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室衛隊
掌璽官推門進來的時候，腓力正在羊皮紙上寫一份新的契約模板。
桌上攤著幾份舊文書，是掌璽官之前從王室檔案里翻出來的，卡佩王朝歷代國王跟封臣簽訂的封建契約，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于格·卡佩時代。
腓力把每一份都讀了一遍，然後把它們放在一邊，開始寫自己的版本。
貨幣采邑。
這四個字他在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天了。
貨幣采邑不是一個新概念，在11世紀的歐洲已經出現，到了100多年後更是被廣泛使用。
腓力做的無非是往前一小步而已。
它的核心邏輯很簡單，領主不再把土地封給騎士，而是用貨幣年金代替土地分封。
騎士拿到的是一筆固定的銀幣，不是一塊世襲的莊園，這筆銀幣按年支付，騎士用這筆錢養活自己，購買裝備，維持戰鬥力。
作為交換，騎士向領主提供軍事服務，服務期限由契約規定，可能是每年固定幾十天。
這在履行的封建義務上，倒是和傳統土地采邑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貨幣采邑致命的缺點，它本質上還是封建兵役制度，騎士的服役期限有限，一年可能只服役那幾天，超過期限了，就可以回家，或者要求領主加錢。
其他封建騎士該有的問題，貨幣采邑的騎士一樣不落。
腓力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一支常備軍，全年戰備，隨時可以出動，他的王室騎士必須全年服役，平時訓練，戰時出征，一年四季都在國王的指揮下。
但他不能直說這是常備軍，常備軍這個概念在中世紀太超前了，貴族們要麼聽不懂，聽懂了也會反對。
他們習慣了封建徵召兵的模式，諸侯提供軍隊，如果腓力公開說要建一支常備軍，法蘭西島的男爵們可能會聯合起來抵制，其他諸侯也會警惕。
帶來不必要的政治風險。
所以腓力決定套一層皮。
貨幣采邑，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封建制度的變種，貴族們能理解，騎士們也能接受。
腓力甚至還保留了封建契約的儀式和契約，讓貴族們覺得這套東西是他們熟悉的。
但他把裡面的內容全部換成了常備軍的邏輯，全年服役，統一裝備，直接指揮，貨幣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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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力把寫好的新契約交給掌璽官。
「抄一份模板出來，後面每個騎士都用這個格式，只是把名字和報酬填進去。」
掌璽官接過羊皮紙看了一眼。「陛下，這個契約跟傳統的封建契約很像。」
「就是要像。」腓力說。「如果寫得太新，貴族們看不懂，就不會來。」
王室衛隊主力還是貴族子弟，腓力不打算改變這一點，貴族子弟從小開始接受騎士訓練，是經過短暫訓練就能打仗的好苗子。
掌璽官點了點頭，拿著羊皮紙出去了，腓力站起來走到窗邊，巴黎的秋天已經很深了，塞納河兩岸的樹葉落了滿地。
幾天後，羅貝爾把第一批招募的結果報上來了。
來報名的一共一百五十三人，經過初步篩選，留下了一百二十人進入考核階段。
考核內容很簡單，騎術，馬上格鬥，長槍衝鋒的協調性，羅貝爾親自盯著考核，腓力也去看了一次。
考核在巴黎城外的訓練場上進行。
腓力站在場邊，看著一個個騎士騎馬衝過靶標，用騎槍刺中懸掛的草人，有的人沖得很猛但隊形散了，有的人隊形保持得好但速度不夠。
羅貝爾在一邊記錄著所有人的成績。
