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天地為證
那一夜，月色極好。
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中天，將銀輝如水般，灑滿了整個山谷。
潭水如鏡，映著天上的月亮，也映著岸邊成片的野花。微風拂過，花影婆娑，送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清香。
小龍女解開心結之後，整個人，仿佛都不一樣了。
那張素來清冷出塵的臉上，多了幾分人間的暖意；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也時常，會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不再是那個，把自己封閉在古墓里的、清冷的掌門。
她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沉浸在愛情里的女子，去感受這個世界。
她會在清晨，為楊過煮一碗粥；會在他練功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為他縫補那件被金輪法王的法輪劃破的衣衫；會在他講起那個「遙遠的故鄉「的趣事時，輕輕地，彎起嘴角。
楊過看著她的變化，心中，滿是歡喜。
這一夜，兩人並肩坐在潭邊的青石上，望著那一輪圓月。
「過兒，」小龍女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楊過想了想，笑了：「巧了，姑姑，若是按我故鄉的算法，今夜，正是中秋。」
「中秋？」小龍女歪頭。
「嗯。」楊過望著那輪圓月，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在我故鄉，中秋是團圓的日子。這一夜，家家戶戶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吃月餅，賞月，祈求親人，歲歲團圓。」
「以前，我在那個地方，」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悵惘，「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過這個節。」
「可現在，」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人，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有你了。」
小龍女的心，輕輕一顫。
「團圓……「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清冷的眸子裡，漾開溫暖的光。
她在古墓里，從不知「團圓」為何物。師父走後，她在那座冰冷的古墓里，獨自守著一個個月圓月缺，從沒有人，陪她過過一個節，也從沒有人，對她說過一句「團圓」。
「那，」她抬起頭，望著楊過，「我們今晚，是不是，也該……吃點什麼？」
楊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行囊里，翻出幾樣東西——白日裡在山谷中采的野果，還有一塊從鎮上買的、用油紙包著的、甜甜的桂花糕。
「月餅沒有，」他將桂花糕掰成兩半，鄭重地，遞給她一半，「就用這個，代替吧。」
「姑姑，」他舉起那半塊桂花糕，對著天上的月亮，「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小龍女學著他的樣子，也舉起那半塊糕，清冷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淺、卻極美的笑。
兩人就著月光，一人一口，吃著那半塊甜絲絲的桂花糕。
小龍女吃得很慢，像是要把這份甜，一點一點，都記在心裡。
她想起在古墓里，寒玉床冰冷，墓道里只有長明燈的微光，一年到頭，她吃過的東西，無非是些清淡的玉蜂蜜、野果子，從不知「甜」可以這樣暖到心裡。原來，所謂人間煙火，所謂與喜歡的人分食一塊糕點的滋味，是這樣的。
楊過看著她，忽然覺得，能把一個在冰窟里孤獨了二十年的女子，重新焐熱，讓她嘗到「甜」，讓她會笑、會盼、會哭，這是他穿越到這世上，做過的最值得的一件事。
武功可以再練，天下可以再闖，可一個人的心，一旦被焐熱了，便是他這一世，最珍貴的東西。
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那份無需言語的、靜謐的幸福，卻在這月下，靜靜地流淌。
吃到一半，小龍女忽然輕聲開口。
「過兒，」她望著潭水中的月影，聲音，很輕，「在襄陽，郭大俠說，要給你，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事。」
「現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們被趕出來了，連一間客棧，都不肯收留我們。」
「我們……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有，一場婚事了？」
她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黯然。
楊過的心，一動。
他放下手中的野果，轉過身子，認真地看著她。
「姑姑，」他說，「你想要一場婚事嗎？」
小龍女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是女子。
她不在乎天下人的承認，可她在乎，過兒的。
她想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楊過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又疼，又軟。
他忽然站起身，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小龍女一驚：「過兒，你……」
「姑姑，」楊過抬起頭，望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無比的鄭重，無比的認真。
「我楊果，不，我楊過，」他鄭重地，開口，「今日，在這月下，在這山水之間，向你求一件事。」
「我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沒有三書六禮，沒有高堂在上，沒有滿堂賓客，更沒有，一場風風光光的婚事。」
「我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我有的，」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只有這個。」
那是一朵，用隨身的長劍，削成的、小小的、半透明的玉色花。
是他用谷中拾到的一塊溫潤的白玉，借著這幾日的功夫，親手，一刀一刀，雕琢而成的。
雕的，是一朵古墓里常見的、清冷的玉蜂花。
「我沒有金，沒有銀，」他雙手，將那朵玉花，奉上，「但我有這顆心。」
「小龍女，」他一字一句，聲音，在月下，清晰而滾燙，「我楊過，此生，願與你結為夫妻。」
「從此，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你願意，嫁給我嗎？」
