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走出古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古墓里，楊過和小龍女已經收拾停當。
兩人都換了一身便於行路的衣衫。楊過一身月白勁裝，背負長劍，身形挺拔；小龍女依舊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腰間掛著銀索金鈴，清麗絕塵。
他們先去了師祖的靜室，向她辭別。
老婦人沒有起身，只是在蒲團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去吧。」她只說了兩個字。
小龍女跪在門口，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龍兒走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您多保重。」
「傻孩子。」老婦人笑了笑，「師父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楊過也行了一禮：「師祖，告辭。」
他扶著小龍女，轉身，沿著幽深的墓道，一步步走向古墓的正門。
孫婆婆的靈位，他們也去拜了。
楊過在孫婆婆的靈位前，上了三炷香。
「婆婆，」他輕聲說，「我要帶姑姑出去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你的仇，趙志敬已經受到了全真教的處置。剩下的公道，我會繼續替你討。」
香菸裊裊，仿佛孫婆婆在冥冥中，含笑應允。
古墓正門，在斷龍石前的墓道盡頭。
那是一扇巨大的、沉重的石門，門上刻著斑駁的紋路，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開過了。
小龍女站在門前，看著這扇她從小就知道、卻從未真正「走出去「的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在這座墓里住了二十年。
二十年，七千多個日夜，她所見的，永遠是冰冷的石壁、長明的燈火、幽暗的墓道，和頭頂那一方小小的透氣孔。她從不知道，一扇門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天地。
她對外面，有期待，也有本能的惶恐——那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無法掌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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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看出了她的緊張。
他握緊她的手，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溫和地看著她。
「姑姑，」他輕聲說，「別怕。」
「你不是一個人。」
「你聽，」他指了指門外，「聽到那些聲音了嗎？鳥叫、風聲、還有松濤。那不是危險，那是這個世界，在向你打招呼。」
小龍女側耳傾聽。
果然，隔著厚重的石門，隱約傳來一些她從未留意過的、鮮活的聲音。
那聲音不似古墓里的死寂，而是生機勃勃的、流動的，讓她緊繃的心，莫名地，鬆了一些。
「準備好了嗎？」楊過握著她的手，問。
小龍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嗯。」
楊過走到石門旁，按照他研究過的機關，在門邊的一個石孔上，按下了開啟的機關。
「轟隆——轟隆——」
沉悶而巨大的機括聲，在古墓深處響起，仿佛沉睡了幾十年的巨獸，緩緩甦醒。
那扇沉重的石門，在機括的帶動下，緩緩地、艱難地，向上升起。
石門沉重，每上升一寸，都伴隨著石塊摩擦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門縫裡，透出了第一縷光。
那是清晨的、金色的、溫暖的陽光。
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像一把金色的利劍，劈開了古墓里的黑暗，在布滿塵埃的墓道上，投下一道長長的、明亮的光帶。
小龍女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她在古墓里住了二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光。
石門，還在上升。
越來越多的光涌了進來，還有風——帶著草木清香、帶著露水氣息、帶著外面世界味道的風，撲面而來。
她能聽到，門外有鳥叫聲，有風吹過松林的聲音，有……許多她從未聽過的、鮮活的聲音。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姑姑。」楊過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走吧。」
「我帶你出去。」
小龍女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門外、金光燦爛的世界。
她把心一橫，握緊了楊過的手。
「嗯。」
兩人並肩，邁出了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穿過那道厚重的石門，跨過那道橫亘在「古墓」與「塵世」之間的門檻，從黑暗裡，走進了光里。
當小龍女真正站在古墓外，看清眼前的世界時，她，愣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清晨。
一輪朝陽，正從東方的山脊上，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個山谷。
終南山的晨霧，還沒有散盡，像一條條潔白的紗帶，纏繞在青翠的山巒之間。漫山遍野的松樹、柏樹，在晨光里舒展著枝葉，綠得發亮。
