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胎覺醒
楊過的身體，自己動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的腦子還沒來得及發出指令，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就像……就像這具身體裡藏著另一個靈魂，一個為戰鬥而生的靈魂。
他看到李莫愁的手指微微一動，三枚冰魄銀針脫指而出。
在常人眼裡，那三枚銀針只是三道一閃而過的寒光，快得根本看不清。
但在楊過眼裡——
時間慢了下來。
三枚銀針在空中旋轉的軌跡、速度、角度，他看得一清二楚。第一枚銀針直取陸無雙的咽喉，第二枚射向程英的眉心，第三枚——是朝著他來的，封住他的退路。
每一枚銀針的落點，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能看到銀針針尖上那層幽藍的毒光，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弧度。
然後——他的手伸了出去。
不是抓向某一枚銀針，而是——在三枚銀針的軌跡交匯點，手指連彈。
啪。啪。啪。
三聲輕響，幾乎是同時發出的。
楊過的手指，精準地彈在了三枚銀針的針尾上。他用的是一種巧勁——不硬接，而是順著銀針飛行的方向，輕輕一引，改變了它們的軌跡。
第一枚銀針擦著陸無雙的耳朵飛了過去，釘在了她身後的土牆裡，針尾嗡嗡顫動。
第二枚銀針從程英的發梢上掠過，削斷了她幾根頭髮，釘在了房樑上。
第三枚銀針——楊過反手一夾，用兩根手指夾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破窯里安靜得可怕。
陸無雙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但等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生。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就看到一枚泛著幽藍寒光的銀針，停在自己臉前三寸的位置，被一根細小的、髒兮兮的手指夾著。
程英也呆住了。她的頭髮被削斷了幾縷，飄散在空氣中，但她渾然不覺。
李莫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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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楊過——盯著那個小叫花子夾在指間的那枚冰魄銀針。
楊過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瘦小的、髒兮兮的、骨節還沒長開的手，此刻正穩如磐石地夾著一枚淬了劇毒的銀針。針尖離他的皮膚只有不到一毫米，但他的手指沒有任何顫抖。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準確地避開了針尖上淬毒的部位，夾在了針尾三寸的地方。那裡沒有毒。
「我……我是怎麼做到的？「楊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剛才根本沒有思考。從看到銀針到出手，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體比腦子快——不，是他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替他戰鬥。
就在這時——
一股暖流，從他的丹田深處涌了出來。
那股暖流很奇怪，不像他想像中的內力那樣霸道，而是溫潤的、柔和的，像春天的溪水，緩緩流過他的四肢百骸。
暖流流過的地方，他的身體發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的眼睛——更亮了。原本昏暗的破窯，在他眼裡變得清晰無比，連牆壁上的紋路都纖毫畢現。
他的耳朵——更靈了。他能聽到李莫愁的呼吸聲，能聽到陸無雙急促的心跳，能聽到程英咽口水的聲音。
他的身體——更輕盈了。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的存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狀態。
一種奇妙的明悟，在他的腦海中升起。
他——明白了。
這就是他穿越帶來的金手指。
武道道胎。
一種天生為武學而生的無上體質。
在他穿越的那一刻，這具身體裡就埋下了一顆「道胎「的種子。而剛才——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這顆種子，破土而出了。
無數關於「道胎「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過目不忘——任何武功招式，看一遍就能記住。
觸類旁通——不同的武功，可以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道胎肉身——身體天生為武道而生，經脈、骨骼、肌肉都是最上乘的練武材料。
萬法歸一——能夠洞察武功的本質，將百家武學融為一體。
戰鬥本能——在戰鬥中，身體會自動做出最優反應。
生死頓悟——在生死之間，可以領悟平時無法理解的武道至理。
「原來如此……「楊過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現在明白了。
剛才他為什麼能接住冰魄銀針——那是「戰鬥本能「在發揮作用。在生死危機中，他的身體自動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為什麼能看清銀針的軌跡——那是「道胎肉身「帶來的感知強化。
他為什麼能在一瞬間理解一切——那是「萬法歸一「的洞察力。
「我真的有金手指！「楊過的心裡狂喜。
但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因為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李莫愁還在面前，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他一個剛覺醒道胎的十二歲小孩，還遠不是她的對手。
「小娃娃。「
