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硬撼國師
龍象般若功全力催動，高台上，仿佛颳起了一場金屬的風暴。
五隻法輪，金光交織，重如山嶽，將楊過與小龍女，困在中央，每一擊，都足以將尋常高手碾成齏粉。
所有人都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下一刻便會血濺當場。
可他們沒有。
「姑姑，跟緊我！」
楊過的聲音，在呼嘯的輪風中，清晰地響起。
他的體內，道胎的戰鬥本能，被這生死危機，前所未有地激發到了極致。
金輪法王的法輪雖快、雖重，可在他的感知里，每一隻輪子的軌跡、力道、轉速，乃至金輪法王催動法輪時，內力流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被那名為「天羅地網勢「的本能，提前捕捉、推演、預判。
他能「看」到，下一瞬，哪只輪子會從哪個方向、以多大的力道襲來。
他甚至能「看」到，那密不透風的輪網裡，每一次輪轉交替時，那轉瞬即逝的、細如髮絲的縫隙。
「左邊！」
他一聲清喝，與小龍女，同時向左側一閃。
一隻鐵輪，擦著他們的衣袂，轟然砸在台板上，碎石飛濺。
「低頭！」
兩人身形一矮，一隻金輪，貼著他們的頭頂，呼嘯而過。
「退三步！」
兩人足尖連點，堪堪退出，一隻沉重的鉛輪，便落在了他們方才立足的地方，將台板砸出一個深坑。
靠著這匪夷所思的預判，他們在那絕殺的輪網中，一次次地，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一招。
三招。
十招。
二十招。
……
金輪法王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了。
他催動第十層龍象般若功，本以為，十招之內，便能將這兩個年輕人，徹底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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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十招過去了。
那兩個年輕人，雖然狼狽，雖然身上已經掛了彩，卻依舊，穩穩地，站在高台之上，雙劍合璧，沒有半分潰散。
他們的劍，已經不追求傷敵，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巧妙的角度，牽引、點撥、卸開那一隻只致命的法輪。
他們的身形，已經快到了極致，兩道一白一黑的影子，在金色的輪影中，如同兩片在狂風暴雨里掙扎、卻始終不肯墜落的蝴蝶。
「怎麼可能……」
金輪法王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三十招……他們在本座的龍象般若功下，撐過了三十招！」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曾挑戰過的那些成名高手。即便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在他第十層龍象般若功面前，也撐不過二十招。
可這兩個，分明還只是少年少女。
台下，更是一片死寂。
無數人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高台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們看不懂楊龍那精妙的預判，卻能直觀地看到——金輪法王那毀天滅地的五輪大法，那兩個年輕人，竟然，一招一招地，硬撐了下來。
「三十招了……」魯有腳喃喃道，黝黑的臉上，滿是震撼。
「這兩個孩子，」傳功長老的聲音，也在發抖，「他們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能與金輪法王周旋的地步？」
高台上，郭靖的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掌力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戰局上，既緊張，又震撼。
他看得出來，過兒與龍姑娘，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可他們，卻還在撐。
第三十五招。
楊過的劍，被一隻銅輪重重砸中，劍刃彎曲，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終於噴了出來。
「過兒！」小龍女目眥欲裂。
「我沒事……」楊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明亮，「姑姑，還能撐嗎？」
「能。」小龍女的肩頭，也被輪風掃中，白衣染血，可她的聲音，卻依舊堅定。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第四十招。
兩人的內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雙劍合璧的劍網，越來越慢，越來越薄。
可他們的眼神，卻沒有半分退縮。
楊過甚至，在這瀕臨極限的生死搏殺中，隱隱地，觸碰到了一絲新的東西。
他發現，當他與小龍女的雙劍合璧，不再執著於「招式」，而是完全交託給彼此、交託給那種生死與共的本能時，他們的劍，便會生出一種玄之又玄的圓融。
他的剛，與她的柔，在生死之間，開始真正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剛柔並濟……」楊過在心中喃喃，「原來，這才是……」
他還來不及細想，金輪法王的法輪，又到了。
第四十八招。
楊過與小龍女的雙劍，同時被五隻法輪絞住，兩人再也支撐不住，雙雙倒退數步，撞在一處，劍刃上，已滿是豁口。
金輪法王面沉如水，緩緩抬起手，五隻法輪，凝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朝著兩人，做最後一擊。
「既然你們如此難纏，」他眼中殺意畢露，「那就，都給本座，死在這裡！」
「住手——！」
台下，郭靖再也按捺不住，一聲暴喝，雄渾的降龍掌力，已然凝聚，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便要衝上高台。