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歡快地跳躍、鳴叫。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一直鋪到天邊。山的那邊，是雲海，雲海被朝陽染成了金紅色，翻湧著，壯闊得不像話。
天空，是一整片的、湛藍的、沒有邊際的藍。
不是古墓透氣孔里那一小片，而是——一整片。
小龍女站在那裡，仰著頭，望著那片遼闊的天，望著那輪朝陽，望著漫山的蒼翠和雲海，一時間，竟忘記了呼吸。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了。
清冷的眸子裡，先是震驚，然後是茫然，然後，是一種近乎孩子般的、純粹的、驚艷的光。
「這就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外面……」
「嗯。」楊過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樣子，溫柔地笑了，「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這還只是終南山的一角。」
「等我們下山，你會看到更廣闊的——平原、河流、城鎮、市集、桃花、大海。」
「你想看的，都在外面。」
小龍女沒有說話。
她只是貪婪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那輪朝陽，看那片藍天，看那漫山的蒼翠，看那翻湧的雲海。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那不是悲傷的淚。
是一個被關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時，那種無法言說的、震撼的、幸福的淚。
「原來……」她哽咽著，「原來外面……這麼好看……」
楊過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
「姑姑，」他說，「這才只是開始。」
「往後的路，我陪你，一一看遍。」
小龍女靠在他懷裡，望著那片遼闊的、金色的天地，淚中帶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她開始，一件一件地，去認識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蹲下身，看著草葉上一顆晶瑩的露珠，那露珠在朝陽里折射出七彩的光，她伸出手指，輕輕一碰，露珠滾落在地，她竟像個孩子一樣，輕輕「呀「了一聲。
她又抬起頭，望著一隻從眼前掠過的飛鳥，目光追隨著它，直到它飛進翠綠的松林。
「它飛得多自在啊。」她輕聲說，「在墓里，我養的玉蜂，從來沒有這樣飛過。」
一陣風吹過，帶著山花的清香，拂起她的長髮。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自由的氣息，全都吸進肺里。
「風是甜的。」她睜開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過，「過兒，外面的風，是甜的。」
楊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心裡卻又有些發酸。
這些他習以為常、甚至微不足道的東西，在她眼裡，竟是如此珍貴。
「往後，」他說，「你會嘗到更多味道。」
「雨落在臉上的涼，雪落在掌心的輕，海水的咸，果子的甜……這些，你都會一樣一樣，親手去感受。」
小龍女聽著，眼睛裡，像盛著一整片，剛剛升起的、明亮的星空。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楊過從外面，把古墓的正門，重新關好，又用機關掩住，讓它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從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山崖。
「古墓的門，我們沒有關上。」楊過說，「我們只是掩住了它。它隨時，等著我們回來。」
小龍女看著那扇重新隱入山崖的門，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楊過轉過身，面對著山下那片廣闊的、煙火氣的世界。
他能看到，山腳下，有裊裊的炊煙升起，那是村莊。
他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雞鳴犬吠。
他能聞到，風裡帶著的、人間的味道。
「走吧，姑姑。」楊過牽著小龍女的手，踏上了下山的路。
「去看看這紅塵。」
下山的路，沿著山勢蜿蜒。
轉過一道彎，他們遇到了一個上山砍柴的樵夫。那樵夫肩上扛著柴，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冷不丁看到林子裡走出一白衣、一白袍兩個神仙般的人，嚇得一愣，柴差點掉在地上。
小龍女也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一個「外面的普通人」。
她好奇地打量著那樵夫黝黑的臉、粗糙的布衣、肩上的柴擔，眼神里沒有半分嫌棄，只有純粹的新奇。
「過兒，」等樵夫走遠，她小聲問，「他肩上扛的，是什麼？」
「是柴。」楊過笑著解釋，「挑回家，生火做飯用的。」
「生火……做飯？」
「嗯。在外面，不是人人都有古墓里那樣的機關和冷泉。尋常人家，要靠自己砍柴、挑水、做飯，一天不勞作，就一天沒飯吃。那是柴，也是生活。」
小龍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外面的世界，除了詩畫般的風景，還有一種叫「煙火氣」的、實實在在的人間。
兩人並肩，一白衣，一月白，沿著終南山的山道，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朝陽在他們身後升起，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從今天起，楊過不再是那個困在古墓里的少年。