李莫愁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她盯著楊過看了足足有五秒鐘，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
楊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虛張聲勢。
他不能讓李莫愁看出他是剛覺醒的。他必須讓李莫愁以為——他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或者有什麼了不起的背景。
只有這樣，才能嚇住她。
楊過緩緩鬆開手指，那枚冰魄銀針「叮「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看著李莫愁。
他的眼睛裡，不再是剛才那種天真無邪的樣子了。
一種平靜的、深邃的、甚至帶著點俯視意味的眼神，從他眼底涌了出來。
那是一種——道胎覺醒後，自然而然產生的、對武道的絕對自信。
「我？「楊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沒做什麼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和他年齡極不相稱的、從容的笑容：
「仙姑，你的暗器——好像不太準啊。「
破窯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無雙和程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叫花子。他……他剛才接住了李莫愁的冰魄銀針？他還敢這麼跟李莫愁說話？
李莫愁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修煉冰魄銀針二十年，這暗器從來沒有失過手。別說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敢用手直接接她的冰魄銀針——那上面的冰魄毒，見血封喉！
但這個小叫花子——不僅接住了，還輕描淡寫地說「不太準「？
「你是什麼人？「李莫愁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的拂塵微微抬起，銀絲繃緊，整個人進入了戰鬥狀態。
楊過心裡一緊，但他強裝鎮定。
「我就是個小叫花子啊。「他眨了眨眼，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的樣子，「從小在這破窯里長大的，無父無母，連名字都沒有，大家都叫我小狗子。「
「無父無母？「李莫愁眯起眼睛，「無父無母的小叫花子，能接住我的冰魄銀針？「
「可能是仙姑你手下留情了吧？「楊過笑嘻嘻地說，「你那麼大的本事，肯定是故意讓著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分析。
道胎的戰鬥本能讓他能清晰地「讀「出李莫愁的狀態——她現在的氣息很穩，內力深厚，遠不是他能抗衡的。但她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她在忌憚。
忌憚他這個「不知道深淺「的小叫花子。
「江湖上的高手都好面子。「楊過心裡盤算，「她不知道我的底細，就不敢輕易動手。她會怕——怕我背後有什麼師門，怕中了埋伏。「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怕'字，放大。「
李莫愁沉默了。
她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判斷人。她仔細打量著楊過——
而且剛才那一下——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勉強，沒有半分僥倖。那是一種……已經把某種功夫練到了骨子裡的自然。
「這小子，要麼是有絕世高手在暗中護著，要麼——就是天生的武學奇才。「李莫愁心裡飛速思考，「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好惹。「
但她不甘心。
她追殺陸無雙，為的是《五毒秘傳》。今天要是被一個小叫花子嚇退了，傳出去，她赤練仙子的臉面往哪擱？
「小娃娃，「李莫愁試探著說，「你師父是誰？報上名來，或許我還給你幾分薄面。「
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報師父？他哪有什麼師父！他剛穿越過來，道胎也是剛覺醒的。
但他不能說沒有。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想到了一個人——
「我師父？「楊過笑了笑，故意賣關子，「仙姑真想知道？「
李莫愁盯著他。
「我師父他老人家——「楊過慢悠悠地說，「脾氣不太好。他最討厭別人問他的名字。仙姑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跟我走一趟？我師父就住在前面那片荒草地後面，他老人家這幾天正好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然，眼神真誠，一點都不像在說謊。
李莫愁的瞳孔微微收縮。
前面那片荒草地後面？她剛才追過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到那片區域的氣息有點不對勁——她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那說不定是某位高手隱居的地方。
「你師父——長什麼樣？「李莫愁追問。
楊過歪了歪頭：「我師父啊……他是個白鬍子老頭，整天瘋瘋癲癲的，喜歡躺在石頭上睡覺。對了，他手裡總拿著一根綠瑩瑩的棍子，說是叫什麼……打狗棒？「
打狗棒！
李莫愁的臉色，終於變了。
打狗棒是丐幫幫主的信物。當今丐幫幫主是黃蓉，而黃蓉的丈夫是郭靖，她的父親是東邪黃藥師——
一個拿著打狗棒、瘋瘋癲癲、白鬍子的老頭？
李莫愁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洪七公！
北丐洪七公！
雖然洪七公不是白鬍子，但她不確定。而且楊過故意說得含糊其辭——「瘋瘋癲癲「讓她想到了另一個可能：西毒歐陽鋒。歐陽鋒走火入魔後就是瘋瘋癲癲的，而歐陽鋒是和洪七公齊名的五絕高手！
不管是洪七公還是歐陽鋒，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這小子——竟然是五絕高手的弟子？「李莫愁的心裡，已經信了七分。
