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古墓劍法
高台上，兩人對峙。
霍都手搖摺扇，斜眼看著楊過，臉上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小白臉，」他陰陽怪氣地開口，「本王子的拳腳下，可沒有讓著旁人的道理。你現在若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喊三聲爺爺，本王子，興許還能饒你一條小命。」
楊過笑了。
「王子，」他橫劍當胸，語氣平淡，「你的話，太多了。」
「找死！」
霍都面色一沉，再也按捺不住，摺扇「唰」地展開，身形一晃，便如一隻撲食的蒼鷹，向楊過疾撲而來。
那精鋼扇骨，在他手中，忽而如刀劈砍，忽而如劍直刺，忽而又如短棍橫掃，招式變化極快，扇影重重，將楊過周身數處大穴，盡數籠罩。
他對自己這一身武功，極有信心。方才連敗四名中原好手，他的手正熱，哪裡會把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少年，放在眼裡？
然而，他的扇子，撲了個空。
楊過的身形，在扇影將到未到的剎那，輕飄飄地一側，那一襲月白的衣袂，甚至都沒有被扇風帶起。
天羅地網勢，料敵於先。
「嗯？」霍都一愣，手腕一翻，扇勢陡變，三枚毒針，悄無聲息地，從扇骨中激射而出，分取楊過胸腹。
這一手，他陰了無數好手。
可那三枚毒針，眼看著就要射進少年的身體，卻見楊過手中的長劍，輕輕巧巧地，在身前劃出了一個圈。
劍光如月下流水，綿密而柔緩。
「叮叮叮」三聲輕響。
那三枚激射而出的毒針，竟像是主動撞進了一道漩渦里，被那綿綿的劍圈一引，盡數偏了方向，「奪奪奪」，釘進了高台的木板，尾羽兀自顫動。
「什麼？！」霍都的瞳孔，驟然一縮。
「王子，」楊過的劍，緩緩抬起，劍尖斜指地面，「暗器這種東西，對我，沒用。」
他的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劍出。
那一劍，沒有霍都想像中的凌厲，反而輕得像一片飄落的花瓣，慢得像一縷拂過湖面的晚風。
可就是這一劍，卻讓霍都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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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移動、怎麼變招，那柄劍，都始終不疾不徐地，指著他的咽喉。他快，劍便快；他慢，劍便慢。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變化，都被這一劍，提前封死了。
「這是什麼劍法？！」
霍都再不敢有半分輕視，他暴喝一聲，將一身所學，盡數施展出來。
精鋼扇骨，招招狠辣，扇影如山，將他的身前，護得密不透風；
密宗掌法，忽剛忽柔，一掌接一掌，從扇影的縫隙中，詭異地拍出；
扇中的毒針，更是接二連三，不要錢似的，向楊過激射。
他整個人，像是化作了一隻張開了渾身尖刺的刺蝟，扇、掌、針，三種手段交替施展，端的是凌厲刁鑽。
台下，無數人看得心驚肉跳。
「好陰毒的功夫！」
「這蒙古王子，年紀不大，手段卻狠辣得很！」
可高台上，那個月白的少年，卻始終從容。
他的劍，是古墓派的劍法。
天羅地網勢，講究的是料敵於先、後發制人。霍都的招式再快、再刁鑽，在他道胎的戰鬥本能面前，都像是慢了半拍。他總能在霍都出招的前一瞬，便看破對方的意圖，然後以最省力、最精準的一劍，封死那一招。
玉女劍法，講究的是輕靈飄逸、以柔克剛。霍都那剛猛的掌力、刁鑽的扇影，一旦碰到這綿柔的劍網，便如重拳打進了棉花里，力道被悄然卸去，變化被悄然化解。
他甚至沒有用任何一招凌厲的殺招。
他只是在「拆」。
一招一式，將霍都引以為傲的武功，拆解開來，然後，精準地，點在他每一處破綻上。
「這小子……」台下的黃蓉，看得美眸異彩連連，「他使的是古墓派的劍法，可劍理之深、變化之妙，簡直……簡直匪夷所思！」
她也是武學大家，一眼便看出，楊過的劍法裡，那舉重若輕、料敵於先的恐怖境界。
那不是把劍譜練熟就能達到的境界。
那是把一門劍法，真正吃透了、悟透了，並且，還能在其基礎上，隨意變化、圓融運用的境界。
而他，才十六歲。
高台上，局勢已經徹底倒向了楊過。
霍都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焦躁。
他的扇子、掌法、毒針，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氣里，連少年的衣角都沾不到；而對方的劍，卻始終如影隨形，那冰冷的劍尖，一次次地，掠過他的咽喉、心口、腕脈，每一次，都讓他從鬼門關前，走一遭。
他知道，對方若是有殺心，他早已死了十次。
「我不信！」
他目露凶光，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借著這股血腥氣，將一身功力，強行催動到了極致。他狀若瘋魔，摺扇舞成一團光，竟不顧防守，向楊過發起了亡命的反撲，左手更是悄然扣住了一把淬了劇毒的「七星釘」，想要在亂中，同歸於盡。