考核結束之後，羅貝爾把名單遞給腓力。「陛下，合格的有八十七人。」
腓力接過名單翻了一遍。「剩下的人呢。」
「有三十三個明確說不來了，聽說沒有封地之後就不來了，還有幾個騎術不達標，臣讓他們回去了。」
腓力點了點頭。
最後的宣示效忠儀式在巴黎王宮的大廳里舉行。
腓力沒有搞太複雜，中世紀封建契約的效忠禮本身就很簡單，封臣跪下，雙手放在封君手裡，宣誓要效忠封君，封君把封臣拉起來，契約就算成立了。
腓力把這個儀式保留了，只是把土地換成了年金。
不過考慮到人數不少，腓力就安排了一個集體效忠的儀式。
他讓掌璽官準備了一面新的王室旗幟，藍底金色鳶尾花，更大，更醒目。八十七個騎士站在旗幟下面，腓力站在他們面前。
騎士們集體跪下，把手舉起來，說了一句效忠的話。
腓力甚至沒有規定具體說什麼，讓他們自己發揮，結果八十多個人七嘴八舌說了好幾種，但意思都差不多。
榮譽感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
簽約效忠之後是裝備的發放。
腓力之前讓掌璽官從王室武庫里清點過庫存，鎖子甲夠用，長槍和盾牌需要新打造，戰馬最麻煩，畢竟是活物，武庫里沒有，所以目前只湊到了六十匹，還差二十七匹。
裝備的配置腓力親自定了標準。
每個王室騎士配一匹戰馬，一副鎖子甲，一件軟甲，一頂護鼻頭盔，一把騎士長槍，一面鳶尾盾，一柄手半劍，一件藍底金色鳶尾花的罩袍。
這套裝備比普通的封建騎士稍微好一點，鎖子甲是新的，戰馬精挑細選過。
最重要是裝備統一，比參差不齊的封建騎士看著更加賞心悅目。
後續羅貝爾每天帶著他們在巴黎城外的校場訓練，上午練騎術，下午練衝鋒，傍晚練隊形。
腓力去看過幾次，剛開始的時候場面很亂，有的人沖得太快，有的人沖得太慢，有的人隊形保持不住，跑著跑著就散了。
但腓力看在眼裡，他不著急。
巴黎不是一天建成的，王室衛隊也不是一天練成的。他需要給這些人時間，讓他們從一個個單獨的騎士變成一個整體的騎兵隊。
提高軍隊戰鬥力最快的辦法就是實戰。
那麼下一步該打誰呢？
桌上攤著幾份舊文書，是掌璽官之前從王室檔案里翻出來的，卡佩王朝歷代國王跟封臣簽訂的封建契約，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于格·卡佩時代。
腓力把每一份都讀了一遍，然後把它們放在一邊，開始寫自己的版本。
貨幣采邑。
這四個字他在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天了。
貨幣采邑不是一個新概念，在11世紀的歐洲已經出現，到了100多年後更是被廣泛使用。
腓力做的無非是往前一小步而已。
它的核心邏輯很簡單，領主不再把土地封給騎士，而是用貨幣年金代替土地分封。
騎士拿到的是一筆固定的銀幣，不是一塊世襲的莊園，這筆銀幣按年支付，騎士用這筆錢養活自己，購買裝備，維持戰鬥力。
作為交換，騎士向領主提供軍事服務，服務期限由契約規定，可能是每年固定幾十天。
這在履行的封建義務上，倒是和傳統土地采邑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貨幣采邑致命的缺點，它本質上還是封建兵役制度，騎士的服役期限有限，一年可能只服役那幾天，超過期限了，就可以回家，或者要求領主加錢。
其他封建騎士該有的問題，貨幣采邑的騎士一樣不落。
腓力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一支常備軍，全年戰備，隨時可以出動，他的王室騎士必須全年服役，平時訓練，戰時出征，一年四季都在國王的指揮下。
但他不能直說這是常備軍，常備軍這個概念在中世紀太超前了，貴族們要麼聽不懂，聽懂了也會反對。
他們習慣了封建徵召兵的模式，諸侯提供軍隊，如果腓力公開說要建一支常備軍，法蘭西島的男爵們可能會聯合起來抵制，其他諸侯也會警惕。
帶來不必要的政治風險。
所以腓力決定套一層皮。
