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無路可逃
第三天。
苟存碩渾渾噩噩到醫院上班，因科室原因少有病患，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發愣，沒有心情去做任何事。
回想起昨天和前夜種種，苟存碩都感覺手腳冰涼。
早期形成的三觀告訴他，在徐舒家所經歷的就像一場噩夢。
毫無邏輯，怪誕恐怖。
可時至今日，他已過了只懂非黑即白的年紀。
有些事不能單純的眼光去看待。
尤其是在做完喉癌手術前後，他對一些事即便不信，也會心存些敬畏。
所以思來想去，不得出一個結論。
撞邪了！
但是邪從哪裡來？
苟存碩絞盡腦汁回憶著。
自己雖然不是啥品德高尚的人，但頂多喜歡當曹賊，自己又沒結婚，而且都是你情我願的前提下，難道會引來這麼大的報應？
沒道理啊。
如果是往常，以他的職業習慣會把這種念頭歸類為焦慮後的自責投射，可他現在實在沒法這麼安慰自己...
電話鈴聲響起，來自徐舒。
猶豫片刻後，苟存碩最終還是選擇接聽。
剛上來就被對方劈頭蓋臉一頓罵。
「玩歸玩，又沒說帶愛死愛慕，我現在腦袋上縫了好幾針，更可氣的是你提起褲子跑了，還是老娘我早上自己醒過來去的急診！」
無論怎麼講，苟存碩這事肯定理虧。
可他也很委屈，昨晚明明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
隨即儘可能出言安撫著，保證絕對會補償。
然而大家都是不差錢的精英階層，只要不是超大額都提不起太多興趣。
徐舒要的是下次再聚最少三天，還要求藍色逍遙丸當零食吃，必須把欠的補回來，否則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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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存碩只能硬著頭皮先答應，暗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看到你我都支棱不起來。
掛掉電話後，他靠坐在椅子上重重嘆出一口氣，心底里直發毛的恐懼感減去不少，畢竟電話里的徐舒很正常。
難道我堂堂一個精神科主任得了精神病？
想到這，苟存碩都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不管怎麼樣，日子還得往下過，眼看著快元旦了，過年前就消停消停吧，當養精蓄銳了。
敲門聲響起，隨即一名護士抱著份文件進入辦公室。
「主任，副院長說稍後有個高級別會議需要你到場。」
「嗯，知——」
話音未落，苟存碩從關閉的電腦屏幕中看到了護士的臉。
沒錯！
就是她！
就是昨晚那張詭臉！
剛剛放下的心猛然揪起。
苟存碩嚇得連滾帶爬從椅子上逃走。
然而好巧不巧的一陣邪風吹來，科室的門忽然關閉，他重重撞在門板上。
劇痛之下，他依然不敢回頭去看，瘋狂撞擊房門。
連續幾次後房門被轟然撞開。
走廊上的病患都投來不解的眼神。
苟存碩的瞳孔急劇收縮。
眼中所見每一個人都長著同一張臉！
乃至於牆壁電視上播報的公益廣告裡，主持人也是同樣的詭異五官！
仿佛置身於大型的精神污染陷阱當中。
他似哭似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大腦徹底被恐懼所填滿，完全無法思考。
這時有人推著個輪椅從拐角出現。
輪椅上穿著老軍裝的老爺子是唯一沒有出現異樣的人。
當距離越來越近，苟存碩眼中的詭異場景忽然消失，所見的每個人都恢復了正常。
他不知緣由，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周圍病患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精神科的大夫咋跟精神病似的？
「主任，你不舒服麼？」方才的護士一臉無奈的扶起苟存碩，她當然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被狠狠推了一把只能吃啞巴虧，只當是普通的辦公室互動。
苟存碩臉色慘白，他敷衍著道了聲歉後立刻脫下白大褂交到護士手裡。
這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回家？
更不可能了。
獨自一人的環境裡，想想都瘮得慌...