然而，那金色的洪流，卻在即將撞上楊龍的一剎那，驟然停住。
金輪法王，收手了。
五隻法輪，「叮叮噹噹」，飛回他的手中，他緩緩收回了那一身滔天的龍象內力。
高台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金輪法王，負手而立，看著面前兩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倔強地、相互攙扶著、不肯倒下的年輕人，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神色複雜。
有忌憚，有凝重，有殺機，卻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
「四十八招。」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再沒有了方才的輕蔑，「本座的龍象般若功，全力出手，你們兩個小輩，竟然，接下了四十八招。」
「這世上，能在本座手底下，走過三十招的，不超過十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了已經掠上台、掌力凝聚、怒目而視的郭靖身上。
「郭大俠。」金輪法王的聲音，冷靜了下來，「今日，你若是要替他們出頭，本座，倒也想領教領教，你那名震天下的降龍十八掌。」
郭靖將楊過與小龍女，護在身後，目光如電，沉聲道：「法王要戰，郭靖奉陪。」
一時間，兩大頂尖高手，在高台之上，遙遙對峙，氣氛，再度繃緊。
金輪法王深深地看了郭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雖然驚恐、卻依舊對他怒目而視、隨時準備一擁而上的中原群雄，心中飛速權衡。
他已經，達到了目的。
他讓整個中原武林，親眼見識了蒙古國師的恐怖；他的兩個徒弟，雖敗，卻也重創了中原的銳氣；更重要的是，他探清了——郭靖還在，中原武林，還有這兩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
他若此刻，與郭靖、與整個中原武林死磕，縱然能贏，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他是蒙古國師，金貴之軀，犯不上在這裡，與一群亡命之徒，拼個兩敗俱傷。
「今日，」金輪法王緩緩收了五輪，冷冷道，「本座，便給郭大俠一個面子。」
「這兩個小輩，本座記下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楊過身上，森然道，「少年，本座叫金輪法王。你叫什麼名字？」
楊過擦去嘴角的血，在小龍女的攙扶下，挺直了脊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楊過。」
「楊過……」金輪法王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刻進心底，「好，好得很。」
「你今日，能在本座手底下，接下四十八招。」他冷冷道，「可你記住，本座的龍象般若功，還有第十一層、第十二層，乃至第十三層。今日，本座殺不了你，來日，待我功成，待蒙古鐵騎踏平襄陽，你我，遲早，還有一戰。」
「到那時，本座，倒要看看，你的天賦，能不能，救得了你的命。」
說罷，他拂袖轉身。
「霍都，達爾巴，我們走。」
他大袖一揮，帶著兩個狼狽落敗的徒弟，在滿場中原英雄的怒視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校場，竟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望著金輪法王遠去的背影，高台上，楊過緊繃的身體，終於一松。
他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過兒！」小龍女連忙扶住他，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心疼與擔憂。
「我沒事，姑姑。」楊過握住她的手，虛弱地笑了笑，「我們……撐住了。」
他抬起頭，望向金輪法王離去的方向，眸光，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龍象般若功……」他在心中默念，「頂尖高手……」
「原來，我與那真正的巔峰，還差了這麼多。」
他沒有因為接下四十八招而自滿，反而，從這一戰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差距。
內力不夠深厚，剛猛不足，是他眼下最大的短板。
可他也看到了，那一線「剛柔並濟」的曙光。
「這一戰，」他握緊了拳，「沒白打。」
台下，短暫的寂靜過後，爆發出了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都要熱烈的歡呼。
「楊少俠！龍姑娘！」
「四十八招！他們在金輪法王手底下，撐了四十八招！」
「少年英雄！這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我大宋武林，後繼有人！」
無數英雄，望著高台上，那兩個相互攙扶、浴血而立的少年少女，眼中，滿是震撼與敬意。
他們雖然，沒有打敗金輪法王。
可在天下英雄面前，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以血肉之軀，硬撼了那不可一世的蒙古國師四十八招，沒有倒下。
這一戰，足以讓「楊過」與「小龍女」這兩個名字，隨這場英雄大會，傳遍整個江湖。
郭靖快步走到楊過身邊，扶住他，看著他滿身的傷，那張憨厚的臉上，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更是驕傲。
「過兒，」他重重地拍了拍楊過的肩膀，「好樣的，沒有給你爹，給你郭伯伯，丟臉。」
黃蓉也走了過來，看著楊過，那雙素來精明、警惕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複雜的光。
她終於明白，這個孩子，已經長成了，她再也看不透的模樣。
而一場比金輪法王更猛烈的、關於「師徒名分」的風波，也在不久之後，等待著他們。
只是此刻，誰也沒有去想那些。
