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出墓之議
那一夜之後，楊過沒有再提「離開古墓」的事。
他知道，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他已經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小龍女。剩下的，需要她自己想清楚。
他依舊每天習武、參悟，只是在練功之餘，會更細緻地，為將來做準備。
他研究古墓的地圖，把每一條暗道、每一個機關、每一處退路，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在王重陽留下的那間密室里，找到了那張記載著古墓最終退路的機關圖——放下斷龍石之後，唯一能逃出古墓的那條密道。
「這條密道，是祖師留下的最後一線生機。」楊過把圖紙記在心裡，「希望用不上，但必須知道。」
他還把古墓外圍的幾處暗哨、機關，又重新檢查了一遍。他不想自己一走，古墓就門戶大開。
「師祖還在墓里閉關，姑姑和我出去之後，墓里只剩她老人家。」楊過暗想，「我得把守護的機關，都布置妥當，再留一道玉蜂的預警，確保萬無一失。」
他又在心中，把自己未來的路，仔細盤算了一遍。
這是一個綜武世界，比他熟悉的神鵰世界，要大得多。喬峰的降龍十八掌、大理的六脈神劍、明教的風雲、少林的底蘊、武當的未來……這些都在他的記憶里，可他並不知道，這些力量如今都在何處、是何情形。
「江湖，從來不是關起門來練武就能走遍的。」他對自己說，「我要去打聽，去行走，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深。」
「而我的第一個目標，很明確——獨孤求敗的劍冢。」
他的武道，也沒有因為這場風波而停滯。
相反，在經歷了和甄志丙、趙志敬以及全真教劍陣的交手之後，他的實戰經驗，又豐富了不少。他的武功，在「萬法歸一「的道路上，繼續精進。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逼近了下一個瓶頸。
這一天，他在寒玉床前打坐，運功到緊要處，卻總覺得，那一層無形的壁障，怎麼也捅不破。
他的內力，已經渾厚到了極點；他的招式，也已經圓融到了極點。可越是圓滿，就越是難以再進半步。
「到頂了。」楊過睜開眼，輕聲自語。
「我現在的內力，已經到了一流高手的頂峰。」
「再往上，就是絕頂。」
「絕頂的門檻，光靠閉門修煉，是跨不過去的。」
他很清楚武道的規律。
三流、二流、一流，靠的是功法、天賦和苦練。這些，他都不缺，他的道胎，更是讓他一路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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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絕頂，不一樣。
絕頂是一個質變。要跨過這道門檻，光靠內力的堆砌是不夠的。它需要一場真正的、與絕頂高手的生死磨礪；或者，一個能讓他徹底蛻變的、天大的機緣；又或者，一次對「武道「本身的、醍醐灌頂般的頓悟。
「我需要出去。」
楊過站起身，走出石室，望向那沒有天日的墓道。
「在這座墓里，我已經沒有對手，也沒有新的東西可學了。」
「再閉門苦修，只是在原地踏步。」
他想到了原著里，楊過後來的種種奇遇——
獨孤求敗的劍冢，玄鐵重劍，那隻通人性的神鵰，還有在驚濤駭浪中練劍、終於踏入絕頂的歲月。
「獨孤求敗的劍冢……」楊過的心中，一片火熱。
那是他武道之路上，最重要的一個機緣。
獨孤求敗，那位傳說中「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的劍魔。他的劍冢里，埋著他一生用過的五柄劍，也埋著他劍道的五個境界。
利劍、軟劍、重劍、木劍、無劍。
他尤其記得劍冢里的那幾行字。
「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誤傷義士不祥，悔恨不已，乃棄之深谷。」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這五柄劍，是獨孤求敗一生的劍道，也是一個武者從「有」到「無」、從「巧」到「拙」、最終返璞歸真的全過程。
「我現在的境界，」楊過對照著自己，「還在'有招有式'的階段。我雖然把百家武功融為一爐，但出手，還是要講究招式、講究內力。」
