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對撞
金瓶兒最先反應過來，她眼波流轉，在江小川、陸雪琪、碧瑤三人之間飛快一掃，心中已是瞭然。
她臉上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容，眉眼彎彎，聲音又軟又糯，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喲，這不是恩公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
她說著，還像模像樣地凌空福了一禮，目光在江小川臉上轉了轉，笑意更深，柔聲道：
「三年不見，恩公風采更勝往昔，東海一別，小女子可是掛念得緊呢。」
江小川這才將目光從碧瑤身上移開，落到金瓶兒臉上。
三年過去，這合歡派的妙公子倒沒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千嬌百媚、眼含春水的模樣，只是此刻，在這詭異花海、古老石門前，她的笑容顯得別有深意。
江小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他不傻，三年前東海荒島上那個「林瓶」，就是眼前這位合歡派的金瓶兒，他被騙了，雖然當時她似乎也沒造成什麼實質危害，但被騙的感覺總歸是不太爽，此刻也沒必要裝作熱絡。
陸雪琪微微側頭，看向江小川，眼神帶著疑問。
江小川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簡單解釋：「三年前在東海，順手救過一個被妖靈纏上的女子，就是她，當時化名林瓶。」
他沒提那些拳打腳踢、遞糖葫蘆的細節。
陸雪琪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轉向碧瑤和金瓶兒，眼神里的冰，似乎更冷冽了些。
她沒有問什麼，只是那攬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
花海無聲，霧氣緩流，石門沉默，古篆威嚴。
四個人，隔著數丈的距離，凌空而立，誰也沒有先動，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那甜膩的花香，愈發濃郁，無聲地瀰漫在空氣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很長。
碧瑤看著江小川，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下意識靠近陸雪琪的小動作，看著他臉上那片刻的愣怔和隨即恢復的平靜。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一下，像當年在滴血洞裡那樣，帶著點驕矜，帶著點狡黠，問他「你怎麼在這裡」，或者，質問，憤怒，委屈，問他為什麼騙她，為什麼躲著她，為什麼娶了別人。
可話到嘴邊，在喉嚨里滾了幾滾，最終吐出來的，卻是一句乾澀的、甚至有些輕顫的：
「……你……還好嗎？」
聲音很低，被風吹散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極力壓抑的、更多的東西。
江小川怔了怔。
他看著碧瑤的眼睛，那裡面似乎翻湧著太多他看不懂，或者說，不願看懂的情緒。
他嘴唇動了動，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碧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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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花海上空。
碧瑤卻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了一般，渾身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那雙向來靈動狡黠、或嫵媚或冰冷的眸子，在這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洶湧地漫上來，幾乎要衝破堤岸。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變化、卻又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的臉，指尖掐進了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清澈、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切了進來，斬斷了那幾乎要凝滯的空氣，也斬斷了碧瑤眼中即將漫出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緒。
「他很好。」
陸雪琪開口，目光平靜地落在碧瑤臉上，那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疏離，甚至是……一絲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的手臂依舊環在江小川腰間，姿態未曾有半分改變，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又像是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所有權。
碧瑤眼中的波動瞬間凍結，然後化作更深的寒冰，她看向陸雪琪，看著這個清冷絕艷、仿佛不染塵埃的女子，看著她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站在江小川身邊，看著她眼中那份理所當然的平靜。
憑什麼？
十年的尋找，十年的執念，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期盼，在見到他身邊站著另一個女人的瞬間，在聽到另一個女人用這種語氣說出「他很好」的瞬間，化作了滔天的、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和一種尖銳到讓她心臟抽搐的……痛。
「哼。」
一聲冷哼，帶著十足的譏誚，從碧瑤鼻腔里溢出。
她不再看陸雪琪，目光重新鎖在江小川身上，那裡面翻湧的，是十年積壓的委屈、不甘、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般的尖銳痛楚。
她不再說話。
纖纖玉手抬起，手腕上，合歡鈴無風自動，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鈴聲不再柔媚，而是帶著尖銳的、直刺魂魄的殺意！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中，那朵潔白如玉、花心一點淒紅的傷心花，白芒暴漲！
花瓣片片分離，旋轉著，帶著悽厲的破空之聲，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白色光雨，朝著陸雪琪，鋪天蓋地，暴射而去！
十年等待，十年尋覓，萬千心緒，無盡話語，最終，都化作了這毫無保留的、凌厲到極致的出手！
幾乎在傷心花白芒乍現的同一瞬間，陸雪琪動了。
沒有驚訝，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只是鬆開了環在江小川腰間的手臂。
那姿態是如此自然，仿佛只是暫時放開一件屬於自己的珍寶。
然後，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塵的氣息驟然一變！
「錚——！」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九天的劍鳴，響徹這片被花海和古老石門占據的空間！
天琊神劍，出鞘！
湛藍如秋水的劍光，並非大範圍的揮灑，而是凝練到極致的一道，如同劃破亘古黑暗的第一縷晨曦，又像是撕裂厚重雲層的九天雷霆，帶著斬斷一切、破滅一切的決絕與鋒芒，不閃不避，直直迎向那片悽美而致命的白色花雨！