「過兒小心！他要拼命！」台下，郭靖厲聲提醒。
楊過卻眸光平靜。
「黔驢技窮。」
面對霍都那傾盡全力、看似玉石俱焚的反撲，他不閃不避，手中長劍，陡然一變。
一直綿柔似水的劍，在這一瞬間，驟然凌厲。
正是玉女劍法中，至快至利的一招——「冷月窺人」。
劍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的。
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嘩啦」一陣散落的聲音。
霍都那隻仗以成名、精鋼打造的摺扇，被一劍從中剖開，扇骨寸斷，散落一地；他左手暗藏的七星釘，也被劍脊一磕，盡數激射上了半空，又「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下一瞬。
冰冷的劍尖，輕輕地，抵在了霍都的咽喉上。
全場，死寂。
霍都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劍尖上，傳來的那一縷森寒的劍意，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能洞穿他的喉嚨。
他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方才的囂張、倨傲、瘋魔，蕩然無存，只剩下濃濃的恐懼。
「王子，」楊過的劍，穩穩地抵著他的咽喉，聲音平靜，「你輸了。」
「承讓。」
短暫的死寂過後。
「好——！」
震天動地的喝彩聲，如同火山爆發，猛地從台下炸開。
「贏了！楊少俠贏了！」
「好劍法！好一招古墓劍法！」
「哈哈！痛快！這些蒙古韃子，也有今天！」
「楊少俠！楊少俠！楊少俠！」
無數中原英雄，激動得站起身來，振臂高呼，方才被霍都打壓下去的士氣，在這一刻盡數恢復；無數中原英雄，激動得站起身來，振臂高呼，在這一刻盡數揚眉吐氣，方才被霍都打壓下去的士氣盡復。
那四個敗在霍都手下的好手，以及丐幫的弟子們，更是覺得胸中的惡氣，一口吐盡，痛快淋漓。
郭靖立於高台，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那張憨厚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欣慰的笑容。
「好！好！」他重重擊掌，「過兒，好樣的！」
黃蓉看著台上那個收劍而立的少年，美眸中，異彩連連，心頭那份震驚，久久未平。
而全真教的席位上，趙志敬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本想借霍都的刀，看楊過的笑話，沒想到，楊過非但沒有敗，反而以一柄長劍，乾淨利落地，將那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為中原武林，掙了一個天大的臉面。
他方才那番「激將」的話，此刻回想起來，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臉上。
趙志敬陰沉著臉，將頭別了過去，再不敢吭聲。
高台上。
楊過緩緩收劍，入鞘。
他看都沒有再看臉色慘白、呆立當場的霍都一眼，轉身，便要下台。
他贏得乾淨，贏得磊落，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多餘的羞辱。
可就在這時——
「嗚——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暴怒的咆哮，從台下炸開。
那個一直像頭沉默凶獸般，站在金輪法王身後的巨漢——達爾巴，眼睜睜看著大師兄落敗受辱，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赤紅。
他一把抄起那根沉重的金杵，「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將石板砸得粉碎，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隻暴怒的金剛，帶著一股兇悍絕倫的氣勢，便要往高台上撲。
「傷我師兄——！」
「死！」
他不通漢話，只憋出了幾個字，可那股滔天的凶焰，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金輪法王沒有阻止。
他只是負手而立，看著台上的楊過，那雙陰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與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的大徒弟，敗了。
現在，輪到他這頭，最兇悍的「蠻獸」了。
楊過剛剛下台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望向那頭撲來的、渾身肌肉虬結的龐然大物，眸光，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力大無窮的達爾巴……」
他能感覺到，這巨漢體內那股純粹、狂暴、如怒龍般的恐怖力量，與霍都的陰柔詭變，截然不同。
「這才是，」他緩緩握緊了劍，「一場真正的硬仗。」