楊過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這是在賭。他賭李莫愁不敢賭——她不敢冒著得罪一位五絕高手的風險，去深究他的底細。
「怎麼，仙姑？「楊過繼續施壓，「要不要我帶你去見我師父？他老人家好久沒見客人了，說不定還會請你喝杯茶。「
李莫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喝茶？洪七公的茶是那麼好喝的？歐陽鋒的茶是那麼好喝的？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最終——她冷哼了一聲。
「好，好得很。「李莫愁的目光從楊過身上移開，重新落到陸無雙和程英身上，眼神裡帶著不甘，「今天算你們運氣好。「
她拂塵一甩：「但小美人，你給我記住——《五毒秘傳》的事，沒完。我李莫愁想要的東西，早晚能拿到。「
說完，她轉身就走。
杏黃色的身影一閃，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荒草地的盡頭。
破窯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無雙和程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李莫愁……走了？
被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幾句話就嚇跑了？
楊過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他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剛才那番周旋，看似雲淡風輕，實際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好險……「楊過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李莫愁並沒有真的相信他。她只是——忌憚。忌憚他可能存在的背景，忌憚那個「莫須有「的師父。
這種忌憚能維持多久？等她回過味來，發現被騙了，她還會回來的。
「必須趕緊離開這裡。「楊過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轉過頭，看向陸無雙和程英。
兩個少女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感激，有震驚，還有一絲好奇。
「你……「陸無雙張了張嘴，「你到底是誰？「
楊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一次，是真的、如釋重負的笑。
「我叫楊過。「他說，「楊康的兒子，楊過。「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破窯外面，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李莫愁——哪裡走！「
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破窯的茅草簌簌落下。
楊過的眼睛一亮。
郭靖——來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的腦子還沒來得及發出指令，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就像……就像這具身體裡藏著另一個靈魂，一個為戰鬥而生的靈魂。
他看到李莫愁的手指微微一動，三枚冰魄銀針脫指而出。
在常人眼裡，那三枚銀針只是三道一閃而過的寒光，快得根本看不清。
但在楊過眼裡——
時間慢了下來。
三枚銀針在空中旋轉的軌跡、速度、角度，他看得一清二楚。第一枚銀針直取陸無雙的咽喉，第二枚射向程英的眉心，第三枚——是朝著他來的，封住他的退路。
每一枚銀針的落點，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能看到銀針針尖上那層幽藍的毒光，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弧度。
然後——他的手伸了出去。
不是抓向某一枚銀針，而是——在三枚銀針的軌跡交匯點，手指連彈。
啪。啪。啪。
三聲輕響，幾乎是同時發出的。
楊過的手指，精準地彈在了三枚銀針的針尾上。他用的是一種巧勁——不硬接，而是順著銀針飛行的方向，輕輕一引，改變了它們的軌跡。
第一枚銀針擦著陸無雙的耳朵飛了過去，釘在了她身後的土牆裡，針尾嗡嗡顫動。
第二枚銀針從程英的發梢上掠過，削斷了她幾根頭髮，釘在了房樑上。
第三枚銀針——楊過反手一夾，用兩根手指夾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破窯里安靜得可怕。
陸無雙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但等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生。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就看到一枚泛著幽藍寒光的銀針，停在自己臉前三寸的位置，被一根細小的、髒兮兮的手指夾著。
程英也呆住了。她的頭髮被削斷了幾縷，飄散在空氣中，但她渾然不覺。
李莫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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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楊過——盯著那個小叫花子夾在指間的那枚冰魄銀針。
楊過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瘦小的、髒兮兮的、骨節還沒長開的手，此刻正穩如磐石地夾著一枚淬了劇毒的銀針。針尖離他的皮膚只有不到一毫米，但他的手指沒有任何顫抖。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準確地避開了針尖上淬毒的部位，夾在了針尾三寸的地方。那裡沒有毒。
