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危機
陸無雙和程英——慌不擇路地朝破窯的方向跑了過來。
楊過躲在破牆洞後面，心臟狂跳。他看得清清楚楚——兩個少女已經是強弩之末。
陸無雙跑在前面，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都被咬破了。程英扶著她，也是氣喘吁吁，髮髻散亂，青布衣裙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而李莫愁——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像貓戲老鼠。
她的輕功極高，腳下踩著古墓派的踏雪無痕步法，明明看起來慢悠悠的，卻始終和兩個少女保持著十來丈的距離。她想追，隨時能追上；她不追，只是為了——折磨。
「跑啊，怎麼不跑了？「李莫愁笑吟吟地拂了拂拂塵，銀絲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
程英咬著牙，扶著陸無雙鑽進了一片荒草地。
「師妹，這邊！「程英的聲音很穩，但楊過看得出來——她的手在發抖。
她們在荒草地里七拐八繞，試圖擺脫李莫愁。但李莫愁的輕功太好了，不管她們怎麼繞，始終甩不掉。
「砰！「
破窯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撞開了。
陸無雙一頭栽了進來，正好摔在楊過面前的乾草堆上。程英緊跟著衝進來，反手把破木門關上，用一根木棍頂住。
「別出聲……「程英剛轉過身，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楊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程英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破窯里居然還有人——一個髒兮兮的小叫花子，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陸無雙也抬起頭，看到了楊過。她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用手指比在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別出聲……「她用氣聲說，臉色蒼白，「李莫愁……她在追我們……「
楊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咚！咚！咚！「
敲門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不緊不慢，三下。
像是有人在走親戚。
但就是這三下不緊不慢的敲門聲，讓破窯里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陸無雙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程英扶住了她的肩膀，兩個人背靠背，握緊了手裡的短劍。
「好師妹，「李莫愁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笑吟吟的，甜得發膩，像蛇在吐信子，「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師姐不殺你。「
陸無雙的身體在發抖。她攥緊了手裡的短劍，指節都發白了。
「騙人……「陸無雙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我陸家上下十幾口人……你說不殺我？「
門外的李莫愁嘆了口氣，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惋惜：「那是你爹不識抬舉。我只要《五毒秘傳》，他交出來不就沒事了？偏偏要護著——護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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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縮在角落裡，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江湖仇殺。
在現代社會，他看過無數的武俠劇、武俠小說。那些打打殺殺，在屏幕里、在書頁里，看起來是那麼的快意恩仇、瀟灑不羈。
但當這種事真的發生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只感受到了恐懼。
徹骨的恐懼。
李莫愁身上的殺氣，像實質一樣，從破木門的縫隙里滲進來。那不是他在電視裡看到的、經過藝術加工的殺氣——那是一個真正殺過很多人的高手，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對生命的漠視。
「這就是……江湖嗎？「楊過的手心全是汗。
他一個二十六歲的現代靈魂，前世最大的衝突不過是和產品經理吵架、和產品經理對線、在心裡罵產品經理。他從來沒有——真的面對過死亡。
而現在，門外站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隨時可能衝進來把他們三個人都殺了。
「吱呀——「
破木門，被推開了。
那根頂門的木棍，在李莫愁手裡像紙糊的一樣，輕輕一推就斷了。
李莫愁站在門口，逆著光。
她穿著一身杏黃色道袍，頭髮挽成道髻，插著一根木簪。說實話，她長得並不醜，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姿色——五官端正，眉目含情。但她臉上的表情，卻讓那張臉變得無比猙獰。
似笑非笑。
那種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個獵人在看籠子裡的獵物。
她的目光在破窯里掃了一圈，先看到了陸無雙，然後看到了程英，最後——落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楊過身上。
「哦？「李莫愁挑了挑眉，「還有個小叫花子？「
楊過的腦子飛速運轉。
原著里的楊過，這個時候是靠嘴炮和小聰明和李莫愁周旋的。他裝傻充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騙李莫愁陸無雙往別的方向跑了。