中午，苟存碩坐在市府廣場的花壇邊發呆。
這裡是鋼城的市中心，也是個大型環島。
周圍車水馬龍的喧囂能稍稍平復下苟存碩的心驚肉跳。
小時候他碰到煩心事就喜歡坐在這，雖然這二十多年這裡幾乎沒有多少變化，但也正是這種熟悉感，讓他的內心能稍稍得到平靜。
有人遛狗，有人拍照，有人吹泡泡，也有人餵著鴿子。
苟存碩伏著上半身抓著頭髮一臉痛苦。
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到底咋回事。
如果真的是放縱的懲罰，也足夠了吧？
以後不稀罕別人家的媳婦兒行不行？
我馬上去相親找個婆娘好好成家行不行？
求求了。
放過我吧。
「叔叔，能幫我擰開一下麼？」
一個半大的孩子有些靦腆的站在苟存碩身前，遞來個罐子。
「...好。」
苟存碩此刻非常矛盾。
他害怕與人接觸，又渴望與人接觸。
當確認眼前的孩子是正常的後，他幫忙擰開罐子，估計是從附近無良地攤買的鴿子糧。
半大孩子禮貌道謝，倒出些鴿子糧後向前撒去，引來鴿子群的注意。
一把又一把，歡聲笑語中，也讓苟存碩的面部肌肉不再僵硬，跟著會心一笑。
當鴿子糧所剩無幾，半大孩子握著罐子往前一甩。
鴿子群黑壓壓的飛來。
苟存碩的笑容瞬間凝滯。
半空中，那些鴿子的頭根本不對勁！
每一隻鴿子都一模一樣！
苟存碩頓時失去理智，瘋了般逃跑，絲毫不顧環島周圍的車水馬龍。
陣陣緊急剎車聲和怒罵聲此起彼伏。
鋼城的司機無論男女，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
沒人在乎苟存碩是發的哪門子瘋。
剛巧，執勤交警把他攔下。
問了幾句話感覺瘋瘋癲癲後，便帶回所里。
無心插柳，在所里，苟存碩雖然戰戰兢兢的，但再未碰到邪乎事。
到了次日早，總算冷靜下來可以正常對話。
可交警能做的就是批評教育，拘留都不夠檔，得知苟存碩身份後，以為是工作性質導致壓力過大。
繳納罰款之後，苟存碩身心疲憊的離開。
奈何，很快他又遭遇了類似的恐怖事件。
他想到了千山上的諸多寺廟和道觀，術業有專攻，既然撞了邪，找專業人士總沒錯。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怕。
怕做的齷齪事被抖出去，畢竟和尚道士又不是聖人，沒辦法完全相信，說不定還會被敲詐勒索。
怕鬼凶戾，也怕人心。
猶猶豫豫到了晚上，他忽然想起一人。
曾經賣過大大人情的趙胡纓。
當晚，某燒烤大排檔。
趙胡纓剛剛看到苟存碩就嚇了一跳，眉宇間的喪敗之氣濃郁到化不開。
「苟主任，你去火葬場焚化爐里打滾了麼？喪氣這麼重？」
苟存碩渾渾噩噩到醫院上班，因科室原因少有病患，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發愣，沒有心情去做任何事。
回想起昨天和前夜種種，苟存碩都感覺手腳冰涼。
早期形成的三觀告訴他，在徐舒家所經歷的就像一場噩夢。
毫無邏輯，怪誕恐怖。
可時至今日，他已過了只懂非黑即白的年紀。
有些事不能單純的眼光去看待。
尤其是在做完喉癌手術前後，他對一些事即便不信，也會心存些敬畏。
所以思來想去，不得出一個結論。
撞邪了！
但是邪從哪裡來？
苟存碩絞盡腦汁回憶著。
自己雖然不是啥品德高尚的人，但頂多喜歡當曹賊，自己又沒結婚，而且都是你情我願的前提下，難道會引來這麼大的報應？
沒道理啊。
如果是往常，以他的職業習慣會把這種念頭歸類為焦慮後的自責投射，可他現在實在沒法這麼安慰自己...