高台上，少年抹去嘴角的血，與他的姑姑並肩而立，迎著滿場的歡呼與日光，眼神，堅定而明亮。
五隻法輪，金光交織，重如山嶽，將楊過與小龍女，困在中央，每一擊，都足以將尋常高手碾成齏粉。
所有人都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下一刻便會血濺當場。
可他們沒有。
「姑姑，跟緊我！」
楊過的聲音，在呼嘯的輪風中，清晰地響起。
他的體內，道胎的戰鬥本能，被這生死危機，前所未有地激發到了極致。
金輪法王的法輪雖快、雖重，可在他的感知里，每一隻輪子的軌跡、力道、轉速，乃至金輪法王催動法輪時，內力流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被那名為「天羅地網勢「的本能，提前捕捉、推演、預判。
他能「看」到，下一瞬，哪只輪子會從哪個方向、以多大的力道襲來。
他甚至能「看」到，那密不透風的輪網裡，每一次輪轉交替時，那轉瞬即逝的、細如髮絲的縫隙。
「左邊！」
他一聲清喝，與小龍女，同時向左側一閃。
一隻鐵輪，擦著他們的衣袂，轟然砸在台板上，碎石飛濺。
「低頭！」
兩人身形一矮，一隻金輪，貼著他們的頭頂，呼嘯而過。
「退三步！」
兩人足尖連點，堪堪退出，一隻沉重的鉛輪，便落在了他們方才立足的地方，將台板砸出一個深坑。
靠著這匪夷所思的預判，他們在那絕殺的輪網中，一次次地，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一招。
三招。
十招。
二十招。
……
金輪法王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了。
他催動第十層龍象般若功，本以為，十招之內，便能將這兩個年輕人，徹底碾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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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年輕人，雖然狼狽，雖然身上已經掛了彩，卻依舊，穩穩地，站在高台之上，雙劍合璧，沒有半分潰散。
他們的劍，已經不追求傷敵，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巧妙的角度，牽引、點撥、卸開那一隻只致命的法輪。
他們的身形，已經快到了極致，兩道一白一黑的影子，在金色的輪影中，如同兩片在狂風暴雨里掙扎、卻始終不肯墜落的蝴蝶。
「怎麼可能……」
金輪法王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三十招……他們在本座的龍象般若功下，撐過了三十招！」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曾挑戰過的那些成名高手。即便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在他第十層龍象般若功面前，也撐不過二十招。
可這兩個，分明還只是少年少女。
台下，更是一片死寂。
無數人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高台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們看不懂楊龍那精妙的預判，卻能直觀地看到——金輪法王那毀天滅地的五輪大法，那兩個年輕人，竟然，一招一招地，硬撐了下來。
「三十招了……」魯有腳喃喃道，黝黑的臉上，滿是震撼。
「這兩個孩子，」傳功長老的聲音，也在發抖，「他們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能與金輪法王周旋的地步？」
高台上，郭靖的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掌力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戰局上，既緊張，又震撼。
他看得出來，過兒與龍姑娘，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可他們，卻還在撐。
第三十五招。
楊過的劍，被一隻銅輪重重砸中，劍刃彎曲，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終於噴了出來。
「過兒！」小龍女目眥欲裂。
「我沒事……」楊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明亮，「姑姑，還能撐嗎？」
「能。」小龍女的肩頭，也被輪風掃中，白衣染血，可她的聲音，卻依舊堅定。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第四十招。
兩人的內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雙劍合璧的劍網，越來越慢，越來越薄。
可他們的眼神，卻沒有半分退縮。
楊過甚至，在這瀕臨極限的生死搏殺中，隱隱地，觸碰到了一絲新的東西。
他發現，當他與小龍女的雙劍合璧，不再執著於「招式」，而是完全交託給彼此、交託給那種生死與共的本能時，他們的劍，便會生出一種玄之又玄的圓融。
他的剛，與她的柔，在生死之間，開始真正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剛柔並濟……」楊過在心中喃喃，「原來，這才是……」
他還來不及細想，金輪法王的法輪，又到了。
第四十八招。
楊過與小龍女的雙劍，同時被五隻法輪絞住，兩人再也支撐不住，雙雙倒退數步，撞在一處，劍刃上，已滿是豁口。
金輪法王面沉如水，緩緩抬起手，五隻法輪，凝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朝著兩人，做最後一擊。
「既然你們如此難纏，」他眼中殺意畢露，「那就，都給本座，死在這裡！」
「住手——！」
台下，郭靖再也按捺不住，一聲暴喝，雄渾的降龍掌力，已然凝聚，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便要衝上高台。
然而，那金色的洪流，卻在即將撞上楊龍的一剎那，驟然停住。
金輪法王，收手了。