「而獨孤求敗的重劍，恰恰是教我，如何丟掉那些花哨的招式，以最樸拙的力量、最凝練的劍意，去擊敗一切。」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正是我邁向絕頂的鑰匙。」
他還知道，獨孤求敗晚年，是在海潮中練劍。
「以海潮為敵，以巨浪為招。」楊過的眼神越來越亮，「在那等天地偉力之中，日夜錘鍊，內力和劍勢自然雄渾磅礴。那是把一個人，逼到極限後，再重新打磨的修行。」
「這等機緣，古墓里沒有。」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楊過在心中默念，「那是我從'有招'走向'無招'、從'一流'走向'絕頂'的關鍵。」
「劍冢在哪裡來著？」楊過努力回憶，「好像是在襄陽附近的一座山里，一隻神鵰守護著。」
「我必須出去。」
「只有走出古墓，我才能遇到神鵰，找到劍冢，練成玄鐵重劍，真正成為絕頂高手。」
這個念頭，越來越堅定。
幾天之後，楊過主動找到了小龍女。
她正在石室里撫琴。
「姑姑。」楊過在她對面坐下。
小龍女停下手指，抬起頭，看著他。
經過那一夜，她看楊過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雖然依舊清冷，但那層冰殼之下，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的光。
「我想好了。」楊過開門見山，「我要離開古墓。」
小龍女的手指，輕輕一顫，琴弦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我知道你在猶豫。」楊過說，「所以我沒有自作主張。」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說。」
「我們不必，一走就再也不回來。」楊過看著她，「我們可以——先出去看看。」
「先出去看看？」小龍女微微一怔。
「對。」楊過點頭，「門規說'一生一世不得離開古墓'，我們不是要背棄古墓，我們只是……出去走一走。」
「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歷練歷練，增長見識。等我們想回來了，隨時可以回來。」
「古墓是我們的家，它永遠在這裡。」
「但我們的腳，不能永遠被困在這座墓里。」
楊過的這個提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知道，讓小龍女一下子「永遠離開古墓」，她做不到。那對她來說，太沉重了。
但「先出去看看」，就輕得多。
沒有訣別，沒有背叛，只是一次出遊、一次歷練。古墓還在，退路還在，她隨時可以回來。
這樣一來，小龍女心理上的那道坎，就容易跨過了。
「而且，」楊過又補充道，「江湖上的門派，弟子學成之後下山歷練，本就是常事。全真教如此，別的門派也如此。」
「我古墓派的武功，你練成了，我也學全了。我們正該出去，檢驗一下自己的本事，看看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是個什麼位置。」
「這是練武之人的本分，不是背棄門規。」
「我們還可以去看看，師祖當年走過的路，看看她和王重陽的舊地。這些，都在墓里看不到。」
果然，小龍女聽到這個提議，眼中的掙扎，明顯緩和了一些。
「先出去……看看……」她輕聲重複。
「嗯。」楊過說，「就當是……下山歷練。」
「走累了，我們就回來。」
他怕她擔心，又細細地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們可以先往南走，去看看江南。那裡有桃花島，有煙雨朦朧的小鎮，有開得漫山遍野的桃花。我答應過你，要帶你看桃花。」
「再往西，可以去看看大理，那裡有蒼山洱海，還有天下聞名的六脈神劍。」
「往北，是襄陽，是英雄匯聚的地方。再往後，我還想尋一處地方，去求證我的劍道。」
「這一路，我們不急。「楊過說，「你想在一個地方多待幾天，我們就多待幾天；你想回古墓了，我們隨時回來。」
「遇到危險，有我擋著。你武功高，又有玉蜂，尋常人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我們不是去冒險，是去……看看這個世界。」
小龍女聽著他一個一個地說出那些地名、那些風景，清冷的眸子裡，那一點光，越來越亮。
桃花、煙雨、蒼山、洱海。
這些從前只在楊過口中聽過的東西，此刻，仿佛都在她眼前，活了過來。
小龍女沉默了。
楊過知道，她在認真考慮。
「你給我幾天時間。」過了很久，她輕聲說，「讓我……好好想一想。」
「好。」楊過笑了，「我等你。不管你想多久，我都在。」
小龍女望著他，那清冷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悄然解凍。
