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消失的懸溺者(感謝神秘的越小芎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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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尖刺進皮肉,陸淵沒覺出疼,反倒有一股涼意順著針眼往裡滲。

  涼意散開的瞬間,他立刻明白了瑪格麗特要做什麼。

  那股水汽借著銅針融進他的血流,被她的意念牽著,淌遍四肢百骸地探過去。

  這手段他不陌生,和他放知識之蟲鑽進別人身體裡探查,算是一個道理。

  但緊接著陸淵渾身一僵,因為自己身體裡藏著太多東西。

  但轉念一想,水汽探的是血肉和骨頭,還有沒癒合的舊傷,停留在皮肉這一層;真正要緊的東西藏在他左眼深處,那是意識里的物事,血淌不到那裡。

  他在心裡盯了兩息,確認那道探查的水流始終沒往眼後去,才慢慢鬆開。

  涼意在身體裡淌了一圈又一圈。

  陸淵忽然覺得渾身舒坦,連日繃著的那根弦都軟了下來,眼皮重得抬不動,一股困意沒頭沒腦地湧上來,舒服得只想就這麼睡過去。

  銅針拔出來的那一刻,涼意退了,被壓下去的疲憊又一窩蜂地翻上來,壓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身子沒大毛病。"瑪格麗特把銅針在水汽里涮了涮,收回匣子,"幾處舊傷底子沒清乾淨,留著些暗傷,不重我順手給你點散了。"

  她說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麻煩在你的理智。"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先不說別的。你這理智的盤子大得離譜,不像個二階該有的。再一個,你給耗得太狠了。我大概察覺的到,你剩下的...怕是兩成都不剩了。"

  陸淵心裡默默對了一下。

  視野角落那行字安安靜靜地浮著,【理智:27/140】,空了八成往上,瑪格麗特那句"兩成都不剩",確實相差無幾。

  "換個普通人,"瑪格麗特接著道,"耗到你這地步,這會兒早不是人了,要麼變成詭異,要麼開始異化,成了得被人清掉的污染源。"

  她頓了頓。

  "下次掂量著點。"

  陸淵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瑪格麗特不再多說,轉身到長台前忙起來。

  她從架上挑了一杯聖水打底,又取了兩株陸淵認不出的草藥碾進去,跟著揀了幾隻瓶子,往裡頭點了幾滴顏色各異的藥液。

  玻璃杯在她手裡晃了幾圈,液體兌成一種很淡的青白色。

  調好了,她端著走過來。

  陸淵伸手要去接,"不是給我喝的?"

  "喝下去太慢。"瑪格麗特沒把杯子遞給他。

  她另一隻手裡,那根銅針又亮了一下,貼著陸淵的手腕一挑,皮肉綻開一道極細的口子,血珠剛冒頭,就被一層水汽托住,懸在傷口外凝住不落。

  控水控到這個份上,連血都由著她擺布,何況陸淵眼下只是個虛得動不了的二階。

  玻璃杯一傾,青白色的藥液離了杯口,在半空抽成一縷細絲,順著那道傷口穩穩地灌進他腕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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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沒覺出半點不適,只有一股暖意從手腕漫開,順著血一路淌向四肢,很是舒服。

  灰白文字跟著跳出來。

  【你的身體正攝入特殊藥劑,你的理智正持續恢復...】

  【理智:+5...32/140】

  【理智:+5...37/140】

  灰白文字開始浮現,在接連跳動兩次之後,這才停了下來。

  但緊接著還有繼續上漲的意思,顯然這種藥劑屬於那種長效恢復那種。

  同時陸淵能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在逐漸變好,原本發懵的腦袋,恢復了一些清醒。

  『藥劑似乎有緩解理智崩潰不適感的效果?』

  瑪格麗特看著陸淵臉上那層死灰一點點褪掉,繃著的肩鬆了下來。

  藥絲收盡,她抬手在他腕上一抹,水汽抹平了那道小口,連血痕都沒留。

  "行了,緩過來了。"她把空杯往台上一放,"回房去睡,別的事都擱下。"

  陸淵正要撐著站起來,一樣小東西被丟了過來。

  他下意識接住,是一塊拇指大的石頭,通體瑩白,入手微涼,表面有極細的光紋在遊蕩。

  "貼身帶著。"瑪格麗特已經轉身往門口走,話從背後扔回來,"哪天它變紅了,不管多晚,第一時間來找我。記住了。"

  人說完就出了門。

  陸淵攤開手,把那塊石頭翻過來看。

  【檢測目標:聖光石】

  【一種能映照污染與詭異的石料,觸及異常便由白轉紅。】

  他沒急著把石頭收進兜里。

  照的是污染和詭異。陸淵的目光在那行字上頓了頓,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他左眼裡養著的那條知識之蟲,在這石頭眼裡,算不算詭異,算不算污染?