藍與白，劍光與花雨，在這古老的天帝寶庫門前，在這無邊絢爛的花海之上，轟然對撞！
她臉上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容，眉眼彎彎，聲音又軟又糯，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喲，這不是恩公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
她說著，還像模像樣地凌空福了一禮，目光在江小川臉上轉了轉，笑意更深，柔聲道：
「三年不見，恩公風采更勝往昔，東海一別，小女子可是掛念得緊呢。」
江小川這才將目光從碧瑤身上移開，落到金瓶兒臉上。
三年過去，這合歡派的妙公子倒沒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千嬌百媚、眼含春水的模樣，只是此刻，在這詭異花海、古老石門前，她的笑容顯得別有深意。
江小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他不傻，三年前東海荒島上那個「林瓶」，就是眼前這位合歡派的金瓶兒，他被騙了，雖然當時她似乎也沒造成什麼實質危害，但被騙的感覺總歸是不太爽，此刻也沒必要裝作熱絡。
陸雪琪微微側頭，看向江小川，眼神帶著疑問。
江小川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簡單解釋：「三年前在東海，順手救過一個被妖靈纏上的女子，就是她，當時化名林瓶。」
他沒提那些拳打腳踢、遞糖葫蘆的細節。
陸雪琪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轉向碧瑤和金瓶兒，眼神里的冰，似乎更冷冽了些。
她沒有問什麼，只是那攬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
花海無聲，霧氣緩流，石門沉默，古篆威嚴。
四個人，隔著數丈的距離，凌空而立，誰也沒有先動，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那甜膩的花香，愈發濃郁，無聲地瀰漫在空氣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很長。
碧瑤看著江小川，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下意識靠近陸雪琪的小動作，看著他臉上那片刻的愣怔和隨即恢復的平靜。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一下，像當年在滴血洞裡那樣，帶著點驕矜，帶著點狡黠，問他「你怎麼在這裡」，或者，質問，憤怒，委屈，問他為什麼騙她，為什麼躲著她，為什麼娶了別人。
可話到嘴邊，在喉嚨里滾了幾滾，最終吐出來的，卻是一句乾澀的、甚至有些輕顫的：
「……你……還好嗎？」
聲音很低，被風吹散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極力壓抑的、更多的東西。
江小川怔了怔。
他看著碧瑤的眼睛，那裡面似乎翻湧著太多他看不懂，或者說，不願看懂的情緒。
他嘴唇動了動，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碧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兩個字，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花海上空。
碧瑤卻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了一般，渾身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那雙向來靈動狡黠、或嫵媚或冰冷的眸子，在這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洶湧地漫上來，幾乎要衝破堤岸。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變化、卻又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的臉，指尖掐進了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清澈、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切了進來，斬斷了那幾乎要凝滯的空氣，也斬斷了碧瑤眼中即將漫出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緒。
「他很好。」
陸雪琪開口，目光平靜地落在碧瑤臉上，那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疏離，甚至是……一絲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的手臂依舊環在江小川腰間，姿態未曾有半分改變，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又像是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所有權。
碧瑤眼中的波動瞬間凍結，然後化作更深的寒冰，她看向陸雪琪，看著這個清冷絕艷、仿佛不染塵埃的女子，看著她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站在江小川身邊，看著她眼中那份理所當然的平靜。
憑什麼？
十年的尋找，十年的執念，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期盼，在見到他身邊站著另一個女人的瞬間，在聽到另一個女人用這種語氣說出「他很好」的瞬間，化作了滔天的、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和一種尖銳到讓她心臟抽搐的……痛。
「哼。」
一聲冷哼，帶著十足的譏誚，從碧瑤鼻腔里溢出。
她不再看陸雪琪，目光重新鎖在江小川身上，那裡面翻湧的，是十年積壓的委屈、不甘、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般的尖銳痛楚。
她不再說話。
纖纖玉手抬起，手腕上，合歡鈴無風自動，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鈴聲不再柔媚，而是帶著尖銳的、直刺魂魄的殺意！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中，那朵潔白如玉、花心一點淒紅的傷心花，白芒暴漲！
花瓣片片分離，旋轉著，帶著悽厲的破空之聲，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白色光雨，朝著陸雪琪，鋪天蓋地，暴射而去！
十年等待，十年尋覓，萬千心緒，無盡話語，最終，都化作了這毫無保留的、凌厲到極致的出手！
幾乎在傷心花白芒乍現的同一瞬間，陸雪琪動了。
沒有驚訝，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只是鬆開了環在江小川腰間的手臂。
那姿態是如此自然，仿佛只是暫時放開一件屬於自己的珍寶。
然後，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塵的氣息驟然一變！
「錚——！」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九天的劍鳴，響徹這片被花海和古老石門占據的空間！
天琊神劍，出鞘！
湛藍如秋水的劍光，並非大範圍的揮灑，而是凝練到極致的一道，如同劃破亘古黑暗的第一縷晨曦，又像是撕裂厚重雲層的九天雷霆，帶著斬斷一切、破滅一切的決絕與鋒芒，不閃不避，直直迎向那片悽美而致命的白色花雨！
藍與白，劍光與花雨，在這古老的天帝寶庫門前，在這無邊絢爛的花海之上，轟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