他第一次，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走進了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紅塵。
古墓里，楊過和小龍女已經收拾停當。
兩人都換了一身便於行路的衣衫。楊過一身月白勁裝，背負長劍，身形挺拔；小龍女依舊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腰間掛著銀索金鈴，清麗絕塵。
他們先去了師祖的靜室，向她辭別。
老婦人沒有起身，只是在蒲團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去吧。」她只說了兩個字。
小龍女跪在門口，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龍兒走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您多保重。」
「傻孩子。」老婦人笑了笑，「師父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楊過也行了一禮：「師祖，告辭。」
他扶著小龍女，轉身，沿著幽深的墓道，一步步走向古墓的正門。
孫婆婆的靈位，他們也去拜了。
楊過在孫婆婆的靈位前，上了三炷香。
「婆婆，」他輕聲說，「我要帶姑姑出去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你的仇，趙志敬已經受到了全真教的處置。剩下的公道，我會繼續替你討。」
香菸裊裊，仿佛孫婆婆在冥冥中，含笑應允。
古墓正門，在斷龍石前的墓道盡頭。
那是一扇巨大的、沉重的石門，門上刻著斑駁的紋路，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開過了。
小龍女站在門前，看著這扇她從小就知道、卻從未真正「走出去「的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在這座墓里住了二十年。
二十年，七千多個日夜，她所見的，永遠是冰冷的石壁、長明的燈火、幽暗的墓道，和頭頂那一方小小的透氣孔。她從不知道，一扇門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天地。
她對外面，有期待，也有本能的惶恐——那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無法掌控的世界。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楊過看出了她的緊張。
他握緊她的手，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溫和地看著她。
「姑姑，」他輕聲說，「別怕。」
「你不是一個人。」
「你聽，」他指了指門外，「聽到那些聲音了嗎？鳥叫、風聲、還有松濤。那不是危險，那是這個世界，在向你打招呼。」
小龍女側耳傾聽。
果然，隔著厚重的石門，隱約傳來一些她從未留意過的、鮮活的聲音。
那聲音不似古墓里的死寂，而是生機勃勃的、流動的，讓她緊繃的心，莫名地，鬆了一些。
「準備好了嗎？」楊過握著她的手，問。
小龍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嗯。」
楊過走到石門旁，按照他研究過的機關，在門邊的一個石孔上，按下了開啟的機關。
「轟隆——轟隆——」
沉悶而巨大的機括聲，在古墓深處響起，仿佛沉睡了幾十年的巨獸，緩緩甦醒。
那扇沉重的石門，在機括的帶動下，緩緩地、艱難地，向上升起。
石門沉重，每上升一寸，都伴隨著石塊摩擦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門縫裡，透出了第一縷光。
那是清晨的、金色的、溫暖的陽光。
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像一把金色的利劍，劈開了古墓里的黑暗，在布滿塵埃的墓道上，投下一道長長的、明亮的光帶。
小龍女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她在古墓里住了二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光。
石門，還在上升。
越來越多的光涌了進來，還有風——帶著草木清香、帶著露水氣息、帶著外面世界味道的風，撲面而來。
她能聽到，門外有鳥叫聲，有風吹過松林的聲音，有……許多她從未聽過的、鮮活的聲音。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姑姑。」楊過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走吧。」
「我帶你出去。」
小龍女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門外、金光燦爛的世界。
她把心一橫，握緊了楊過的手。
「嗯。」
兩人並肩，邁出了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穿過那道厚重的石門，跨過那道橫亘在「古墓」與「塵世」之間的門檻，從黑暗裡，走進了光里。
當小龍女真正站在古墓外，看清眼前的世界時，她，愣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清晨。
一輪朝陽，正從東方的山脊上，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個山谷。
終南山的晨霧，還沒有散盡，像一條條潔白的紗帶，纏繞在青翠的山巒之間。漫山遍野的松樹、柏樹，在晨光里舒展著枝葉，綠得發亮。
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歡快地跳躍、鳴叫。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一直鋪到天邊。山的那邊，是雲海，雲海被朝陽染成了金紅色，翻湧著，壯闊得不像話。