五隻法輪，「叮叮噹噹」，飛回他的手中，他緩緩收回了那一身滔天的龍象內力。
高台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金輪法王，負手而立，看著面前兩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倔強地、相互攙扶著、不肯倒下的年輕人，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神色複雜。
有忌憚，有凝重，有殺機，卻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
「四十八招。」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再沒有了方才的輕蔑，「本座的龍象般若功，全力出手，你們兩個小輩，竟然，接下了四十八招。」
「這世上，能在本座手底下，走過三十招的，不超過十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了已經掠上台、掌力凝聚、怒目而視的郭靖身上。
「郭大俠。」金輪法王的聲音，冷靜了下來，「今日，你若是要替他們出頭，本座，倒也想領教領教，你那名震天下的降龍十八掌。」
郭靖將楊過與小龍女，護在身後，目光如電，沉聲道：「法王要戰，郭靖奉陪。」
一時間，兩大頂尖高手，在高台之上，遙遙對峙，氣氛，再度繃緊。
金輪法王深深地看了郭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雖然驚恐、卻依舊對他怒目而視、隨時準備一擁而上的中原群雄，心中飛速權衡。
他已經，達到了目的。
他讓整個中原武林，親眼見識了蒙古國師的恐怖；他的兩個徒弟，雖敗，卻也重創了中原的銳氣；更重要的是，他探清了——郭靖還在，中原武林，還有這兩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
他若此刻，與郭靖、與整個中原武林死磕，縱然能贏，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他是蒙古國師，金貴之軀，犯不上在這裡，與一群亡命之徒，拼個兩敗俱傷。
「今日，」金輪法王緩緩收了五輪，冷冷道，「本座，便給郭大俠一個面子。」
「這兩個小輩，本座記下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楊過身上，森然道，「少年，本座叫金輪法王。你叫什麼名字？」
楊過擦去嘴角的血，在小龍女的攙扶下，挺直了脊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楊過。」
「楊過……」金輪法王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刻進心底，「好，好得很。」
「你今日，能在本座手底下，接下四十八招。」他冷冷道，「可你記住，本座的龍象般若功，還有第十一層、第十二層，乃至第十三層。今日，本座殺不了你，來日，待我功成，待蒙古鐵騎踏平襄陽，你我，遲早，還有一戰。」
「到那時，本座，倒要看看，你的天賦，能不能，救得了你的命。」
說罷，他拂袖轉身。
「霍都，達爾巴，我們走。」
他大袖一揮，帶著兩個狼狽落敗的徒弟，在滿場中原英雄的怒視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校場，竟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望著金輪法王遠去的背影，高台上，楊過緊繃的身體，終於一松。
他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過兒！」小龍女連忙扶住他，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心疼與擔憂。
「我沒事，姑姑。」楊過握住她的手，虛弱地笑了笑，「我們……撐住了。」
他抬起頭，望向金輪法王離去的方向，眸光，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龍象般若功……」他在心中默念，「頂尖高手……」
「原來，我與那真正的巔峰，還差了這麼多。」
他沒有因為接下四十八招而自滿，反而，從這一戰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差距。
內力不夠深厚，剛猛不足，是他眼下最大的短板。
可他也看到了，那一線「剛柔並濟」的曙光。
「這一戰，」他握緊了拳，「沒白打。」
台下，短暫的寂靜過後，爆發出了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都要熱烈的歡呼。
「楊少俠！龍姑娘！」
「四十八招！他們在金輪法王手底下，撐了四十八招！」
「少年英雄！這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我大宋武林，後繼有人！」
無數英雄，望著高台上，那兩個相互攙扶、浴血而立的少年少女，眼中，滿是震撼與敬意。
他們雖然，沒有打敗金輪法王。
可在天下英雄面前，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以血肉之軀，硬撼了那不可一世的蒙古國師四十八招，沒有倒下。
這一戰，足以讓「楊過」與「小龍女」這兩個名字，隨這場英雄大會，傳遍整個江湖。
郭靖快步走到楊過身邊，扶住他，看著他滿身的傷，那張憨厚的臉上，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更是驕傲。
「過兒，」他重重地拍了拍楊過的肩膀，「好樣的，沒有給你爹，給你郭伯伯，丟臉。」
黃蓉也走了過來，看著楊過，那雙素來精明、警惕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複雜的光。
她終於明白，這個孩子，已經長成了，她再也看不透的模樣。
而一場比金輪法王更猛烈的、關於「師徒名分」的風波，也在不久之後，等待著他們。
只是此刻，誰也沒有去想那些。
高台上，少年抹去嘴角的血，與他的姑姑並肩而立，迎著滿場的歡呼與日光，眼神，堅定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