  這問題擱以前沒處驗,眼下倒撞上個現成的法子。

  陸淵沒急著出門,捏著石頭,抬手送到左眼前,想試上一試。

  瑩白的石面上,幾縷淺紅毫無徵兆地浮了出來,淡淡的,順著那些極細的光紋緩緩遊動。

  陸淵盯著那幾絲紅,愣了一下。

  蟲子真被照出來了?可若真是它,這紅怎麼淺成這樣。

  念頭一沉。還是說,不是知識之蟲?但這屋裡另有別的詭異?不可能吧?

  陸淵閉上左眼,往裡渡了一縷力氣。養著傷的知識之蟲動了動,彩色的微光弱弱地亮起來。

  睜眼的剎那,世界化成一片斑駁的色塊。

  滿屋子的瓶瓶罐罐都浮起了深淺不一的顏色,一架架疊上去,倒比平時好看得多。

  但四周很正常,也很乾淨,根本不像是有詭異存在的樣子。

  正當陸淵皺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陸淵忽然想到了什麼。

  陸淵低頭看向自己,因為自己身上,確實存在一隻詭異...

  之前從知識之海裡帶出來的,懸溺者。

  陸淵的視線向自己影子看去,但這一看,影子最上層那張倒懸了幾十天的慘白臉,居然真沒了。

  陸淵呼吸一頓,順著自己身上一路掃下去,腳、小腿都乾淨,最後停在了左腿上。

  那張臉就貼在那兒,面色慘白,嘴角微張,兩個空洞洞的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流淌。

  它從影子裡爬了出來,爬到了他身上。

  以前這東西縮在影子裡,他得靠守御的內視才照得見。

  這一回單憑知識之蟲渡來的那點力氣,也照出來了。知識之蟲的異化,是真的。

  可這不是眼下的重點。重點是,這玩意兒怎麼爬到他腿上來了。

  陸淵的眉頭擰緊,視線鎖在那張臉上。

  一行灰白文字浮出來,字跡泛著一層極淡的紅。

  【懸溺者(寄生中)(?)】

  【對知識的苛求,使得有人以肉體踏足那片無盡的知識之海,可惜他們最終溺亡在那片無盡的知識之中。在你逃離那片大海的時候,他的不甘落入了你的影子裡。】

  【它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陸淵盯著最後那行"某種未知的變化",眉頭沒鬆開。

  變化指的是什麼,灰白文字沒說,可能要出事,也可能什麼都沒有,好在後頭沒跟著"威脅",也沒跟著"高危"。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沒去動它。

  知識之海的鑰匙還嵌在他左眼深處,那枚被五頭存在喚作"權柄"的東西。

  真論起來,懸溺者頂多算從那片大海里撈出來的一點殘渣,一團溺死者的不甘,擱在權柄面前翻不起什麼浪,至少眼下,它還不敢。

  想到這兒,陸淵心頭稍稍定了定。

  他低頭又看了眼掌心的聖光石,那抹淺紅還在。

  瑪格麗特的話還在耳邊,變紅了,第一時間去找她。可這紅是腿上那東西勾出來的,石頭真遞過去,他根本解釋不清。

  陸淵一手把石頭塞進貼身的工具袋。

  這東西眼下不能交,至少現在不能。等理智再緩回來些,他想,到時候再拿這石頭細細測上一測。

  陸淵撐著站起來,準備回房。

  不過在那之前,他想先去看一眼老院長。

  側間的門虛掩著,陸淵推門進去。

  瑪格麗特就在缸邊忙著。長台上攤開一排小瓶,她一手碾著什麼,另一手不時拈起一根細針管,順著缸口探下去,扎進老院長的頸側、肩頭。

  一根接一根,扎進去就留在那兒,淡藍的水汽順著管壁一點點往裡流去。

  聽見門響,瑪格麗特回頭,愣了一下。

  "你不去休息?"

  "你那藥劑管用,好受多了。"陸淵在門口站住,沒往裡走,"正打算回住所睡,路過看一眼。"

  他頓了頓,目光落到缸里的老人身上。

  "眼下怎麼樣?"

  瑪格麗特手上沒停,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算樂觀。"她繼續說道,"不過命先吊住了,大面上還穩得住。你別操這個心,這邊我能處理。"

  陸淵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以目前自己的狀態而言,眼下半點搭不上手,不在旁邊添亂,就算幫忙了。

  他最後看了那位老人一眼,轉身出了門。

  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透了。

  陸淵將自身的髒兮兮的守夜人隊長外套換下來,丟到門口的籃子裡,那裡會有專人將其帶走清洗,從房間裡隨便拿出一套衣服,簡單收拾之後,陸淵將窗簾拉上,隨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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