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為考校
是夜，三更。
俞淵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把「守拙」別在腰間，沿著石階一路向上，走到了張三丰的山舍前。
張三丰的山舍有三間茅屋，圍著一方小院，院中有一棵老松樹，虬枝盤曲。
張三丰就站在那棵松樹等著，看見俞淵進來，他笑了笑。
「來了？」
「太師父。」俞淵抱拳行禮。
「不用那麼多禮。」張三丰擺了擺手，「待會你就全力施為，不用給你太師父留顏面了...」
俞淵抬起頭看向張三丰，又轉頭看向俞蓮舟，眼神詢問道「那我真上了啊？」
俞蓮舟微微皺眉，回了一個眼神「快點動手，墨跡什麼呢」他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等著看這場比試。
俞淵見狀，將「守拙」從腰間解下，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轉過身，面對張三丰，雙手緩緩抬起，左掌右拳，擺了一個武當長拳的起手式。
「請太師父指點。」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展，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射向張三丰，右手一掌推出，正是震山掌中的一招「排雲推岳」——掌風呼嘯而出。
張三丰微微一笑，不閃不避，待他掌到身前半尺之處，忽地身形一側，輕飄飄地讓了開去，這一讓看似簡單，實則妙到毫巔，俞淵這一掌蘊含了七八種後招變化，可張三丰這輕飄飄的一閃，卻將他所有的後招都化解避開了，俞淵只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空蕩蕩的沒半點著力處，心中一驚，急忙變招。
他左腳在地上一點，身子借力旋轉，右掌收回，左肘順勢向後撞出，正是武當綿掌中的近身殺招「雲手盤根」，這一肘又快又沉，帶著一股螺旋勁力，若是撞實了，尋常人肋骨都要斷上幾根。
張三丰還是沒有閃避，只將右手衣袖輕輕一拂，這一拂看似漫不經心，衣袖中卻蘊含著一股渾厚無比的柔勁，俞淵只覺一股大力湧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右偏了半步，那一肘便落了空，他腳下踉蹌，急忙沉腰坐馬，穩住身形，心中駭然，太師父這一拂，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將他帶偏，卻不傷他分毫，這等分寸感，簡直匪夷所思。
俞淵呆了半響，想到自己也是修煉了好幾年，對於武學也有了深刻理解，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怪不得說別人練武，張三丰修仙呢，這是人能達到的地步嗎？
俞淵接著沉穩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雙掌一錯，使出了武當綿掌中的精妙招數，他雙掌翻飛，忽剛忽柔，掌影重重疊疊，將張三丰全身罩住，過了幾息，張三丰贊了一聲「好」，身形在掌影中穿行，如閒庭信步，他時而伸指一彈，化解俞淵的凌厲掌風；時而揮袖一拂，將俞淵的身形帶偏，每一招都恰到好處，俞淵的掌法已經使得極快，但張三丰的身法更快，往往俞淵一掌打到，他已經不在原處了。
打到八十招上，俞淵額頭見汗，他忽然變掌為爪，五指如鉤，使出了武當擒拿手中的「鎖喉扣」，直取張三丰右肩，這一招又狠又快，帶著一股銳利的破空之聲，張三丰「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他不閃不避，待俞淵五指堪堪觸到肩頭時，肩頭忽然一沉，竟憑空矮了寸許，俞淵一抓落空，正要變招，張三丰的右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腕。
俞淵只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一道鐵箍箍住了，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脈門湧入，他整條手臂登時酸麻無力，張三丰手腕一抖，一股柔和的力道傳來，俞淵整個人凌空飛起，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然後雙腳穩穩落在地上，不疼不癢，連踉蹌都沒有。
他站定之後，愣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發現上面連個紅印都沒有。
張三丰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呼吸悠長，仿佛剛才那幾十招不過是一場散步。
「不錯。」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笑意，「你這個年紀，有如此修為，已經是難得了，怕是聲谷也不能輕易勝你。」
俞淵倒是沒有反駁張三丰的評價，他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內力，站穩後回道「太師父過譽了，都是師父培養的好。」
張三丰笑笑轉身走向院中的石桌，從一個小盒子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
「老頭子我也不自謙，我的七個徒弟個個都是當世豪傑人才，武當第三代弟子中，你和青書都是中流砥柱，這是武當九陽功，今日便傳了你。」
俞淵的呼吸一滯，武當九陽功是張三丰從覺遠大師那裡聽來的九陽神功殘篇，經他數十年參悟而成的內功絕學，也是武當派的核心傳承。
張三丰將冊子塞進他手裡，「下山歷練的時候，要堅持修煉，不可間斷，也不可貪功冒進。」
俞淵雙手捧著那本薄薄的冊子，手指微微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謝……謝太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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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擺了擺手，轉身走回茅屋，推門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門關上了。
月光下，只剩下師徒二人。
俞淵捧著那本冊子，慢慢轉過身，對上俞蓮舟的目光，俞淵咬了咬牙，單膝跪了下來：「師父，弟子這些年……在考核中隱瞞真實修為，請師父責罰。」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伸出手，將俞淵扶起來，「這武當九陽功，你要好好修煉，將來武當總會交給你們的。」
俞淵捧著冊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頭。
「弟子謹記。」
俞蓮舟轉過身，朝著山道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早下山，為師送你。」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八年前還只會劈柴，現在，它們已經能和張三丰打出八十招掌法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灰，將武當九陽功小心地收入懷中，提起石桌上的「守拙」，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俞淵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把「守拙」別在腰間，沿著石階一路向上，走到了張三丰的山舍前。