小龍女怔怔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年，看著他手中那朵，他親手雕刻的、溫潤的玉花，看著他那雙，盛滿了她一個人的、明亮而認真的眼睛。
二十年的清冷，二十年的孤獨，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眼中洶湧的淚。
淚水，奪眶而出。
「我願意。」
她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了這三個字。
「過兒，我願意。」
她伸出手，接過那朵玉花，緊緊地，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自己的一生。
「沒有父母，沒有賓客，沒有婚事，」她流著淚，卻笑著，「都沒關係。」
「只要有你。」
「只要你要我，我就跟你。」
楊過站起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兩人並肩，立於潭邊，面朝那一輪高懸的圓月。
「姑姑，」楊過說，「你看。」
「今夜，這天地，這山河，這明月，這清風，」他抬手，指向那片遼闊的夜空，「都是我們的見證。」
「天為證，地為媒，山河為聘，日月為燭。」
「別人的婚事，有父母，有賓客，有喜堂，有紅燭。」
「可我們的婚事，」他輕聲道，「有這整片天地，為我們作證。」
「這樣的排場，」他笑了，「比那襄陽城裡，任何一場風光的婚事，都要大。」
小龍女被他說得，破涕為笑。
她依偎在他懷裡，望著那輪圓月，清冷的眸子裡，盛滿了，從未有過的、幸福的光。
「嗯。」她重重地點頭，「天為證，地為媒。」
「過兒，」她仰頭，看著他，「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嗯。」楊過低頭，在她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溫柔而鄭重，「你是我的妻子。」
「此生唯一。」
月朗風清，花香襲人。
潭水中，那兩道並肩依偎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交疊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在山谷中，又盤桓了幾日，兩人終於，決定重新上路。
這幾日的山居歲月，如同一場溫柔的夢。
小龍女的心結盡去，楊過也在這難得的寧靜中，將自己的武功，又梳理、精進了幾分。
臨行前，楊過將那朵玉花，穿了一根紅繩，系在了小龍女的頸間。
玉花貼身而藏，貼著心口，仿佛，便貼著他的心跳。
「走吧，姑姑。」楊過牽著她的手，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山谷，「該去見見，這更廣闊的江湖了。」
「我總覺得，」他望向北方，那是華山的方向，心中，隱隱生出一絲奇異的感應，「這一去，或許，會遇到些，了不得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冥冥中的感應，很快，便會應驗。
在華山腳下，一位啃著叫花雞、邋遢不羈的老者，正等著與他，那場關乎他武道一生命運的，相遇。
而屬於他的、真正的五絕傳承，即將，拉開序幕。
兩人攜手，走出山谷，迎著朝陽，踏上了新的路途。
陽光正好，前路雖長，卻因為有彼此，而充滿了希望。
頸間那朵玉蜂花貼著心口，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小龍女抬手按住它，仿佛按住了過兒滾燙的心跳，清冷的眉眼間，是一路相隨、再無猶疑的篤定。
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中天，將銀輝如水般，灑滿了整個山谷。
潭水如鏡，映著天上的月亮，也映著岸邊成片的野花。微風拂過，花影婆娑，送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清香。
小龍女解開心結之後，整個人，仿佛都不一樣了。
那張素來清冷出塵的臉上，多了幾分人間的暖意；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也時常，會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不再是那個，把自己封閉在古墓里的、清冷的掌門。
她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沉浸在愛情里的女子，去感受這個世界。
她會在清晨，為楊過煮一碗粥；會在他練功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為他縫補那件被金輪法王的法輪劃破的衣衫；會在他講起那個「遙遠的故鄉「的趣事時，輕輕地，彎起嘴角。
楊過看著她的變化，心中，滿是歡喜。
這一夜，兩人並肩坐在潭邊的青石上，望著那一輪圓月。
「過兒，」小龍女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楊過想了想，笑了：「巧了，姑姑，若是按我故鄉的算法，今夜，正是中秋。」
「中秋？」小龍女歪頭。
「嗯。」楊過望著那輪圓月，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在我故鄉，中秋是團圓的日子。這一夜，家家戶戶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吃月餅，賞月，祈求親人，歲歲團圓。」
「以前，我在那個地方，」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悵惘，「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過這個節。」
「可現在，」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人，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有你了。」
小龍女的心，輕輕一顫。
「團圓……「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清冷的眸子裡，漾開溫暖的光。
她在古墓里，從不知「團圓」為何物。師父走後，她在那座冰冷的古墓里，獨自守著一個個月圓月缺，從沒有人，陪她過過一個節，也從沒有人，對她說過一句「團圓」。
「那，」她抬起頭，望著楊過，「我們今晚，是不是，也該……吃點什麼？」
楊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行囊里，翻出幾樣東西——白日裡在山谷中采的野果，還有一塊從鎮上買的、用油紙包著的、甜甜的桂花糕。
「月餅沒有，」他將桂花糕掰成兩半，鄭重地，遞給她一半，「就用這個，代替吧。」
「姑姑，」他舉起那半塊桂花糕，對著天上的月亮，「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小龍女學著他的樣子，也舉起那半塊糕，清冷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淺、卻極美的笑。