但——楊過很清楚，原著里的楊過之所以能撐到郭靖趕來，不只是因為小聰明。更重要的是，李莫愁當時沒把他放在眼裡——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在她眼裡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她甚至懶得殺他。
「我必須讓她覺得——我連螻蟻都不如。「楊過心裡快速盤算，「一個又傻又蠢、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叫花子，不值得她動手。「
他立刻做出了決定。
楊過非但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睜著一雙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李莫愁：
「這位仙姑，你找誰呀？「
他的表情、語氣、眼神，都完美地模仿了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孩——好奇、天真、有點傻乎乎的。
李莫愁愣了一下。
她見過的人多了——見到她要麼嚇得屁滾尿流，要麼拼死反抗。但這個小叫花子，居然一臉天真地問她找誰？
「小娃娃，「李莫愁笑了，聲音甜得發膩，「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姑娘跑過來？「
楊過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破窯外面：
「有啊！剛才有兩個姐姐跑過去了，往那邊去了！「
他指的方向，和陸無雙、程英來的方向正好相反——那是一片荒草地，再過去就是一條河。
李莫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荒草地里什麼都沒有。風吹過，野草沙沙作響。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嗎？「李莫愁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楊過身上移到陸無雙和程英身上，「那——這兩個姑娘是誰？「
陸無雙和程英——就站在破窯里。
楊過的演技再好，也沒法把兩個大活人說沒了。
「她們……「楊過的腦子飛速轉動，「她們是我姐姐！我們是一起的！「
「哦？「李莫愁的笑容更濃了，「你姐姐？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楊過差點脫口而出「楊過「，但他生生忍住了。現在不能暴露身份，「我叫小狗子！「
「小狗子？「李莫愁嗤笑一聲，「好名字。「
她不再看楊過，目光鎖定了陸無雙。
「小美人，「李莫愁的聲音冷了下來，「《五毒秘傳》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陸無雙握緊了短劍，擋在程英身前。她雖然害怕，但眼神里還有一股狠勁——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有的眼神。
「要殺便殺！「陸無雙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劍沒有抖，「《五毒秘傳》你做夢也別想拿到！「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莫愁的拂塵一揚。
程英突然上前一步，擋在陸無雙身前。她比陸無雙冷靜，雖然手裡的劍也在抖，但她還是強作鎮定：
「李道長遠來是客，何必趕盡殺絕？陸家莊的事，罪不及……「
「小丫頭片子，輪得到你說話？「李莫愁拂塵一甩，銀絲如毒蛇出洞，直抽程英的面門！
程英舉劍格擋——
「鐺！「
一聲脆響，程英的短劍被拂塵銀絲纏住，巨力傳來，她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一招。
僅僅一招。
程英雖然也學過幾年武功，但她的武功在李莫愁面前，就像小孩過家家。
「表姐！「陸無雙驚呼一聲，趕緊扶住程英。
李莫愁緩步逼近，拂塵在手裡輕輕晃著，銀絲拖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個小丫頭，你們的師父是我師妹，論輩分你們得叫我一聲師伯。我今天清理門戶，你們就乖乖受死吧。「
陸無雙和程英背靠著牆，已經無路可退。
陸無雙的眼裡湧出了淚水，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舉起短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師妹，不要！「程英大驚。
「我寧可死，也不落在她手裡！「陸無雙慘笑一聲。
李莫愁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死？哪有那麼容易。我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她左手一揚——
三枚冰魄銀針，出現在她指間。
那三枚銀針細如牛毛，在破窯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只有針尖泛著一層幽藍的光——那是淬了劇毒的顏色。
「我數三聲。「李莫愁淡淡地說，「交不出《五毒秘傳》，這兩個小丫頭和你這個小叫花子，都得死在這裡。「
楊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在角落裡，緊緊握著那根木棍。
他知道——自己不能動。他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手無縛雞之力，衝上去就是送死。李莫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陸無雙和程英死在這裡。
原著里，郭靖會及時趕到。但他不知道郭靖什麼時候來——是現在？還是一炷香之後？如果他來晚了，李莫愁已經下了殺手呢？
「怎麼辦……「楊過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破窯——
破陶罐、乾草堆、石頭灶台、破牆洞、他腳下的幾塊石頭……
「三。「
李莫愁開始數數了。
陸無雙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流了下來。程英握緊了她的手，兩個少女靠在一起，等待著死亡。
「二。「
楊過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塊石頭上。
