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厄運
麗子陷入了惶恐，這是她未曾設想過的絕境！
她不知道為什麼相同的傾訴換回了不同的結果，她只知道山川鄉老師公然對她表示厭棄。
這不僅僅是通往幸運的入場券被收回的問題，山川鄉老師甚至已經做出了厄運的宣判！
身邊其他學員說了什麼麗子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她的耳邊只是重複著山川鄉的那句「厄運必將降臨於你」。
她瑟瑟發抖、冷汗涔涔，緊緊咬著手指，即使牙齒咬斷了指甲，鮮血從斷裂的甲床中冒了出來，她也渾然不覺。
就在此時，會場中突然亮起了一豆火光。
麗子下意識地看向光源，火光中是一位姿容甚佳的妙齡女郎，握著一枚鑲有鑽石的高檔打火機。
其他的學員同樣被火光吸引，目光集中在女郎的身上。
女郎一邊用沒有握著打火機的那隻手解著連衣裙的扣子，一邊傾訴著。
她曾是一名情婦，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用極端的手段拆散了情夫的家庭，卻沒能上位成功，最終遭人拋棄。
她愛慕虛榮，離開了情夫的供養，只能靠陪酒來養活自己。
她在眾人的目光下施施然脫下長裙，火光映照處遍是玫瑰色的彌散斑疹。
這是梅毒中期的症狀。
山川鄉靜靜走到女郎的身後，脫下自己價值不菲的羊毛西裝，緊緊裹住她曲線玲瓏卻斑駁狼藉的身體。他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厭棄，只是輕拍著女郎的肩膀，像寬容的聖徒般接納了這名疫病纏身的女郎。
山川鄉柔聲說道：「很好，我知道你，你叫做佳代子。作為第一次參加的學員，你的傾訴毫無保留。所以幸運必將降臨於你。不必害怕。以我山川鄉神丸的名字向你保證，你定會康復。」
就在學員們為這個幸運的許諾感到鼓舞，齊聲鼓掌的時候，麗子擠開人群，沖了出來。
她一把搶過女郎手中的打火機，用火光照著自己。
麗子也試圖用單手解開自己的衣服。可是她穿的是套頭的毛衣和不合身的襯衣，這使得同樣的動作在女郎身上顯得悽苦中帶著優雅，在她身上卻笨拙可笑。
她沒能解開衣服，只是大聲喊道：「請大家看看我，看看我的傷口，我被父親毆打了，渾身都是淤青、還有縫線……」
她聲音沙啞尖銳，動作慌張，打火機還燎著了她前額的頭髮。
「我說過，夠了！」
山川鄉緊緊摟著那位患病的陪酒女，滿面怒容。
他爆發出久違的大吼：「厄運今晚就會降臨於你！就在今晚！所有學員都將見證你的厄運！」
「你已不再是我的學員。現在！立刻！滾出這個房間！」
麗子愣在當場，手足無措，她四面環視，企圖尋求幫助，但每個人都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瞪視著她，甚至有的男學員已經擼起袖子，準備「送她離開」。
她漸漸意識到，無論自己做什麼，都無法再融入這場集會，她囁嚅著：「什麼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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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甩開手中的打火機，趁人們被火光吸引，再一次衝進人群，從擺放冷餐的長桌上抓起兩大塊沒切的麵包和半瓶白葡萄酒，一股腦抱在懷裡，就這樣衝出了宴會廳。
麗子沒有回頭，而是一路向著自己的公寓快步奔跑。
嘴裡大聲咒罵著山川鄉、真由美和那個記不清名字的臭婊子陪酒女，引得路人紛紛注目，又遠遠避開。
騙子，什麼厄運，我已經是代理店長了，我會活得好好的，然後拆穿你這個邪教！
從早上就開始飄落的碎雪此時已經變成了羽毛似的雪片。
麗子穿過雪幕，只想著趕緊回到家中，喝光這一瓶高檔葡萄酒，然後忘記今天的所有恥辱。
她終於走到家門前，掏出了鑰匙，卻沒有立刻打開房門。
她聞到了自己前額上的焦糊味，感覺到了手心被打火機燒傷的灼痛，還有碎裂的指甲帶來的陣陣抽痛。
可真狼狽啊，麗子嗤笑。
她冷靜了下來，不光覺得沉迷於集會活動的自己非常好笑，還詫異於自己會因為集會而忘記父親的食水。
她調整好呼吸，歸攏了亂發，一把推開大門，儘可能用開朗洪亮的聲音喊道：「父親！我回來了！」