「我……我是怎麼做到的？「楊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剛才根本沒有思考。從看到銀針到出手，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體比腦子快——不，是他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替他戰鬥。
就在這時——
一股暖流，從他的丹田深處涌了出來。
那股暖流很奇怪，不像他想像中的內力那樣霸道，而是溫潤的、柔和的，像春天的溪水，緩緩流過他的四肢百骸。
暖流流過的地方，他的身體發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的眼睛——更亮了。原本昏暗的破窯，在他眼裡變得清晰無比，連牆壁上的紋路都纖毫畢現。
他的耳朵——更靈了。他能聽到李莫愁的呼吸聲，能聽到陸無雙急促的心跳，能聽到程英咽口水的聲音。
他的身體——更輕盈了。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的存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狀態。
一種奇妙的明悟，在他的腦海中升起。
他——明白了。
這就是他穿越帶來的金手指。
武道道胎。
一種天生為武學而生的無上體質。
在他穿越的那一刻，這具身體裡就埋下了一顆「道胎「的種子。而剛才——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這顆種子，破土而出了。
無數關於「道胎「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過目不忘——任何武功招式，看一遍就能記住。
觸類旁通——不同的武功，可以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道胎肉身——身體天生為武道而生，經脈、骨骼、肌肉都是最上乘的練武材料。
萬法歸一——能夠洞察武功的本質，將百家武學融為一體。
戰鬥本能——在戰鬥中，身體會自動做出最優反應。
生死頓悟——在生死之間，可以領悟平時無法理解的武道至理。
「原來如此……「楊過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現在明白了。
剛才他為什麼能接住冰魄銀針——那是「戰鬥本能「在發揮作用。在生死危機中，他的身體自動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為什麼能看清銀針的軌跡——那是「道胎肉身「帶來的感知強化。
他為什麼能在一瞬間理解一切——那是「萬法歸一「的洞察力。
「我真的有金手指！「楊過的心裡狂喜。
但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因為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李莫愁還在面前，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他一個剛覺醒道胎的十二歲小孩，還遠不是她的對手。
「小娃娃。「
李莫愁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她盯著楊過看了足足有五秒鐘，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
楊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虛張聲勢。
他不能讓李莫愁看出他是剛覺醒的。他必須讓李莫愁以為——他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或者有什麼了不起的背景。
只有這樣，才能嚇住她。
楊過緩緩鬆開手指，那枚冰魄銀針「叮「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看著李莫愁。
他的眼睛裡，不再是剛才那種天真無邪的樣子了。
一種平靜的、深邃的、甚至帶著點俯視意味的眼神，從他眼底涌了出來。
那是一種——道胎覺醒後，自然而然產生的、對武道的絕對自信。
「我？「楊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沒做什麼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和他年齡極不相稱的、從容的笑容：
「仙姑，你的暗器——好像不太準啊。「
破窯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無雙和程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叫花子。他……他剛才接住了李莫愁的冰魄銀針？他還敢這麼跟李莫愁說話？
李莫愁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修煉冰魄銀針二十年，這暗器從來沒有失過手。別說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敢用手直接接她的冰魄銀針——那上面的冰魄毒，見血封喉！
但這個小叫花子——不僅接住了，還輕描淡寫地說「不太準「？
「你是什麼人？「李莫愁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的拂塵微微抬起，銀絲繃緊，整個人進入了戰鬥狀態。
楊過心裡一緊，但他強裝鎮定。
「我就是個小叫花子啊。「他眨了眨眼，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的樣子，「從小在這破窯里長大的，無父無母，連名字都沒有，大家都叫我小狗子。「
「無父無母？「李莫愁眯起眼睛，「無父無母的小叫花子，能接住我的冰魄銀針？「
「可能是仙姑你手下留情了吧？「楊過笑嘻嘻地說，「你那麼大的本事，肯定是故意讓著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分析。
道胎的戰鬥本能讓他能清晰地「讀「出李莫愁的狀態——她現在的氣息很穩，內力深厚，遠不是他能抗衡的。但她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她在忌憚。
忌憚他這個「不知道深淺「的小叫花子。
「江湖上的高手都好面子。「楊過心裡盤算，「她不知道我的底細，就不敢輕易動手。她會怕——怕我背後有什麼師門，怕中了埋伏。「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怕'字，放大。「