他知道，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他已經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小龍女。剩下的，需要她自己想清楚。
他依舊每天習武、參悟，只是在練功之餘，會更細緻地，為將來做準備。
他研究古墓的地圖，把每一條暗道、每一個機關、每一處退路，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在王重陽留下的那間密室里，找到了那張記載著古墓最終退路的機關圖——放下斷龍石之後，唯一能逃出古墓的那條密道。
「這條密道，是祖師留下的最後一線生機。」楊過把圖紙記在心裡，「希望用不上，但必須知道。」
他還把古墓外圍的幾處暗哨、機關，又重新檢查了一遍。他不想自己一走，古墓就門戶大開。
「師祖還在墓里閉關，姑姑和我出去之後，墓里只剩她老人家。」楊過暗想，「我得把守護的機關，都布置妥當，再留一道玉蜂的預警，確保萬無一失。」
他又在心中，把自己未來的路，仔細盤算了一遍。
這是一個綜武世界，比他熟悉的神鵰世界，要大得多。喬峰的降龍十八掌、大理的六脈神劍、明教的風雲、少林的底蘊、武當的未來……這些都在他的記憶里，可他並不知道，這些力量如今都在何處、是何情形。
「江湖，從來不是關起門來練武就能走遍的。」他對自己說，「我要去打聽，去行走，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深。」
「而我的第一個目標，很明確——獨孤求敗的劍冢。」
他的武道，也沒有因為這場風波而停滯。
相反，在經歷了和甄志丙、趙志敬以及全真教劍陣的交手之後，他的實戰經驗，又豐富了不少。他的武功，在「萬法歸一「的道路上，繼續精進。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逼近了下一個瓶頸。
這一天，他在寒玉床前打坐，運功到緊要處，卻總覺得，那一層無形的壁障，怎麼也捅不破。
他的內力，已經渾厚到了極點；他的招式，也已經圓融到了極點。可越是圓滿，就越是難以再進半步。
「到頂了。」楊過睜開眼，輕聲自語。
「我現在的內力，已經到了一流高手的頂峰。」
「再往上，就是絕頂。」
「絕頂的門檻，光靠閉門修煉，是跨不過去的。」
他很清楚武道的規律。
三流、二流、一流，靠的是功法、天賦和苦練。這些，他都不缺，他的道胎，更是讓他一路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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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絕頂，不一樣。
絕頂是一個質變。要跨過這道門檻，光靠內力的堆砌是不夠的。它需要一場真正的、與絕頂高手的生死磨礪；或者，一個能讓他徹底蛻變的、天大的機緣；又或者，一次對「武道「本身的、醍醐灌頂般的頓悟。
「我需要出去。」
楊過站起身，走出石室，望向那沒有天日的墓道。
「在這座墓里，我已經沒有對手，也沒有新的東西可學了。」
「再閉門苦修，只是在原地踏步。」
他想到了原著里，楊過後來的種種奇遇——
獨孤求敗的劍冢，玄鐵重劍，那隻通人性的神鵰，還有在驚濤駭浪中練劍、終於踏入絕頂的歲月。
「獨孤求敗的劍冢……」楊過的心中，一片火熱。
那是他武道之路上，最重要的一個機緣。
獨孤求敗，那位傳說中「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的劍魔。他的劍冢里，埋著他一生用過的五柄劍，也埋著他劍道的五個境界。
利劍、軟劍、重劍、木劍、無劍。
他尤其記得劍冢里的那幾行字。
「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誤傷義士不祥，悔恨不已，乃棄之深谷。」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這五柄劍，是獨孤求敗一生的劍道，也是一個武者從「有」到「無」、從「巧」到「拙」、最終返璞歸真的全過程。
「我現在的境界，」楊過對照著自己，「還在'有招有式'的階段。我雖然把百家武功融為一爐，但出手，還是要講究招式、講究內力。」
「而獨孤求敗的重劍，恰恰是教我，如何丟掉那些花哨的招式，以最樸拙的力量、最凝練的劍意，去擊敗一切。」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正是我邁向絕頂的鑰匙。」
