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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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歸來處理完老僕後事以及侯府其他事務的庚公,在出門後繞府內外巡視一圈後,繼續趕往許國邊境。因為他必須要保證侯府這座姬汪最後的歸宿之地的安全,所以不能過於遠離許國去尋找正在趕來的姬汪,只能在邊境不斷巡視,從而做到姬汪踏入許國的第一時間安全護佑其回府。

  當庚公第三日巡視抵達鄭國與許國邊境時,看到眾多鄭國普通民眾、庶人、野人似乎在更賣力地勞作,還有各處運輸輜重糧草。這讓本就飽受戰亂的鄭國,籠罩上了一層風雨欲來的外衣,經過庚公探查詢問才得知,不日鄭國將發生戰爭,他因此更加擔憂姬汪的安危,如果他行進的路線是恰巧經鄭入許,那麼一個孩童又如何越過這個危險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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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575年6月初,時任鄭國國君的鄭成公踞於主位,看向下方混亂吵鬧的卿士。這位曾被晉國扣留的國君姬睔,面對即將到來的晉國大軍壓境,他沒有驚慌失措與焦躁不滿,而是靜靜地看著下方兩方陣營的人在相互辯論與指責爭吵,又斜瞟角落一言不發的寺人。

  這場議會本可以不開的,因為之前的議會已然採納了子駟的意見。誠然可能有誤,或許投晉更好。只是自己想得很清楚,他知道楚國的陰謀,也知道即使等待晉國救援也好不到哪裡去。無非換一個縫隙活著,最主要的還是國小無力,自己手頭力量更不是鐵板一塊,這些卿族所擔憂國危是真,本族利益受損也是真。

  隨後一聲輕嘆後,抬手輕咳示意,殿內慢慢趨於平靜。囑子罕負責將各邑車馬糧草情況會後呈報上來,便先一步離去這嘈雜的殿內。

  曾經的春秋小霸,如今卻是夾縫生存。

  在姬汪抵達鄭國的第四天,魯成公交代的護衛首領,那位雙腿長短不一的老者,通過自己所留印跡來讓手下親信繼續為姬汪護衛。而他本人被斥責後,也是一路追尋這名親信所留標記,在此刻終於在遠隔百丈位置看到了姬汪,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後遣退自己這名手下在更外圍游弋。

  而此刻的姬汪,踩著土埂,一腳翻過去落地的瞬間,帶起的土灰透露著一股子焦灼的氣味。他站在土埂後面,側耳聽了一會。風聲里,有人趕著牲口,還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隨後姬汪行至距離小廟還有數十丈遠的小樹旁停了下來。太陽剛剛挨著遙遠處那隱約的山尖,姬汪沉吟片刻,再次在地上畫起輿圖,並不時看向小廟方向,查看是否有動靜。

  因為記憶中的輿圖所繪的鄭國,好似與真實的鄭國相差不少,真實的鄭國看著更破敗。輿圖上標記的兩三處小城邑以及某些道路好像也沒有了,不知是戰亂導致還是什麼原因,他也沒有貿然前去查看。只能依照輿圖方向一路走到這裡,趁著這時間就再次畫在地上確認一下。

  天快黑的時候,他起身走向了小廟。夯土牆的小廟露出的木樑無不預示著它的殘敗,應是無人搭理很久了。恰在這時,卻突然從小廟裡走出一人,這人穿著件破舊褐衣,坐在石階上。也不管姬汪,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木棍看著面前地上擺著幾片碎陶片。見姬汪半晌沒動,問:「過路的?」

  明明這人一直盯著地面碎片,額上卻像長了眼睛似的,姬汪點了一下頭後,開口問道。

  「往哪邊?」

  「西邊。」

  這人才用木棍指了西面的方向:「西邊是許國地界,再走兩三時辰就到了。只是前面林子深,天黑不好走。」隨後坐下又繼續削木棍,一邊削,一邊看著陶片。不知是感知到什麼還是想起什麼了,自言道:「你可以在這裡過夜,明早再走。」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姬汪在廟門旁草垛邊坐下來,抱過一捆乾草躺下。兩三個時辰,不遠了。


  更遙遠的黑暗中,這雙腳不一樣長的老者看著姬汪歇息的方向,一動未動。只是在這年輕人離去時,微眯了一下左眼,而這年輕人之前的出現卻未驚動他分毫。

  另一邊的血洗仿佛與這邊的安寧形成鮮明的對比。迫害暗殺姬汪的這群人,特別是屬於叔孫僑如派出的人,在叔孫僑如倒下後,卻依舊未放棄對於姬汪的追殺。此事,魯成公知道,那名一直保護姬汪中途離去被魯成公責令的老者知道,甚至被囚禁後的穆姜,這位祖母也預感到了。縱使叔孫僑如倒台逃離魯國,他們可能還會繼續下去。

  只是兩個人並未干預,應該說是一個人並未干預。而隨著穆姜派出此人的到來,一位曾受頂級刺客加寺人『勃鞮』教導之人,至於為何聽命於穆姜不得而知,只是穆姜知道的是他會不遺餘力的去完成。

  他和原先隸屬於叔孫僑如的暗影首領溝通之後,因為夫人沒下死令,便想著能和統領這群人的頭目溝通就溝通,能遣散就遣散。然而,當這位首領在其剛抬起腳步離去的瞬間,一個眼神的斜移加之抬眉。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抹去,便頭也不回的沿著暗影之前話語中透露的另外幾人路線追尋下去。

  這一夜之間,除了之前被暗衛首領遣散的人,所有暗衛好似人間蒸發似的。甚至於在姬汪熟睡之時,五十步外已經搭弓瞄準了一柄利箭,暗中老者剛準備將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的石子激射出去的時候停了下來。

  弓弦斷了,箭一瞬間失去了力量,滑落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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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原箭頭方向的人,看著姬汪抱著雙膝斜躺的姿勢,離去了。

  第二日的姬汪,在半醒朦朧間,陡然驚醒!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與自己手被荊棘劃破流的血味一樣。

  在他起身沿著小廟四周小心翼翼查看時,才發現一隻兔子不知怎麼被吊起在一棵栗樹端垂直的麻繩上。

  光禿禿的栗樹,有他一個半高,應是有人故意狩獵留下的。不過看著這兔皮好像脫了一半,下面血跡未乾的土地旁還留了一個寫著「食」的記號。他左右觀望,確認無人,許是昨夜那離去的年輕人。

  在簡單處理完,烤熟後吃了一半留了一半放入背囊中,他走進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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