電話鈴聲響起，來自徐舒。
猶豫片刻後，苟存碩最終還是選擇接聽。
剛上來就被對方劈頭蓋臉一頓罵。
「玩歸玩，又沒說帶愛死愛慕，我現在腦袋上縫了好幾針，更可氣的是你提起褲子跑了，還是老娘我早上自己醒過來去的急診！」
無論怎麼講，苟存碩這事肯定理虧。
可他也很委屈，昨晚明明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
隨即儘可能出言安撫著，保證絕對會補償。
然而大家都是不差錢的精英階層，只要不是超大額都提不起太多興趣。
徐舒要的是下次再聚最少三天，還要求藍色逍遙丸當零食吃，必須把欠的補回來，否則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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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存碩只能硬著頭皮先答應，暗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看到你我都支棱不起來。
掛掉電話後，他靠坐在椅子上重重嘆出一口氣，心底里直發毛的恐懼感減去不少，畢竟電話里的徐舒很正常。
難道我堂堂一個精神科主任得了精神病？
想到這，苟存碩都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不管怎麼樣，日子還得往下過，眼看著快元旦了，過年前就消停消停吧，當養精蓄銳了。
敲門聲響起，隨即一名護士抱著份文件進入辦公室。
「主任，副院長說稍後有個高級別會議需要你到場。」
「嗯，知——」
話音未落，苟存碩從關閉的電腦屏幕中看到了護士的臉。
沒錯！
就是她！
就是昨晚那張詭臉！
剛剛放下的心猛然揪起。
苟存碩嚇得連滾帶爬從椅子上逃走。
然而好巧不巧的一陣邪風吹來，科室的門忽然關閉，他重重撞在門板上。
劇痛之下，他依然不敢回頭去看，瘋狂撞擊房門。
連續幾次後房門被轟然撞開。
走廊上的病患都投來不解的眼神。
苟存碩的瞳孔急劇收縮。
眼中所見每一個人都長著同一張臉！
乃至於牆壁電視上播報的公益廣告裡，主持人也是同樣的詭異五官！
仿佛置身於大型的精神污染陷阱當中。
他似哭似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大腦徹底被恐懼所填滿，完全無法思考。
這時有人推著個輪椅從拐角出現。
輪椅上穿著老軍裝的老爺子是唯一沒有出現異樣的人。
當距離越來越近，苟存碩眼中的詭異場景忽然消失，所見的每個人都恢復了正常。
他不知緣由，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周圍病患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精神科的大夫咋跟精神病似的？
「主任，你不舒服麼？」方才的護士一臉無奈的扶起苟存碩，她當然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被狠狠推了一把只能吃啞巴虧，只當是普通的辦公室互動。
苟存碩臉色慘白，他敷衍著道了聲歉後立刻脫下白大褂交到護士手裡。
這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回家？
更不可能了。
獨自一人的環境裡，想想都瘮得慌...
中午，苟存碩坐在市府廣場的花壇邊發呆。
這裡是鋼城的市中心，也是個大型環島。
周圍車水馬龍的喧囂能稍稍平復下苟存碩的心驚肉跳。
小時候他碰到煩心事就喜歡坐在這，雖然這二十多年這裡幾乎沒有多少變化，但也正是這種熟悉感，讓他的內心能稍稍得到平靜。
有人遛狗，有人拍照，有人吹泡泡，也有人餵著鴿子。
苟存碩伏著上半身抓著頭髮一臉痛苦。
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到底咋回事。
如果真的是放縱的懲罰，也足夠了吧？
以後不稀罕別人家的媳婦兒行不行？
我馬上去相親找個婆娘好好成家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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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我吧。
「叔叔，能幫我擰開一下麼？」
一個半大的孩子有些靦腆的站在苟存碩身前，遞來個罐子。
「...好。」
苟存碩此刻非常矛盾。
他害怕與人接觸，又渴望與人接觸。
當確認眼前的孩子是正常的後，他幫忙擰開罐子，估計是從附近無良地攤買的鴿子糧。
半大孩子禮貌道謝，倒出些鴿子糧後向前撒去，引來鴿子群的注意。
一把又一把，歡聲笑語中，也讓苟存碩的面部肌肉不再僵硬，跟著會心一笑。
當鴿子糧所剩無幾，半大孩子握著罐子往前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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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隻鴿子都一模一樣！
苟存碩頓時失去理智，瘋了般逃跑，絲毫不顧環島周圍的車水馬龍。
陣陣緊急剎車聲和怒罵聲此起彼伏。
鋼城的司機無論男女，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
沒人在乎苟存碩是發的哪門子瘋。
剛巧，執勤交警把他攔下。
問了幾句話感覺瘋瘋癲癲後，便帶回所里。
無心插柳，在所里，苟存碩雖然戰戰兢兢的，但再未碰到邪乎事。
到了次日早，總算冷靜下來可以正常對話。
可交警能做的就是批評教育，拘留都不夠檔，得知苟存碩身份後，以為是工作性質導致壓力過大。
繳納罰款之後，苟存碩身心疲憊的離開。
奈何，很快他又遭遇了類似的恐怖事件。
他想到了千山上的諸多寺廟和道觀，術業有專攻，既然撞了邪，找專業人士總沒錯。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怕。
怕做的齷齪事被抖出去，畢竟和尚道士又不是聖人，沒辦法完全相信，說不定還會被敲詐勒索。
怕鬼凶戾，也怕人心。
猶猶豫豫到了晚上，他忽然想起一人。
曾經賣過大大人情的趙胡纓。
當晚，某燒烤大排檔。
趙胡纓剛剛看到苟存碩就嚇了一跳，眉宇間的喪敗之氣濃郁到化不開。
「苟主任，你去火葬場焚化爐里打滾了麼？喪氣這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