他還知道，獨孤求敗晚年，是在海潮中練劍。
「以海潮為敵，以巨浪為招。」楊過的眼神越來越亮，「在那等天地偉力之中，日夜錘鍊，內力和劍勢自然雄渾磅礴。那是把一個人，逼到極限後，再重新打磨的修行。」
「這等機緣，古墓里沒有。」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楊過在心中默念，「那是我從'有招'走向'無招'、從'一流'走向'絕頂'的關鍵。」
「劍冢在哪裡來著？」楊過努力回憶，「好像是在襄陽附近的一座山里，一隻神鵰守護著。」
「我必須出去。」
「只有走出古墓，我才能遇到神鵰，找到劍冢，練成玄鐵重劍，真正成為絕頂高手。」
這個念頭，越來越堅定。
幾天之後，楊過主動找到了小龍女。
她正在石室里撫琴。
「姑姑。」楊過在她對面坐下。
小龍女停下手指，抬起頭，看著他。
經過那一夜，她看楊過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雖然依舊清冷，但那層冰殼之下，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的光。
「我想好了。」楊過開門見山，「我要離開古墓。」
小龍女的手指，輕輕一顫，琴弦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我知道你在猶豫。」楊過說，「所以我沒有自作主張。」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說。」
「我們不必，一走就再也不回來。」楊過看著她，「我們可以——先出去看看。」
「先出去看看？」小龍女微微一怔。
「對。」楊過點頭，「門規說'一生一世不得離開古墓'，我們不是要背棄古墓，我們只是……出去走一走。」
「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歷練歷練，增長見識。等我們想回來了，隨時可以回來。」
「古墓是我們的家，它永遠在這裡。」
「但我們的腳，不能永遠被困在這座墓里。」
楊過的這個提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知道，讓小龍女一下子「永遠離開古墓」，她做不到。那對她來說，太沉重了。
但「先出去看看」，就輕得多。
沒有訣別，沒有背叛，只是一次出遊、一次歷練。古墓還在，退路還在，她隨時可以回來。
這樣一來，小龍女心理上的那道坎，就容易跨過了。
「而且，」楊過又補充道，「江湖上的門派，弟子學成之後下山歷練，本就是常事。全真教如此，別的門派也如此。」
「我古墓派的武功，你練成了，我也學全了。我們正該出去，檢驗一下自己的本事，看看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是個什麼位置。」
「這是練武之人的本分，不是背棄門規。」
「我們還可以去看看，師祖當年走過的路，看看她和王重陽的舊地。這些，都在墓里看不到。」
果然，小龍女聽到這個提議，眼中的掙扎，明顯緩和了一些。
「先出去……看看……」她輕聲重複。
「嗯。」楊過說，「就當是……下山歷練。」
「走累了，我們就回來。」
他怕她擔心，又細細地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我們可以先往南走，去看看江南。那裡有桃花島，有煙雨朦朧的小鎮，有開得漫山遍野的桃花。我答應過你，要帶你看桃花。」
「再往西，可以去看看大理，那裡有蒼山洱海，還有天下聞名的六脈神劍。」
「往北，是襄陽，是英雄匯聚的地方。再往後，我還想尋一處地方，去求證我的劍道。」
「這一路，我們不急。「楊過說，「你想在一個地方多待幾天，我們就多待幾天；你想回古墓了，我們隨時回來。」
「遇到危險，有我擋著。你武功高，又有玉蜂，尋常人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我們不是去冒險，是去……看看這個世界。」
小龍女聽著他一個一個地說出那些地名、那些風景，清冷的眸子裡，那一點光，越來越亮。
桃花、煙雨、蒼山、洱海。
這些從前只在楊過口中聽過的東西，此刻，仿佛都在她眼前，活了過來。
小龍女沉默了。
楊過知道，她在認真考慮。
「你給我幾天時間。」過了很久，她輕聲說，「讓我……好好想一想。」
「好。」楊過笑了，「我等你。不管你想多久，我都在。」
小龍女望著他，那清冷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悄然解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