漆黑的房間裡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有父親深陷在眼窩裡的明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時，麗子還被他異常的神情嚇到，但這一周以來，父親除了沉默寡言外，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暴力的行為，也沒有把麗子錯認為母親。所以麗子也就放心地將這種行為視為老年痴呆的某種症狀。
「父親，看這個。」她把麵包舉到父親的面前。
「快來聞一聞，這可是大酒店裡頂好的麵包。還有這瓶酒，我也認不出來是什麼國家的，總之貴著呢。」
她打開冰箱，取出貼著黃色標籤的臨期火腿，切成厚厚的大片，放進平底鍋里，用小火煎制——火腿可以直接吃，但要配酒還是得煎得焦焦的才香。
接下來，麗子又取出兩個蔫噠噠、皺巴巴的番茄，確認沒有異味和霉斑後，去皮切成了片，同樣放進了平底鍋里。
食物雖然簡陋，但在油脂作用下，依然發出誘人的香氣。對於剛從風雪中歸家、飢腸轆轆的麗子而言，這更是充滿了誘惑力。
她的心情好轉，輕哼著小調，語氣輕快：「父親不要急，再有幾分鐘就好了。等下我們一起喝一杯。」
就在這時，麗子聽到背後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
她面色大變，這是父親的腳步聲，他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
「花……植田花！」
父親陡然加速，嘶吼著沖向麗子，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拿那個男人吃剩的東西來羞辱我嗎？！」
麗子錯愕間不及反應，被父親掐住了脖子，推向了灶台。
她試圖穩住身形，把手向後撐去，卻直接按進了平底鍋里。
吱的一聲，皮肉粘上了燒熱的鐵鍋，麗子口中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她一手抓著父親的手腕，另一手忍著劇痛，硬是抓住了滾燙的平底鍋，狠狠砸向父親的腦袋。
鮮血迸濺而出，父親緊握的雙手隨之一松。
麗子急忙掙脫，向著公寓大門跑去。
她慣用的右手滿是焦痕和燎泡，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扣動著門鎖，一時間竟沒能打開反鎖的大門。
她一邊試圖開門，一邊大聲沖門外喊著：「救救我！來人吶！」
父親已經從眩暈中恢復，再次沖了過來，卻被地上的雜物絆住，踉蹌跌倒在麗子身後。
這並沒有阻止父親的攻擊，他就勢扯住麗子的右腿，爆發出與枯瘦身形完全不相稱的力量，一把將她扯倒在地。
麗子的額頭磕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眩暈襲來，她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不要暈倒。
她用左腳猛踢著父親的頭部，試圖掙脫束縛，再一次爬向房門。
父親發力，無視麗子的踢打，硬是將她拉了回來，死死壓在身下，並且騰出雙手，又一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父親的身上滿是洗不去的便溺臭氣，他用膝蓋緊緊抵住麗子的腹部，限制她掙扎的幅度，同時雙手將她的腦袋壓在門板上面。
麗子終於意識到這不再是一次普通的毆打，父親是真的想要殺死自己！
她伸出手去，用窒息前最後的一絲力氣抓撓著父親的臉。在狂亂的摸索中，她抓住了父親的耳朵，她將指甲摳進父親耳根的皮肉，全力撕扯而下。
「呃啊！花！花！你竟敢！」
父親在疼痛中退後，但很快掙扎著站了起來，再次逼近麗子。
他的面目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獰惡異常，原先是耳朵的部位噴出一股股的鮮血。
麗子也同樣站了起來，用盡全力，撞向父親。
父親在撞擊之下失去平衡，後退數步，順著褲腿流下的尿液讓他無法在濕滑的地面站穩。
