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提醒史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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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夫給俞淵上了藥,便去樓下看其他的傷兵了,大堂被臨時改成了傷兵救治所,傷號或躺或坐,有的被包紮了傷口,有的還在等著醫治,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草藥味。

  常遇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史火龍和陳長老也沒有離開,在桌旁坐了下來。

  常遇春轉向史火龍,抱拳道:「今夜多虧史幫主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去:「只是我們怎麼也想不到,堂堂丐幫的大長老會是叛徒,我們義軍和丐幫的行蹤他早就透露給了元庭,這樣的人在丐幫身居高位,真是……玷污了丐幫數百年的清譽。」

  這話說得沒有留情面,他知道今夜行動這樣的結果,方東白的反叛是第一要素,但他輕信丐幫也有錯。

  史火龍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丐幫自創幫以來,代代相傳的都是忠義二字,昔日在洪幫主的帶領下,丐幫曾是天下第一大幫,黃幫主、魯幫主、耶律幫主帶領丐幫弟子死守襄陽,以身殉國,那是一種怎樣的氣節?可如今,丐幫已然淪落為二流幫派,人才凋零,連他手下的大長老,竟然也成了元廷的走狗。

  他咳嗽一聲,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朝常遇春深深一躬。

  「常將軍,這次由於方東白的背叛,導致義軍損兵折將,武當的俞道長也身受重傷,史某作為丐幫幫主,治下不嚴,罪責難逃,史某代表丐幫,向各位請罪了。」

  他說著,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常遇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扶了起來。

  「史幫主,使不得!」常遇春道,「方東白的事,是他一人之過,與丐幫無關,這筆帳,我明教自會找他算,史幫主不必如此。」

  史火龍站直了身子,看著常遇春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當務之急,」史火龍道,「是先轉移,元兵雖然退了,但難保不會殺個回馬槍,我丐幫在距離此地二十里有個分舵,不如先去那裡安頓——」

  話未說完,常遇春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行,方東白也是丐幫高層,想必他知道你們分舵的位置,我們去了,等於是自投羅網。」

  史火龍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常將軍說得有理,是我疏忽了。」


  史火龍道:「那我隨你們一起去吧。方東白之事,丐幫難辭其咎,史某願出一份力。」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史幫主有心了。」

  他轉過身,吩咐幾個親信抬著擔架,小心翼翼地將俞淵從床上抬起來,裹上厚厚的棉被,周芷若抱著藥包跟在後頭,寸步不離。

  一行人趁著天還沒大亮,悄悄離開了客棧,往東邊走去。

  明教的據點在一座山谷里,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去,易守難攻。據點裡有幾排木屋,住著百來號人,都是常遇春的老部下和他們的家眷。

  俞淵被安頓在最裡面一間乾淨的木屋裡,門口有人把守,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第二天一早,俞淵醒了。

  他是被左胸的傷口疼醒的,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碰到粗糙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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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二哥!」周芷若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驚喜和如釋重負。

  俞淵偏過頭,看見小姑娘趴在床沿上,眼眶紅紅的。

  「芷若……」俞淵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

  「你別動!」周芷若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大夫說你不能亂動,傷口會裂開的,你渴不渴?我去倒水。」

  俞淵還是用力坐了起來,道:「我的劍呢?」

  周芷若本來是去倒水的,聽到這話她身形一頓,昨夜她聽常遇春說了事情的經過,她明白「守拙」對俞淵意味著什麼,她轉過身來,「丐幫陳長老將斷劍都撿了回來」她說著走向一個盒子打開「在這裡了。」

  俞淵看著斷劍,腦海里閃過了俞蓮舟將劍傳給他的畫面,也閃過了這十年間與守拙相伴的時光。

  過了一會,周芷若倒了碗溫水,小心翼翼地端過來,道「俞二哥,喝點水吧。」

  俞淵喝完水,緩了一口氣,這才打量了一下四周。

  「常大哥和陳長老呢?」

  「他們在外面」周芷若道「我去叫他們。」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帘一掀,常遇春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史火龍和陳知柏也一起進來。

  「醒了?」常遇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在床邊坐了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俞淵,「臉色還是不太好,王大夫說你得好好養著,這幾天什麼都別干,躺著就行。」

  俞淵道:「常大哥,我沒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皮外傷?」常遇春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左胸那一劍,再偏一寸就沒命了!你跟我說皮外傷?」

  俞淵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轉頭看向史火龍,當時史火龍來的時候他接近昏迷,還不知這是誰。

  常遇春看了一眼,道:「這是丐幫幫主史火龍。」

  俞淵倒是猜到了幾分,史火龍站在陳知柏的前方,按身份地位來說最有可能的就是幫主了。他道:「史幫主,多謝了!」

  史火龍愧疚道:「俞道長哪裡的話,這次本就是我丐幫的錯,連累俞道長,以後俞道長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丐幫一定全力相助。」

  俞淵想了一想,看著史火龍和陳知柏,「希望史幫主和陳長老此後能小心謹慎,要時刻警惕幫眾,小心叛徒!」

  史火龍臉上一紅,他以為俞淵是在諷刺他,但實際上俞淵是想藉機提醒史火龍,儘可能避免之後被暗算,不過他也不能說的太直白,總不能說自己未卜先知,要提醒史火龍小心陳友諒吧?一切還是要看天意。

  史火龍見他說的認真,盯著他看了幾息,道「俞道長,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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