貨幣采邑，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封建制度的變種，貴族們能理解，騎士們也能接受。
腓力甚至還保留了封建契約的儀式和契約，讓貴族們覺得這套東西是他們熟悉的。
但他把裡面的內容全部換成了常備軍的邏輯，全年服役，統一裝備，直接指揮，貨幣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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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力把寫好的新契約交給掌璽官。
「抄一份模板出來，後面每個騎士都用這個格式，只是把名字和報酬填進去。」
掌璽官接過羊皮紙看了一眼。「陛下，這個契約跟傳統的封建契約很像。」
「就是要像。」腓力說。「如果寫得太新，貴族們看不懂，就不會來。」
王室衛隊主力還是貴族子弟，腓力不打算改變這一點，貴族子弟從小開始接受騎士訓練，是經過短暫訓練就能打仗的好苗子。
掌璽官點了點頭，拿著羊皮紙出去了，腓力站起來走到窗邊，巴黎的秋天已經很深了，塞納河兩岸的樹葉落了滿地。
幾天後，羅貝爾把第一批招募的結果報上來了。
來報名的一共一百五十三人，經過初步篩選，留下了一百二十人進入考核階段。
考核內容很簡單，騎術，馬上格鬥，長槍衝鋒的協調性，羅貝爾親自盯著考核，腓力也去看了一次。
考核在巴黎城外的訓練場上進行。
腓力站在場邊，看著一個個騎士騎馬衝過靶標，用騎槍刺中懸掛的草人，有的人沖得很猛但隊形散了，有的人隊形保持得好但速度不夠。
羅貝爾在一邊記錄著所有人的成績。
考核結束之後，羅貝爾把名單遞給腓力。「陛下，合格的有八十七人。」
腓力接過名單翻了一遍。「剩下的人呢。」
「有三十三個明確說不來了，聽說沒有封地之後就不來了，還有幾個騎術不達標，臣讓他們回去了。」
腓力點了點頭。
最後的宣示效忠儀式在巴黎王宮的大廳里舉行。
腓力沒有搞太複雜，中世紀封建契約的效忠禮本身就很簡單，封臣跪下，雙手放在封君手裡，宣誓要效忠封君，封君把封臣拉起來，契約就算成立了。
腓力把這個儀式保留了，只是把土地換成了年金。
不過考慮到人數不少，腓力就安排了一個集體效忠的儀式。
他讓掌璽官準備了一面新的王室旗幟，藍底金色鳶尾花，更大，更醒目。八十七個騎士站在旗幟下面，腓力站在他們面前。
騎士們集體跪下，把手舉起來，說了一句效忠的話。
腓力甚至沒有規定具體說什麼，讓他們自己發揮，結果八十多個人七嘴八舌說了好幾種，但意思都差不多。
榮譽感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
簽約效忠之後是裝備的發放。
腓力之前讓掌璽官從王室武庫里清點過庫存，鎖子甲夠用，長槍和盾牌需要新打造，戰馬最麻煩，畢竟是活物，武庫里沒有，所以目前只湊到了六十匹，還差二十七匹。
裝備的配置腓力親自定了標準。
每個王室騎士配一匹戰馬，一副鎖子甲，一件軟甲，一頂護鼻頭盔，一把騎士長槍，一面鳶尾盾，一柄手半劍，一件藍底金色鳶尾花的罩袍。
這套裝備比普通的封建騎士稍微好一點，鎖子甲是新的，戰馬精挑細選過。
最重要是裝備統一，比參差不齊的封建騎士看著更加賞心悅目。
後續羅貝爾每天帶著他們在巴黎城外的校場訓練，上午練騎術，下午練衝鋒，傍晚練隊形。
腓力去看過幾次，剛開始的時候場面很亂，有的人沖得太快，有的人沖得太慢，有的人隊形保持不住，跑著跑著就散了。
但腓力看在眼裡，他不著急。
巴黎不是一天建成的，王室衛隊也不是一天練成的。他需要給這些人時間，讓他們從一個個單獨的騎士變成一個整體的騎兵隊。
提高軍隊戰鬥力最快的辦法就是實戰。
那麼下一步該打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