他向後仰倒，後腦撞在飯桌的邊緣，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不知道為什麼相同的傾訴換回了不同的結果，她只知道山川鄉老師公然對她表示厭棄。
這不僅僅是通往幸運的入場券被收回的問題，山川鄉老師甚至已經做出了厄運的宣判！
身邊其他學員說了什麼麗子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她的耳邊只是重複著山川鄉的那句「厄運必將降臨於你」。
她瑟瑟發抖、冷汗涔涔，緊緊咬著手指，即使牙齒咬斷了指甲，鮮血從斷裂的甲床中冒了出來，她也渾然不覺。
就在此時，會場中突然亮起了一豆火光。
麗子下意識地看向光源，火光中是一位姿容甚佳的妙齡女郎，握著一枚鑲有鑽石的高檔打火機。
其他的學員同樣被火光吸引，目光集中在女郎的身上。
女郎一邊用沒有握著打火機的那隻手解著連衣裙的扣子，一邊傾訴著。
她曾是一名情婦，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用極端的手段拆散了情夫的家庭，卻沒能上位成功，最終遭人拋棄。
她愛慕虛榮，離開了情夫的供養，只能靠陪酒來養活自己。
她在眾人的目光下施施然脫下長裙，火光映照處遍是玫瑰色的彌散斑疹。
這是梅毒中期的症狀。
山川鄉靜靜走到女郎的身後，脫下自己價值不菲的羊毛西裝，緊緊裹住她曲線玲瓏卻斑駁狼藉的身體。他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厭棄，只是輕拍著女郎的肩膀，像寬容的聖徒般接納了這名疫病纏身的女郎。
山川鄉柔聲說道：「很好，我知道你，你叫做佳代子。作為第一次參加的學員，你的傾訴毫無保留。所以幸運必將降臨於你。不必害怕。以我山川鄉神丸的名字向你保證，你定會康復。」
就在學員們為這個幸運的許諾感到鼓舞，齊聲鼓掌的時候，麗子擠開人群，沖了出來。
她一把搶過女郎手中的打火機，用火光照著自己。
麗子也試圖用單手解開自己的衣服。可是她穿的是套頭的毛衣和不合身的襯衣，這使得同樣的動作在女郎身上顯得悽苦中帶著優雅，在她身上卻笨拙可笑。
她沒能解開衣服，只是大聲喊道：「請大家看看我，看看我的傷口，我被父親毆打了，渾身都是淤青、還有縫線……」
她聲音沙啞尖銳，動作慌張，打火機還燎著了她前額的頭髮。
「我說過，夠了！」
山川鄉緊緊摟著那位患病的陪酒女，滿面怒容。
他爆發出久違的大吼：「厄運今晚就會降臨於你！就在今晚！所有學員都將見證你的厄運！」
「你已不再是我的學員。現在！立刻！滾出這個房間！」
麗子愣在當場，手足無措，她四面環視，企圖尋求幫助，但每個人都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瞪視著她，甚至有的男學員已經擼起袖子，準備「送她離開」。
她漸漸意識到，無論自己做什麼，都無法再融入這場集會，她囁嚅著：「什麼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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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甩開手中的打火機，趁人們被火光吸引，再一次衝進人群，從擺放冷餐的長桌上抓起兩大塊沒切的麵包和半瓶白葡萄酒，一股腦抱在懷裡，就這樣衝出了宴會廳。
麗子沒有回頭，而是一路向著自己的公寓快步奔跑。
嘴裡大聲咒罵著山川鄉、真由美和那個記不清名字的臭婊子陪酒女，引得路人紛紛注目，又遠遠避開。
騙子，什麼厄運，我已經是代理店長了，我會活得好好的，然後拆穿你這個邪教！
從早上就開始飄落的碎雪此時已經變成了羽毛似的雪片。
麗子穿過雪幕，只想著趕緊回到家中，喝光這一瓶高檔葡萄酒，然後忘記今天的所有恥辱。
她終於走到家門前，掏出了鑰匙，卻沒有立刻打開房門。
她聞到了自己前額上的焦糊味，感覺到了手心被打火機燒傷的灼痛，還有碎裂的指甲帶來的陣陣抽痛。
可真狼狽啊，麗子嗤笑。
她冷靜了下來，不光覺得沉迷於集會活動的自己非常好笑，還詫異於自己會因為集會而忘記父親的食水。
她調整好呼吸，歸攏了亂發，一把推開大門，儘可能用開朗洪亮的聲音喊道：「父親！我回來了！」
