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什麼時候攀上了裴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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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月光是叫兩個丫鬟一起整理禮盒,便足足忙了半日方才收入庫中。

  錦月捧著一匹江南新貢的浣花錦,笑吟吟的,「夫人好久沒裁新裙子了,如今新得了這些好料子,又恰逢入秋,不如奴婢們給夫人做幾套時新裙子可好?再配些手套、披風……」

  「夫人有孕,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夫人是沒看見今日府里那些僕人個個諂媚,點頭哈腰的樣子,之前他們可不是這樣的,方才我去廚房取東西,掌灶的於嬤嬤還特意追出來塞給我一包點心,說是她自家做的。」

  謝如棠輕蹙黛眉,她倒是想,哪個婦人不愛美?

  錦月明白她的顧慮,於是打斷她:「夫人守節,雖說不能穿大紅大紫的艷色,可花樣好看的,也未嘗不可從別處別出心裁。像那淺碧色、密合色,都是極素淨雅致的,夫人穿正合適。」

  「夫人有了身孕穿得鮮亮些,每日裡心情也舒暢,說不定將來生下來的孩兒模樣才更加精緻可愛呢!」

  謝如棠再嚴肅,也忍俊不禁,「你慣會拿甜言蜜語哄我。」

  錦月嘟嘴:「奴婢說的都是認真的。」

  「好了,就這麼敲定了,奴婢去拿新得的綢緞,給夫人裁幾件新衣裳。」

  這時另一個丫鬟玉心進來通報消息。

  說是謝如棠的娘家得知喜事,便也派人送了禮過來,備了整整一輛車,說叫夫人改日得閒,去謝家坐坐客。


  她還記得,謝淮入獄時,她曾回謝家了一趟,可謝家是怎麼待她的?

  將她拒之門外,吹著冷風。

  她身為父親的女兒,如何不寒心?

  最後是她一個人獨自撐著,前後打點,又去找裴知珩求情,才將謝淮救出來。

  可那時候,她的家人在哪裡?

  她沉默著,沒說話,氣氛安靜到詭異。

  玉心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氛圍的不對,「謝家的管家正在前院等著夫人……」

  錦月率先炸了毛,「謝家還有什麼臉過來?當初夫人兄長出事的時候,他們一個個躲得比誰都遠,影子也不見半個。夫人在沈家這般艱難,吃了多少冷眼、受了多少委屈,可曾見他們伸過一把手?」

  「如今倒好,聽說夫人有了喜,便趕著送禮來了,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這禮送得倒勤快,可不是瞧著夫人如今有了倚仗,上趕著來認親麼?!」

  謝如棠不露情緒,沉吟半晌,「不見。」

  「叫管家將那一車子禮品給拉走。」

  她攥緊掌心,極力隱藏著脆弱,不想再回憶小時候的事情。

  仿佛只要想起,眼前又會再度陷入一片絕望的黑暗,就像噁心的沼澤黏在她的身上,任憑她在那間屋子裡拍門、尖叫、呼喊,都沒有人過來給她開門。

  她的夜盲症,也是小時候在謝家得來的。

  ……

  翌日是個陰天,謝如棠穿了件羽緞披風登車去了嫂子家,如今老夫人體恤她,都不攔著她去探親了。

  到了嫂子家,林霜秋得知她懷了,頓時放下了手中的活,眼底又驚又喜,「你有了?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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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如棠只好道:「元郎去戰場前,他與我圓房了一次,想來正是那個時候中了……」

  林霜秋眼圈卻先紅了:「好,這是好事,等你哥回來了,他指定高興。」

  謝如棠又給侄子侄兒帶了些點心,而後坐下,看了看周圍,「阿兄呢?」

  林霜秋眼眸秋水盈盈,「你兄長往山中打獵去了,打算獵些野味回來給我補補身子,說我這陣子太過勞累。」

  謝如棠瞧出端倪,沒忍住打趣:「阿嫂和阿兄這是和好了?」

  林霜秋臉頰迅速泛紅,如同打翻了胭脂盒。

  那日謝淮歸家後,本來她和他路上連一句話都沒說,一身青袍的謝淮也不過是過問了兩個孩兒的近況,結果夜裡……

  謝淮在牢里坐了幾月,出來後渾身上下都像是鐵做的一樣,他起初以為是多日不見,林霜秋不肯與他說話不過是跟他鬧脾氣,俗話說床頭吵,床尾和,謝淮便覺得和她睡一覺便好了。

  林霜秋那晚才知道,謝淮外表看似文雅俊朗,脫了衣卻如地里耕田的牛似的,如今想起那些畫面,也讓她臉紅心跳的。

  謝如棠心裡猜了個大概,並沒有戳破,只是不知道,嫂子還想不想著與兄長和離。

  姑嫂兩人正在屋中說著話,外面長春街卻忽然傳出了動靜。

  自打聽聞裴大人出手,將謝淮保釋出獄,吳家這些日子便惶惶不可終日。

  吳序銘的父親雖身為京城知府,只是年底便要致仕還鄉。更何況裴知珩威權赫赫,官階壓他一頭,真要計較起來,便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吳家唯恐引火燒身。

  錦月進來通傳,說是吳夫人云雪兒的馬車便停在門口。

  雲雪兒,便是謝淮那位心頭白月光。

  林霜秋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似是想起了傷心事。

  謝如棠卻是握住她的手,溫聲:「阿嫂,你莫怕。阿兄心裡定是有你的,這麼多年,陪在他身側的從來都是你。那雲雪兒,他早該放下忘了。」

  她倒是要會會這位吳夫人。

  不一會兒,通身綾羅的雲雪兒便被丫鬟扶著下了馬車。

  世家婦人梳著桃心髻,薄粉敷面,腕上是對品質上乘的粉玉鐲,若放在平時,雲雪兒身為京城知府之子的少夫人,是絕不能踏入這般尋常樸素的小宅院。

  林霜秋聽說這位吳夫人過去在江南便是個美人,便下意識想躲進屋子迴避。

  謝如棠卻按住她,「阿嫂,你是阿兄明媒正娶的妻,你怕她做什麼?」

  「何況,你生得這般好看傾城,你若是躲起來,才真真是被從前與阿兄定過親的吳夫人給看輕了。」

  雲雪兒進來,就瞧見了屋裡一身素裙的謝如棠,那張絕美臉蛋一看就該養在朱門華院,氣質也高貴如灼芳。

  入屋雲雪兒徑直忽略了謝如棠身邊的林霜秋,她身穿一襲桃粉蝶戀牡丹裙,身後丫鬟捧著大大小小禮盒,一路隨她登門賠罪。

  向來心高氣傲的她,居然對著謝如棠低三下四:「如棠,謝吳兩家想來只是一場誤會……你兄長同我夫君起了爭執動手,定是那些審案的官老爺斷錯了!」

  「如今你兄長好不容易出獄了,吳家心裡始終過意不去,這不,我今日特地親自登門致歉,還望你念在我們幼時一同長大的情分,收下這些薄禮。」

  謝如棠端坐不動,目光淡淡掃過那堆琳琅禮盒,有一盒裡頭還放了千年人參。但她沒說收,也沒說不收,只是取過錦月遞過來的清菊茶,漫不經心地撥動茶蓋,眼睫纖長。

  雲雪兒卻是笑得臉都僵了。

  她心裡暗自咬牙,也納悶著。

  這謝家到底是什麼時候攀上了裴府那位二爺了?

  若非如此,吳序銘他爹也不會逼著她過來跟只哈巴狗一樣地來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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