李莫愁沉默了。
她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判斷人。她仔細打量著楊過——
而且剛才那一下——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勉強，沒有半分僥倖。那是一種……已經把某種功夫練到了骨子裡的自然。
「這小子，要麼是有絕世高手在暗中護著，要麼——就是天生的武學奇才。「李莫愁心裡飛速思考，「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好惹。「
但她不甘心。
她追殺陸無雙，為的是《五毒秘傳》。今天要是被一個小叫花子嚇退了，傳出去，她赤練仙子的臉面往哪擱？
「小娃娃，「李莫愁試探著說，「你師父是誰？報上名來，或許我還給你幾分薄面。「
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報師父？他哪有什麼師父！他剛穿越過來，道胎也是剛覺醒的。
但他不能說沒有。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想到了一個人——
「我師父？「楊過笑了笑，故意賣關子，「仙姑真想知道？「
李莫愁盯著他。
「我師父他老人家——「楊過慢悠悠地說，「脾氣不太好。他最討厭別人問他的名字。仙姑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跟我走一趟？我師父就住在前面那片荒草地後面，他老人家這幾天正好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然，眼神真誠，一點都不像在說謊。
李莫愁的瞳孔微微收縮。
前面那片荒草地後面？她剛才追過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到那片區域的氣息有點不對勁——她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那說不定是某位高手隱居的地方。
「你師父——長什麼樣？「李莫愁追問。
楊過歪了歪頭：「我師父啊……他是個白鬍子老頭，整天瘋瘋癲癲的，喜歡躺在石頭上睡覺。對了，他手裡總拿著一根綠瑩瑩的棍子，說是叫什麼……打狗棒？「
打狗棒！
李莫愁的臉色，終於變了。
打狗棒是丐幫幫主的信物。當今丐幫幫主是黃蓉，而黃蓉的丈夫是郭靖，她的父親是東邪黃藥師——
一個拿著打狗棒、瘋瘋癲癲、白鬍子的老頭？
李莫愁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洪七公！
北丐洪七公！
雖然洪七公不是白鬍子，但她不確定。而且楊過故意說得含糊其辭——「瘋瘋癲癲「讓她想到了另一個可能：西毒歐陽鋒。歐陽鋒走火入魔後就是瘋瘋癲癲的，而歐陽鋒是和洪七公齊名的五絕高手！
不管是洪七公還是歐陽鋒，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這小子——竟然是五絕高手的弟子？「李莫愁的心裡，已經信了七分。
楊過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這是在賭。他賭李莫愁不敢賭——她不敢冒著得罪一位五絕高手的風險，去深究他的底細。
「怎麼，仙姑？「楊過繼續施壓，「要不要我帶你去見我師父？他老人家好久沒見客人了，說不定還會請你喝杯茶。「
李莫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喝茶？洪七公的茶是那麼好喝的？歐陽鋒的茶是那麼好喝的？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最終——她冷哼了一聲。
「好，好得很。「李莫愁的目光從楊過身上移開，重新落到陸無雙和程英身上，眼神裡帶著不甘，「今天算你們運氣好。「
她拂塵一甩：「但小美人，你給我記住——《五毒秘傳》的事，沒完。我李莫愁想要的東西，早晚能拿到。「
說完，她轉身就走。
杏黃色的身影一閃，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荒草地的盡頭。
破窯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無雙和程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李莫愁……走了？
被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幾句話就嚇跑了？
楊過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他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剛才那番周旋，看似雲淡風輕，實際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好險……「楊過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李莫愁並沒有真的相信他。她只是——忌憚。忌憚他可能存在的背景，忌憚那個「莫須有「的師父。
這種忌憚能維持多久？等她回過味來，發現被騙了，她還會回來的。
「必須趕緊離開這裡。「楊過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轉過頭，看向陸無雙和程英。
兩個少女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感激，有震驚，還有一絲好奇。
「你……「陸無雙張了張嘴，「你到底是誰？「
楊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一次，是真的、如釋重負的笑。
「我叫楊過。「他說，「楊康的兒子，楊過。「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破窯外面，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李莫愁——哪裡走！「
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破窯的茅草簌簌落下。
楊過的眼睛一亮。
郭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