霍都手搖摺扇，斜眼看著楊過，臉上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小白臉，」他陰陽怪氣地開口，「本王子的拳腳下，可沒有讓著旁人的道理。你現在若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喊三聲爺爺，本王子，興許還能饒你一條小命。」
楊過笑了。
「王子，」他橫劍當胸，語氣平淡，「你的話，太多了。」
「找死！」
霍都面色一沉，再也按捺不住，摺扇「唰」地展開，身形一晃，便如一隻撲食的蒼鷹，向楊過疾撲而來。
那精鋼扇骨，在他手中，忽而如刀劈砍，忽而如劍直刺，忽而又如短棍橫掃，招式變化極快，扇影重重，將楊過周身數處大穴，盡數籠罩。
他對自己這一身武功，極有信心。方才連敗四名中原好手，他的手正熱，哪裡會把一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少年，放在眼裡？
然而，他的扇子，撲了個空。
楊過的身形，在扇影將到未到的剎那，輕飄飄地一側，那一襲月白的衣袂，甚至都沒有被扇風帶起。
天羅地網勢，料敵於先。
「嗯？」霍都一愣，手腕一翻，扇勢陡變，三枚毒針，悄無聲息地，從扇骨中激射而出，分取楊過胸腹。
這一手，他陰了無數好手。
可那三枚毒針，眼看著就要射進少年的身體，卻見楊過手中的長劍，輕輕巧巧地，在身前劃出了一個圈。
劍光如月下流水，綿密而柔緩。
「叮叮叮」三聲輕響。
那三枚激射而出的毒針，竟像是主動撞進了一道漩渦里，被那綿綿的劍圈一引，盡數偏了方向，「奪奪奪」，釘進了高台的木板，尾羽兀自顫動。
「什麼？！」霍都的瞳孔，驟然一縮。
「王子，」楊過的劍，緩緩抬起，劍尖斜指地面，「暗器這種東西，對我，沒用。」
他的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劍出。
那一劍，沒有霍都想像中的凌厲，反而輕得像一片飄落的花瓣，慢得像一縷拂過湖面的晚風。
可就是這一劍，卻讓霍都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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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移動、怎麼變招，那柄劍，都始終不疾不徐地，指著他的咽喉。他快，劍便快；他慢，劍便慢。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變化，都被這一劍，提前封死了。
「這是什麼劍法？！」
霍都再不敢有半分輕視，他暴喝一聲，將一身所學，盡數施展出來。
精鋼扇骨，招招狠辣，扇影如山，將他的身前，護得密不透風；
密宗掌法，忽剛忽柔，一掌接一掌，從扇影的縫隙中，詭異地拍出；
扇中的毒針，更是接二連三，不要錢似的，向楊過激射。
他整個人，像是化作了一隻張開了渾身尖刺的刺蝟，扇、掌、針，三種手段交替施展，端的是凌厲刁鑽。
台下，無數人看得心驚肉跳。
「好陰毒的功夫！」
「這蒙古王子，年紀不大，手段卻狠辣得很！」
可高台上，那個月白的少年，卻始終從容。
他的劍，是古墓派的劍法。
天羅地網勢，講究的是料敵於先、後發制人。霍都的招式再快、再刁鑽，在他道胎的戰鬥本能面前，都像是慢了半拍。他總能在霍都出招的前一瞬，便看破對方的意圖，然後以最省力、最精準的一劍，封死那一招。
玉女劍法，講究的是輕靈飄逸、以柔克剛。霍都那剛猛的掌力、刁鑽的扇影，一旦碰到這綿柔的劍網，便如重拳打進了棉花里，力道被悄然卸去，變化被悄然化解。
他甚至沒有用任何一招凌厲的殺招。
他只是在「拆」。
一招一式，將霍都引以為傲的武功，拆解開來，然後，精準地，點在他每一處破綻上。
「這小子……」台下的黃蓉，看得美眸異彩連連，「他使的是古墓派的劍法，可劍理之深、變化之妙，簡直……簡直匪夷所思！」
她也是武學大家，一眼便看出，楊過的劍法裡，那舉重若輕、料敵於先的恐怖境界。
那不是把劍譜練熟就能達到的境界。
那是把一門劍法，真正吃透了、悟透了，並且，還能在其基礎上，隨意變化、圓融運用的境界。
而他，才十六歲。
高台上，局勢已經徹底倒向了楊過。
霍都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焦躁。
他的扇子、掌法、毒針，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氣里，連少年的衣角都沾不到；而對方的劍，卻始終如影隨形，那冰冷的劍尖，一次次地，掠過他的咽喉、心口、腕脈，每一次，都讓他從鬼門關前，走一遭。
他知道，對方若是有殺心，他早已死了十次。
「我不信！」
他目露凶光，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借著這股血腥氣，將一身功力，強行催動到了極致。他狀若瘋魔，摺扇舞成一團光，竟不顧防守，向楊過發起了亡命的反撲，左手更是悄然扣住了一把淬了劇毒的「七星釘」，想要在亂中，同歸於盡。
「過兒小心！他要拼命！」台下，郭靖厲聲提醒。
楊過卻眸光平靜。
「黔驢技窮。」
面對霍都那傾盡全力、看似玉石俱焚的反撲，他不閃不避，手中長劍，陡然一變。
