游得你授意，咬死堅持徹查幕後主使，絕不接受「殺手私自行兇」的串供說辭。】
【殺手招供說無人指使，是見財起意。常游把供詞往案上一拍，只問了一句：見財起意的剪徑小賊，如何得知知府家眷回娘家的準確時辰與路線？滿堂無人答得上來。】
【刑部有官員忌憚兵部尚書的權勢，想要息事寧人，把案子往「兇徒伏法」上引。常游利用大理寺的覆核職權，直接將刑部偏向兵部尚書的初審供詞卷宗駁回，要求繼續拷訊人證。又在三法司合議之時，出具書面意見，白紙黑字寫明兵部尚書包庇縱容之罪，提出擬罪建議。】
【一環扣一環，一步不退。】
【三法司會審那幾日，大理寺衙門外天天聚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常游一身緋袍坐在堂上，問一句，記一句，筆筆有出處，字字有憑據。有人夜裡往他府上送禮，禮沒進門，人先被綁了送官；有人托情托到魏王那裡，常游只回了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況一尚書乎。】
【最終，邵棠棠為主謀，按雇殺人命擬罪，斬立決。兵部尚書邵子陽知情遮掩，屬於故縱，擬革職下獄論罪。邵家滿門牽連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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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下來的那天，裴朗青在亡妻的靈位前，長跪不起。你站在門外，沒有進去。有些債，討回來了，人也回不來了。】
【你能做的，就是讓欠債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兵部尚書倒了，那個位子空了出來。後面的棋，按照你與徐知在棋盤前推演的那樣，一步一步落了子。而大理寺卿的空缺，不出意外的落到了孟之染身上。】
【朝堂上的事落定之後，宮裡傳出一道旨意：李錦央召溫嵐竹入宮。】
【問的是仙丹一事。】
【這一步，你早已提前跟溫嵐竹溝通過。你告訴他，此番出海，船隊會為他尋得數種海外稀有的藥材，都是他從前只在古籍上見過名字、一輩子摸不到實物的東西。再加上出海通商本是利國利民的民生之舉，溫嵐竹沒有推辭的道理。】
【於是御前回話，溫嵐竹只說了一句：海外確有奇藥，醫書古卷中皆有記載，長生之說雖不可盡信，亦不可盡不信。】
【他說得極有分寸，卻令人心動。】
【據說李錦央聽完，在御座上沉默了許久，最後揮退左右，只留下溫嵐竹一個人，又密談了半個時辰。談了什麼，無人知曉。只是溫嵐竹出宮之後，宮裡就開始翻檢庫藏的航海舊檔了。】
【如此，事成。】
【李錦央准了出海外交一事。聖旨下來，由內官監太監蕭茗任欽差正使，為守備太監，持皇帝敕諭，總領船隊。】
【旨意一下，朝堂炸了鍋。】
【此行耗資巨大，需帶領上萬軍士隨行，光是船艦便有百餘艘。這樣一支巨艦遠洋的大軍，把大權交給一個內臣太監？不少朝臣跳出來反對，說自古以來沒有內臣統率水師的先例，應當選用文臣為欽差，方是正道。】
【爭了幾日，李錦央被吵得頭疼，索性把徐知召進了宮，問他有何人選。】
【徐知推薦了一個人，常游。】
【常游的背景，再合適不過。他是天子親點的大理寺卿，剛正之名滿朝皆知。】
【他的父親著有《列國遊記》，他自幼隨父遊歷諸國，會說多國語言，懂航海，識器械。】
【更重要的是，他一心嚮往海上仙島，滿朝文武里，再沒有比他更真心想走這一趟的人。】
【李錦央面見常游。君臣二人在御書房裡談了一個多時辰，從航路談到曆法，從火器談到番語。談完出來，李錦央當場拍板，接受了徐知的建議，封常游為海道理刑大臣，充使團隨營大臣。】
【一個內臣正使，一個文臣監理，互相牽制，互相印證，朝野上下無人再敢額提出異議。】
【可有人不樂意。】
【魏王李沛錫，極為不悅。】
【他前往白鹿書院找徐知算帳。】
【「先生！」李沛錫在徐知的小院裡來回踱步，臉漲得通紅，「常游是我手中的能臣！他去了外海，京中我便失去一個巨大的助力。先生把他薦出去的時候，可曾想過我？」】
【徐知慢條斯理地煮茶，不接話。】
【你在旁看著，適時開了口：「殿下無需為此惱怒。」】
【李沛錫這才注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