漆黑的房間裡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有父親深陷在眼窩裡的明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時，麗子還被他異常的神情嚇到，但這一周以來，父親除了沉默寡言外，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暴力的行為，也沒有把麗子錯認為母親。所以麗子也就放心地將這種行為視為老年痴呆的某種症狀。
「父親，看這個。」她把麵包舉到父親的面前。
「快來聞一聞，這可是大酒店裡頂好的麵包。還有這瓶酒，我也認不出來是什麼國家的，總之貴著呢。」
她打開冰箱，取出貼著黃色標籤的臨期火腿，切成厚厚的大片，放進平底鍋里，用小火煎制——火腿可以直接吃，但要配酒還是得煎得焦焦的才香。
接下來，麗子又取出兩個蔫噠噠、皺巴巴的番茄，確認沒有異味和霉斑後，去皮切成了片，同樣放進了平底鍋里。
食物雖然簡陋，但在油脂作用下，依然發出誘人的香氣。對於剛從風雪中歸家、飢腸轆轆的麗子而言，這更是充滿了誘惑力。
她的心情好轉，輕哼著小調，語氣輕快：「父親不要急，再有幾分鐘就好了。等下我們一起喝一杯。」
就在這時，麗子聽到背後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
她面色大變，這是父親的腳步聲，他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
「花……植田花！」
父親陡然加速，嘶吼著沖向麗子，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拿那個男人吃剩的東西來羞辱我嗎？！」
麗子錯愕間不及反應，被父親掐住了脖子，推向了灶台。
她試圖穩住身形，把手向後撐去，卻直接按進了平底鍋里。
吱的一聲，皮肉粘上了燒熱的鐵鍋，麗子口中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她一手抓著父親的手腕，另一手忍著劇痛，硬是抓住了滾燙的平底鍋，狠狠砸向父親的腦袋。
鮮血迸濺而出，父親緊握的雙手隨之一松。
麗子急忙掙脫，向著公寓大門跑去。
她慣用的右手滿是焦痕和燎泡，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扣動著門鎖，一時間竟沒能打開反鎖的大門。
她一邊試圖開門，一邊大聲沖門外喊著：「救救我！來人吶！」
父親已經從眩暈中恢復，再次沖了過來，卻被地上的雜物絆住，踉蹌跌倒在麗子身後。
這並沒有阻止父親的攻擊，他就勢扯住麗子的右腿，爆發出與枯瘦身形完全不相稱的力量，一把將她扯倒在地。
麗子的額頭磕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眩暈襲來，她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不要暈倒。
她用左腳猛踢著父親的頭部，試圖掙脫束縛，再一次爬向房門。
父親發力，無視麗子的踢打，硬是將她拉了回來，死死壓在身下，並且騰出雙手，又一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父親的身上滿是洗不去的便溺臭氣，他用膝蓋緊緊抵住麗子的腹部，限制她掙扎的幅度，同時雙手將她的腦袋壓在門板上面。
麗子終於意識到這不再是一次普通的毆打，父親是真的想要殺死自己！
她伸出手去，用窒息前最後的一絲力氣抓撓著父親的臉。在狂亂的摸索中，她抓住了父親的耳朵，她將指甲摳進父親耳根的皮肉，全力撕扯而下。
「呃啊！花！花！你竟敢！」
父親在疼痛中退後，但很快掙扎著站了起來，再次逼近麗子。
他的面目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獰惡異常，原先是耳朵的部位噴出一股股的鮮血。
麗子也同樣站了起來，用盡全力，撞向父親。
父親在撞擊之下失去平衡，後退數步，順著褲腿流下的尿液讓他無法在濕滑的地面站穩。
他向後仰倒，後腦撞在飯桌的邊緣，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