一直綿柔似水的劍，在這一瞬間，驟然凌厲。
正是玉女劍法中，至快至利的一招——「冷月窺人」。
劍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的。
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嘩啦」一陣散落的聲音。
霍都那隻仗以成名、精鋼打造的摺扇，被一劍從中剖開，扇骨寸斷，散落一地；他左手暗藏的七星釘，也被劍脊一磕，盡數激射上了半空，又「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下一瞬。
冰冷的劍尖，輕輕地，抵在了霍都的咽喉上。
全場，死寂。
霍都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劍尖上，傳來的那一縷森寒的劍意，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能洞穿他的喉嚨。
他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方才的囂張、倨傲、瘋魔，蕩然無存，只剩下濃濃的恐懼。
「王子，」楊過的劍，穩穩地抵著他的咽喉，聲音平靜，「你輸了。」
「承讓。」
短暫的死寂過後。
「好——！」
震天動地的喝彩聲，如同火山爆發，猛地從台下炸開。
「贏了！楊少俠贏了！」
「好劍法！好一招古墓劍法！」
「哈哈！痛快！這些蒙古韃子，也有今天！」
「楊少俠！楊少俠！楊少俠！」
無數中原英雄，激動得站起身來，振臂高呼，方才被霍都打壓下去的士氣，在這一刻盡數恢復；無數中原英雄，激動得站起身來，振臂高呼，在這一刻盡數揚眉吐氣，方才被霍都打壓下去的士氣盡復。
那四個敗在霍都手下的好手，以及丐幫的弟子們，更是覺得胸中的惡氣，一口吐盡，痛快淋漓。
郭靖立於高台，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那張憨厚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欣慰的笑容。
「好！好！」他重重擊掌，「過兒，好樣的！」
黃蓉看著台上那個收劍而立的少年，美眸中，異彩連連，心頭那份震驚，久久未平。
而全真教的席位上，趙志敬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本想借霍都的刀，看楊過的笑話，沒想到，楊過非但沒有敗，反而以一柄長劍，乾淨利落地，將那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為中原武林，掙了一個天大的臉面。
他方才那番「激將」的話，此刻回想起來，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臉上。
趙志敬陰沉著臉，將頭別了過去，再不敢吭聲。
高台上。
楊過緩緩收劍，入鞘。
他看都沒有再看臉色慘白、呆立當場的霍都一眼，轉身，便要下台。
他贏得乾淨，贏得磊落，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多餘的羞辱。
可就在這時——
「嗚——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暴怒的咆哮，從台下炸開。
那個一直像頭沉默凶獸般，站在金輪法王身後的巨漢——達爾巴，眼睜睜看著大師兄落敗受辱，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赤紅。
他一把抄起那根沉重的金杵，「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將石板砸得粉碎，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隻暴怒的金剛，帶著一股兇悍絕倫的氣勢，便要往高台上撲。
「傷我師兄——！」
「死！」
他不通漢話，只憋出了幾個字，可那股滔天的凶焰，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金輪法王沒有阻止。
他只是負手而立，看著台上的楊過，那雙陰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與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的大徒弟，敗了。
現在，輪到他這頭，最兇悍的「蠻獸」了。
楊過剛剛下台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望向那頭撲來的、渾身肌肉虬結的龐然大物，眸光，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力大無窮的達爾巴……」
他能感覺到，這巨漢體內那股純粹、狂暴、如怒龍般的恐怖力量，與霍都的陰柔詭變，截然不同。
「這才是，」他緩緩握緊了劍，「一場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