兩人就著月光，一人一口，吃著那半塊甜絲絲的桂花糕。
小龍女吃得很慢，像是要把這份甜，一點一點，都記在心裡。
她想起在古墓里，寒玉床冰冷，墓道里只有長明燈的微光，一年到頭，她吃過的東西，無非是些清淡的玉蜂蜜、野果子，從不知「甜」可以這樣暖到心裡。原來，所謂人間煙火，所謂與喜歡的人分食一塊糕點的滋味，是這樣的。
楊過看著她，忽然覺得，能把一個在冰窟里孤獨了二十年的女子，重新焐熱，讓她嘗到「甜」，讓她會笑、會盼、會哭，這是他穿越到這世上，做過的最值得的一件事。
武功可以再練，天下可以再闖，可一個人的心，一旦被焐熱了，便是他這一世，最珍貴的東西。
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那份無需言語的、靜謐的幸福，卻在這月下，靜靜地流淌。
吃到一半，小龍女忽然輕聲開口。
「過兒，」她望著潭水中的月影，聲音，很輕，「在襄陽，郭大俠說，要給你，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事。」
「現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們被趕出來了，連一間客棧，都不肯收留我們。」
「我們……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有，一場婚事了？」
她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黯然。
楊過的心，一動。
他放下手中的野果，轉過身子，認真地看著她。
「姑姑，」他說，「你想要一場婚事嗎？」
小龍女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是女子。
她不在乎天下人的承認，可她在乎，過兒的。
她想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楊過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又疼，又軟。
他忽然站起身，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小龍女一驚：「過兒，你……」
「姑姑，」楊過抬起頭，望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無比的鄭重，無比的認真。
「我楊果，不，我楊過，」他鄭重地，開口，「今日，在這月下，在這山水之間，向你求一件事。」
「我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沒有三書六禮，沒有高堂在上，沒有滿堂賓客，更沒有，一場風風光光的婚事。」
「我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我有的，」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只有這個。」
那是一朵，用隨身的長劍，削成的、小小的、半透明的玉色花。
是他用谷中拾到的一塊溫潤的白玉，借著這幾日的功夫，親手，一刀一刀，雕琢而成的。
雕的，是一朵古墓里常見的、清冷的玉蜂花。
「我沒有金，沒有銀，」他雙手，將那朵玉花，奉上，「但我有這顆心。」
「小龍女，」他一字一句，聲音，在月下，清晰而滾燙，「我楊過，此生，願與你結為夫妻。」
「從此，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你願意，嫁給我嗎？」
小龍女怔怔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年，看著他手中那朵，他親手雕刻的、溫潤的玉花，看著他那雙，盛滿了她一個人的、明亮而認真的眼睛。
二十年的清冷，二十年的孤獨，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眼中洶湧的淚。
淚水，奪眶而出。
「我願意。」
她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了這三個字。
「過兒，我願意。」
她伸出手，接過那朵玉花，緊緊地，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自己的一生。
「沒有父母，沒有賓客，沒有婚事，」她流著淚，卻笑著，「都沒關係。」
「只要有你。」
「只要你要我，我就跟你。」
楊過站起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兩人並肩，立於潭邊，面朝那一輪高懸的圓月。
「姑姑，」楊過說，「你看。」
「今夜，這天地，這山河，這明月，這清風，」他抬手，指向那片遼闊的夜空，「都是我們的見證。」
「天為證，地為媒，山河為聘，日月為燭。」
「別人的婚事，有父母，有賓客，有喜堂，有紅燭。」
「可我們的婚事，」他輕聲道，「有這整片天地，為我們作證。」
「這樣的排場，」他笑了，「比那襄陽城裡，任何一場風光的婚事，都要大。」
小龍女被他說得，破涕為笑。
她依偎在他懷裡，望著那輪圓月，清冷的眸子裡，盛滿了，從未有過的、幸福的光。
「嗯。」她重重地點頭，「天為證，地為媒。」
「過兒，」她仰頭，看著他，「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嗯。」楊過低頭，在她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溫柔而鄭重，「你是我的妻子。」
「此生唯一。」
月朗風清，花香襲人。
潭水中，那兩道並肩依偎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交疊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在山谷中，又盤桓了幾日，兩人終於，決定重新上路。
這幾日的山居歲月，如同一場溫柔的夢。
小龍女的心結盡去，楊過也在這難得的寧靜中，將自己的武功，又梳理、精進了幾分。
臨行前，楊過將那朵玉花，穿了一根紅繩，系在了小龍女的頸間。
玉花貼身而藏，貼著心口，仿佛，便貼著他的心跳。
「走吧，姑姑。」楊過牽著她的手，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山谷，「該去見見，這更廣闊的江湖了。」
「我總覺得，」他望向北方，那是華山的方向，心中，隱隱生出一絲奇異的感應，「這一去，或許，會遇到些，了不得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冥冥中的感應，很快，便會應驗。
在華山腳下，一位啃著叫花雞、邋遢不羈的老者，正等著與他，那場關乎他武道一生命運的，相遇。
而屬於他的、真正的五絕傳承，即將，拉開序幕。
兩人攜手，走出山谷，迎著朝陽，踏上了新的路途。
陽光正好，前路雖長，卻因為有彼此，而充滿了希望。
頸間那朵玉蜂花貼著心口，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小龍女抬手按住它，仿佛按住了過兒滾燙的心跳，清冷的眉眼間，是一路相隨、再無猶疑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