張三丰的山舍有三間茅屋，圍著一方小院，院中有一棵老松樹，虬枝盤曲。
張三丰就站在那棵松樹等著，看見俞淵進來，他笑了笑。
「來了？」
「太師父。」俞淵抱拳行禮。
「不用那麼多禮。」張三丰擺了擺手，「待會你就全力施為，不用給你太師父留顏面了...」
俞淵抬起頭看向張三丰，又轉頭看向俞蓮舟，眼神詢問道「那我真上了啊？」
俞蓮舟微微皺眉，回了一個眼神「快點動手，墨跡什麼呢」他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等著看這場比試。
俞淵見狀，將「守拙」從腰間解下，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轉過身，面對張三丰，雙手緩緩抬起，左掌右拳，擺了一個武當長拳的起手式。
「請太師父指點。」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展，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射向張三丰，右手一掌推出，正是震山掌中的一招「排雲推岳」——掌風呼嘯而出。
張三丰微微一笑，不閃不避，待他掌到身前半尺之處，忽地身形一側，輕飄飄地讓了開去，這一讓看似簡單，實則妙到毫巔，俞淵這一掌蘊含了七八種後招變化，可張三丰這輕飄飄的一閃，卻將他所有的後招都化解避開了，俞淵只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空蕩蕩的沒半點著力處，心中一驚，急忙變招。
他左腳在地上一點，身子借力旋轉，右掌收回，左肘順勢向後撞出，正是武當綿掌中的近身殺招「雲手盤根」，這一肘又快又沉，帶著一股螺旋勁力，若是撞實了，尋常人肋骨都要斷上幾根。
張三丰還是沒有閃避，只將右手衣袖輕輕一拂，這一拂看似漫不經心，衣袖中卻蘊含著一股渾厚無比的柔勁，俞淵只覺一股大力湧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右偏了半步，那一肘便落了空，他腳下踉蹌，急忙沉腰坐馬，穩住身形，心中駭然，太師父這一拂，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將他帶偏，卻不傷他分毫，這等分寸感，簡直匪夷所思。
俞淵呆了半響，想到自己也是修煉了好幾年，對於武學也有了深刻理解，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怪不得說別人練武，張三丰修仙呢，這是人能達到的地步嗎？
俞淵接著沉穩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雙掌一錯，使出了武當綿掌中的精妙招數，他雙掌翻飛，忽剛忽柔，掌影重重疊疊，將張三丰全身罩住，過了幾息，張三丰贊了一聲「好」，身形在掌影中穿行，如閒庭信步，他時而伸指一彈，化解俞淵的凌厲掌風；時而揮袖一拂，將俞淵的身形帶偏，每一招都恰到好處，俞淵的掌法已經使得極快，但張三丰的身法更快，往往俞淵一掌打到，他已經不在原處了。
打到八十招上，俞淵額頭見汗，他忽然變掌為爪，五指如鉤，使出了武當擒拿手中的「鎖喉扣」，直取張三丰右肩，這一招又狠又快，帶著一股銳利的破空之聲，張三丰「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他不閃不避，待俞淵五指堪堪觸到肩頭時，肩頭忽然一沉，竟憑空矮了寸許，俞淵一抓落空，正要變招，張三丰的右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腕。
俞淵只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一道鐵箍箍住了，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脈門湧入，他整條手臂登時酸麻無力，張三丰手腕一抖，一股柔和的力道傳來，俞淵整個人凌空飛起，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然後雙腳穩穩落在地上，不疼不癢，連踉蹌都沒有。
他站定之後，愣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發現上面連個紅印都沒有。
張三丰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呼吸悠長，仿佛剛才那幾十招不過是一場散步。
「不錯。」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笑意，「你這個年紀，有如此修為，已經是難得了，怕是聲谷也不能輕易勝你。」
俞淵倒是沒有反駁張三丰的評價，他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內力，站穩後回道「太師父過譽了，都是師父培養的好。」
張三丰笑笑轉身走向院中的石桌，從一個小盒子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
「老頭子我也不自謙，我的七個徒弟個個都是當世豪傑人才，武當第三代弟子中，你和青書都是中流砥柱，這是武當九陽功，今日便傳了你。」
俞淵的呼吸一滯，武當九陽功是張三丰從覺遠大師那裡聽來的九陽神功殘篇，經他數十年參悟而成的內功絕學，也是武當派的核心傳承。
張三丰將冊子塞進他手裡，「下山歷練的時候，要堅持修煉，不可間斷，也不可貪功冒進。」
俞淵雙手捧著那本薄薄的冊子，手指微微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謝……謝太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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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擺了擺手，轉身走回茅屋，推門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門關上了。
月光下，只剩下師徒二人。
俞淵捧著那本冊子，慢慢轉過身，對上俞蓮舟的目光，俞淵咬了咬牙，單膝跪了下來：「師父，弟子這些年……在考核中隱瞞真實修為，請師父責罰。」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伸出手，將俞淵扶起來，「這武當九陽功，你要好好修煉，將來武當總會交給你們的。」
俞淵捧著冊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頭。
「弟子謹記。」
俞蓮舟轉過身，朝著山道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早下山，為師送你。」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八年前還只會劈柴，現在，它們已經能和張三丰打出八十招掌法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灰，將武當九陽功小心地收入懷中，提起石桌上的「守拙」，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