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後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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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後世西漢劉向編著的《列女傳》列入《孽嬖傳》作為反面典型的穆姜,在被囚禁於東宮數日之後,史官為她占卜得出「隨卦」,並對她稱很快就能出去。

  公元前608年,這位女子出生於齊國,是齊惠公的女兒,她的祖父齊桓公更是在春秋時期將齊國推到了春秋時代第一位霸主的巔峰。魯宣公迎娶她,無非是一場政治聯姻。在早期由齊國幫助下即位的魯宣公需要這場聯姻來拉近與齊國關係,更能依附齊國霸主身份為其在春秋這個動盪年代的保障魯國利益和地位。而這場聯姻的紐帶穆姜,從出生到事件暴露被囚禁前,她聰慧過人卻又傲嬌放蕩,淫亂霸道蠻橫無理。

  當她聽著史官的話,久久愣神地盯著卦辭「元、亨、利、貞」,卻一反常態地平靜。看向自出生前已然存在的明月,至今乃至後世它依舊會照進人們心中並驅散霧霾,回望身後自己所處這東宮,在這深夜裡卻不再昏暗而是清晰無比。

  她知道自己的惡行,更明白自己的處境。或許的確有機會出去,或許她還有很多可以周旋的餘地。

  只是最終,近十一年時間裡都未踏出東宮一步,直至公元前564年(即魯襄公九年)的五月,一朵舜華花整朵墜落在門外,她安靜地閉上了雙眸。

  魯成公出征前夕。這位太后,姬汪的祖母想起正在逃亡的姬汪,那個十歲被逼翻牆出走的孫兒。想起他此時此刻應是險象環生,她能做的是收起所有為難他的姿態。一人從穆姜宮內走出,帶著她最後的命令:召回追殺姬汪的人,並停止對她孫兒姬汪的迫害與追殺。

  而這一切盡數收於魯成公姬黑肱耳中,並未阻止與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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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姬汪此行的目的地潁川侯府卻是處於搖搖欲墜的境地中!在庚公離去不久,陽燧躺下的第二個時辰後。

  數十根箭羽破風射向陽燧,他隨即拿起早就備在右手腕下的祝融鞭,保持躺著的姿勢,將祝融鞭揮出殘影一一破除迎面而來的箭羽。還未等暗處攻入的敵人有下一步動作,他陡然將原本躺下的身體撐起,立於樹下。目光橫掃院牆之上各個面帶黑布的暗影,以鷹隼墜落之速沖向其中。

  另一相隔的院牆頂上,執行此行攻入潁川侯府並一舉搗毀任務的頭目雙臂環抱於胸前,靜靜地看著這場戰鬥,並未做出任何舉動,仿佛此事與他無關似的。


  隨著此人加入,局面由剛才的一群對一個變成兩個對一群,還是兩個武藝高強之人。食頃,所有圍攻之人均亡於府內外。而此前看著這一切的領頭人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帶著滿是疑惑的皺眉神色匆匆離去。他躍過數個院落拐角時,卻不料一枚石子精準洞穿了他的眉目,沒做任何抵擋的他轟然墜下,掀起一片塵埃!

  在協助處理完這場搏殺之局後,此人不待收起這特殊武器也悄然離去,沒有一絲一毫與陽燧招呼之意,瀟灑利落之舉哪裡像個嬌小女子,更像一名路見不平的壯士。要不是陽燧在戰鬥中餘光窺見其形態和手拿武器的樣式動作,差點就被忽悠了!

  剛剛落回院內,準備重新關上院門。豁然見到熟悉身影躺靠在門內,奄奄一息間,那人一手抵住地面不至於徹底倒下,一手按在貫穿胸口的箭羽上。想著這樣能延緩自己離去的時間,強撐著等待陽燧結束戰鬥歸來,只是命懸一線的他再也做不到呼喊。

  看著相處不久,卻始終保持和藹微笑的叔伯就這樣倒在血泊之中。陽燧瞬間來到其身旁,雙手顫抖不住地伸向這位老實本分的老人。

  他原本是姬汪三歲前院中的老僕,在姬汪剛滿三歲時,受國君吩咐來到此地,這一等就是七年。前些時他原本在想著有生之年應該還能再見小主,不曾想,剛有希望,在即將遇見前自己卻失言了。想著小主那時總愛抓著自己的白髮、咿呀著騎上自己肩頭看著院外問這問那、還不時拿著掌心問自己為何只有他有這樣印記的模樣,這位無親無故的老人眼角溢出溫柔的淚。

  他輕微擺頭示意陽燧切勿動作,便向其娓娓道出小主母氏或尚在人世的判斷,懷著望陽燧在小主到來後一定告知的期盼,在看到面前人點頭應允後,又告知陽燧自己床下暗格藏有待交給小主的遺物後,鬆了捂住胸前的手,原本撐著地面的手也突然卸了力,身子緩慢傾倒只是手臂自然垂落彎曲。

  庚公是此事發生後的第三天清晨歸來的。庚公和陽燧簡單處理好老僕的後事,將他埋在具茨山腰,墳塋面向魯國。好似這樣能讓這位故去的老人可以遙望故土,順便可以隨時迎接後期到來的小主。

  而從老僕留下的交代中,陽燧從老僕居住的床下暗格取出了老僕遺留之物:一個釉陶小狗,一件陶響球,還有一個小絲綢巾,上面還殘留些許印痕。

  躲進曹國一處破敗的土房院牆內,那土房只剩兩面牆完整,一面全然倒塌,另一面搖搖欲墜,他在這兒悠悠醒來,看著屋頂只剩半個的草棚。隨著清風吹落的灰在眼前停下,抬腳起身,走出屋外,冥冥中似有所感,遙望魯國方向後,又側身看著那從未到過,僅在輿圖標記大概位置的方向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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