天空，是一整片的、湛藍的、沒有邊際的藍。
不是古墓透氣孔里那一小片，而是——一整片。
小龍女站在那裡，仰著頭，望著那片遼闊的天，望著那輪朝陽，望著漫山的蒼翠和雲海，一時間，竟忘記了呼吸。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了。
清冷的眸子裡，先是震驚，然後是茫然，然後，是一種近乎孩子般的、純粹的、驚艷的光。
「這就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外面……」
「嗯。」楊過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樣子，溫柔地笑了，「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這還只是終南山的一角。」
「等我們下山，你會看到更廣闊的——平原、河流、城鎮、市集、桃花、大海。」
「你想看的，都在外面。」
小龍女沒有說話。
她只是貪婪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那輪朝陽，看那片藍天，看那漫山的蒼翠，看那翻湧的雲海。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那不是悲傷的淚。
是一個被關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時，那種無法言說的、震撼的、幸福的淚。
「原來……」她哽咽著，「原來外面……這麼好看……」
楊過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
「姑姑，」他說，「這才只是開始。」
「往後的路，我陪你，一一看遍。」
小龍女靠在他懷裡，望著那片遼闊的、金色的天地，淚中帶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她開始，一件一件地，去認識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蹲下身，看著草葉上一顆晶瑩的露珠，那露珠在朝陽里折射出七彩的光，她伸出手指，輕輕一碰，露珠滾落在地，她竟像個孩子一樣，輕輕「呀「了一聲。
她又抬起頭，望著一隻從眼前掠過的飛鳥，目光追隨著它，直到它飛進翠綠的松林。
「它飛得多自在啊。」她輕聲說，「在墓里，我養的玉蜂，從來沒有這樣飛過。」
一陣風吹過，帶著山花的清香，拂起她的長髮。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自由的氣息，全都吸進肺里。
「風是甜的。」她睜開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過，「過兒，外面的風，是甜的。」
楊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心裡卻又有些發酸。
這些他習以為常、甚至微不足道的東西，在她眼裡，竟是如此珍貴。
「往後，」他說，「你會嘗到更多味道。」
「雨落在臉上的涼，雪落在掌心的輕，海水的咸，果子的甜……這些，你都會一樣一樣，親手去感受。」
小龍女聽著，眼睛裡，像盛著一整片，剛剛升起的、明亮的星空。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楊過從外面，把古墓的正門，重新關好，又用機關掩住，讓它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從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山崖。
「古墓的門，我們沒有關上。」楊過說，「我們只是掩住了它。它隨時，等著我們回來。」
小龍女看著那扇重新隱入山崖的門，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楊過轉過身，面對著山下那片廣闊的、煙火氣的世界。
他能看到，山腳下，有裊裊的炊煙升起，那是村莊。
他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雞鳴犬吠。
他能聞到，風裡帶著的、人間的味道。
「走吧，姑姑。」楊過牽著小龍女的手，踏上了下山的路。
「去看看這紅塵。」
下山的路，沿著山勢蜿蜒。
轉過一道彎，他們遇到了一個上山砍柴的樵夫。那樵夫肩上扛著柴，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冷不丁看到林子裡走出一白衣、一白袍兩個神仙般的人，嚇得一愣，柴差點掉在地上。
小龍女也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一個「外面的普通人」。
她好奇地打量著那樵夫黝黑的臉、粗糙的布衣、肩上的柴擔，眼神里沒有半分嫌棄，只有純粹的新奇。
「過兒，」等樵夫走遠，她小聲問，「他肩上扛的，是什麼？」
「是柴。」楊過笑著解釋，「挑回家，生火做飯用的。」
「生火……做飯？」
「嗯。在外面，不是人人都有古墓里那樣的機關和冷泉。尋常人家，要靠自己砍柴、挑水、做飯，一天不勞作，就一天沒飯吃。那是柴，也是生活。」
小龍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外面的世界，除了詩畫般的風景，還有一種叫「煙火氣」的、實實在在的人間。
兩人並肩，一白衣，一月白，沿著終南山的山道，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朝陽在他們身後升起，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從今天起，楊過不再是那個困在古墓里的少年。
他第一次，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走進了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