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裴知珩贈給謝如棠的耳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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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當初親眼聽到了雲雪兒在她畫鋪和丫鬟的對話,就連謝如棠都會被對方無辜可憐的外表給欺騙過去。

  可別提自家兄長溫厚又善良了。

  謝淮出獄後,裴知珩便為他謀了份衛城的差事,操練士卒,看管軍械。謝淮為人沉悶又上進,默不作聲地從小旗一路升到總旗,總算摸到了京城貴圈的半邊門檻。

  裴知珩這人除了對感情淡薄幾近為無,可他對女人的照拂倒是極肯動權使錢的,照拂起來十分周全,竟比那有情有義的還體貼些。

  聽本想繼續給謝淮鋪路,誰知卻被謝淮嚴詞拒絕了,想接下來靠真本事升遷。

  聞言,裴知珩那雙威嚴的目破天荒地對他露出了讚賞。這一對謝家的兄妹,各有各的傲氣。

  但謝如棠卻又替阿兄捏了一把汗。

  謝淮是硬骨頭,對上頭的人情世故最是厭惡,可在這京城地界隨便一塊磚頭砸下去,都能砸著個丞相,他那一身清骨反倒成了最要命的。

  謝如棠本想請二爺再指點指點他的,免得他得罪了權貴。可她已經不能再繼續再勞煩裴知珩,他要回裴府了。

  免得讓人以為她還想繼續和他再續前緣,死纏爛打。

  從記憶里回過神來。

  謝如棠目光落在眼前雲雪兒那張粉面桃腮,知道自己是借了裴知珩的權勢,於是狐假虎威,「若夫人真心想道歉的話,便給我家阿嫂磕個頭吧。」

  「什麼?!」

  雲雪兒震驚地抬起頭,就連林霜秋也被嚇到了。

  她貴為官宦夫人,居然讓她對著林霜秋這個在家洗衣做飯的普通婦人磕頭道歉?

  那不是把她的臉往地上摁麼?

  她怒眸咬緊牙,下意識看了看周圍。

  沒有別的原因,謝如棠就是想替嫂子出氣,她放下茶盞:「你不用看了,我阿兄今兒不在這裡。你難道還想學著以前那一套,矇騙我兄長替你撐腰麼?」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兄長入大獄全是你一手設計。你說,若是被我阿兄得知當年是你故意背棄婚約,遠嫁京城,他又會如何想?」

  雲雪兒腦袋空白。

  她怎麼知道的?!

  一時絞緊帕子,滿臉不情願,眼眸已經布滿了一層可憐兮兮的水汽,謝如棠卻仿佛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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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因懼怕裴知珩,而自己又得罪了謝家,若不賠禮道歉成功,回去自家公爹也不會放過她,於是雲雪兒忍辱負重,雙膝一屈,膝蓋重重落地,對著林霜秋磕下頭去。

  這個女人,她從前連正眼都不曾瞧過一眼,嫌謝淮的妻出身低微,平庸又土氣,笑她手腳粗笨,笑她連句京話都說不利索。

  可如今竟輪到她來給林霜秋磕這個頭。這一跪,於雲雪兒而言,比殺了她還難受。

  待目送雲雪兒被丫鬟攙扶著離開後,林霜秋心裡雖是暢快了,也對謝如棠目露感恩,若不是因雲雪兒,也不會逼迫謝淮和他的孩子分離了這麼久。

  謝淮書房柜子到現在還藏著雲雪兒的一張畫像,不知是有意無意。

  謝如棠登車離去,不久一身玉色長袍的謝淮回來了,沉著那張儒雅英俊的臉道:「雪兒跪你的事,我知道了。」

  適才他歸家的路上,便遇到了雲雪兒。

  林霜秋剛想解釋,謝淮便出聲打斷她:「知府家是什麼門第,繡繡不懂事誤會雪兒也就罷了。你身為長嫂,竟任由她這般肆意胡鬧!」

  謝淮臉色愈發沉冷,「她乃是知府家少夫人,當著眾人向你下跪,這般回去,你有沒有想過她在府里好不好過?」

  見林霜秋巴掌大的小臉微白,謝淮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他緩和眉心,冰冷的聲音跟著柔和,「繡繡誤會雪兒我自會回去同她說清楚,我知你並非有意刁難,此事這一回便作罷。只是往後,切莫再把我下獄的舊怨遷怒到雪兒身上。」

  林霜淺低垂眼目,沒說話。

  自謝淮去了衛所,他上峰的千金女兒看重了他容貌出眾,那日在校場操練,見他一身汗濕,肌理分明,便暗自動了傾心之意。明明曉得他家中已有妻室,卻依舊不肯罷休,幾番主動示好追著他。

  就連這位上峰,也十分看好謝淮,視他為人中龍鳳,認定他日必能青雲直上,故而暗中步步拉攏,存了栽培籠絡之心。

  謝淮此次歸家,除了帶回野味,路過城東綢緞行,剛發了軍餉,便揣著銀子進去,特地為林霜秋挑了一匹綢緞。

  「路過城東綢緞鋪時瞧見的,想著你素愛這類花色,便買下了。」

  男人手指骨節分明,捏著煙霞色綢緞一角,緩緩遞向林霜秋,見她鬢邊落了一縷碎發,於是指腹微涼地別在了她的耳後,又伸手去摸她皎潔如玉的耳垂,愛不釋手。

  謝淮微沉著嗓音,「看看這匹綢緞,喜不喜歡?」

  若放在平時,林霜秋定是歡喜的。

  可今日……喉嚨酸酸澀澀的。

  林霜秋臉蛋淡雅,似乎是失望久了,「東西郎君收回去吧,我受不起,也不想要。」

  說完,便折身回屋去哄孩子了。

  即便生育完幾年後,林霜秋到現在還是會有些漲奶。

  隔著竹簾,謝淮身姿青松般挺拔,以他在門口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輝金陽光斜斜傾灑入屋,林霜秋一身錦玉白素裙,胸前繡了茶花的布料已經沾上了點點水漬。

  謝淮眼眸暗了下去,他的大掌放在她纖瘦的肩膀上。

  「我幫你。」

  他入屋,便放下了竹簾。

  林霜秋僵硬住了身子。

  謝淮還不到三十歲,以前他在床事上冷淡,可自從他回來後,就完全變了,每夜都精力旺盛。

  ……

  月色溶溶,沈家宅院一片靜謐安寧,唯有鴉聲偶爾停落在枝頭。

  今夜,已是裴知珩在沈家小住的倒數第二個夜晚,簌雪居房中的那盞燭燈光暈柔和朦朧。

  適才裴家管事過來報,說是二爺給兩府女眷準備的玉飾已經打好了。

  其他女眷的玉耳墜皆是尋常規制和花樣,唯獨謝如棠那副最是用心,取自那塊玉石最剔透的一處,又命工匠別出心裁,式樣獨一份。

  紅藥捧著絲絨錦盒回了屋,耳環都放在這裡面,她面露猶豫,既然二爺和沈夫人早已斷了,這樣特殊對待的耳環還用繼續送過去翠梧院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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