他小時候在鄉下，用彈弓打鳥，準頭極好。他雖然現在不會武功，但——彈弓的本事還在。
但他沒有彈弓。
「一。「
李莫愁抬起了手。
三枚冰魄銀針在她指間閃爍著幽藍的寒光，隨時準備射出。
楊過的瞳孔猛地收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
他看到李莫愁的手腕微微一動——那是發射暗器的前兆。他看到她的手指開始發力——銀針即將脫手。他看到陸無雙和程英絕望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楊過的身體，動了。
不是他的腦子命令的。
是他的身體——自己動的。
楊過躲在破牆洞後面，心臟狂跳。他看得清清楚楚——兩個少女已經是強弩之末。
陸無雙跑在前面，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都被咬破了。程英扶著她，也是氣喘吁吁，髮髻散亂，青布衣裙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而李莫愁——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像貓戲老鼠。
她的輕功極高，腳下踩著古墓派的踏雪無痕步法，明明看起來慢悠悠的，卻始終和兩個少女保持著十來丈的距離。她想追，隨時能追上；她不追，只是為了——折磨。
「跑啊，怎麼不跑了？「李莫愁笑吟吟地拂了拂拂塵，銀絲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
程英咬著牙，扶著陸無雙鑽進了一片荒草地。
「師妹，這邊！「程英的聲音很穩，但楊過看得出來——她的手在發抖。
她們在荒草地里七拐八繞，試圖擺脫李莫愁。但李莫愁的輕功太好了，不管她們怎麼繞，始終甩不掉。
「砰！「
破窯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撞開了。
陸無雙一頭栽了進來，正好摔在楊過面前的乾草堆上。程英緊跟著衝進來，反手把破木門關上，用一根木棍頂住。
「別出聲……「程英剛轉過身，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楊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程英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破窯里居然還有人——一個髒兮兮的小叫花子，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陸無雙也抬起頭，看到了楊過。她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用手指比在嘴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別出聲……「她用氣聲說，臉色蒼白，「李莫愁……她在追我們……「
楊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咚！咚！咚！「
敲門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不緊不慢，三下。
像是有人在走親戚。
但就是這三下不緊不慢的敲門聲，讓破窯里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陸無雙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程英扶住了她的肩膀，兩個人背靠背，握緊了手裡的短劍。
「好師妹，「李莫愁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笑吟吟的，甜得發膩，像蛇在吐信子，「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師姐不殺你。「
陸無雙的身體在發抖。她攥緊了手裡的短劍，指節都發白了。
「騙人……「陸無雙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我陸家上下十幾口人……你說不殺我？「
門外的李莫愁嘆了口氣，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惋惜：「那是你爹不識抬舉。我只要《五毒秘傳》，他交出來不就沒事了？偏偏要護著——護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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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縮在角落裡，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江湖仇殺。
在現代社會，他看過無數的武俠劇、武俠小說。那些打打殺殺，在屏幕里、在書頁里，看起來是那麼的快意恩仇、瀟灑不羈。
但當這種事真的發生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只感受到了恐懼。
徹骨的恐懼。
李莫愁身上的殺氣，像實質一樣，從破木門的縫隙里滲進來。那不是他在電視裡看到的、經過藝術加工的殺氣——那是一個真正殺過很多人的高手，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對生命的漠視。
「這就是……江湖嗎？「楊過的手心全是汗。
他一個二十六歲的現代靈魂，前世最大的衝突不過是和產品經理吵架、和產品經理對線、在心裡罵產品經理。他從來沒有——真的面對過死亡。
而現在，門外站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隨時可能衝進來把他們三個人都殺了。
「吱呀——「
破木門，被推開了。
那根頂門的木棍，在李莫愁手裡像紙糊的一樣，輕輕一推就斷了。
李莫愁站在門口，逆著光。
她穿著一身杏黃色道袍，頭髮挽成道髻，插著一根木簪。說實話，她長得並不醜，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姿色——五官端正，眉目含情。但她臉上的表情，卻讓那張臉變得無比猙獰。
似笑非笑。
那種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個獵人在看籠子裡的獵物。
她的目光在破窯里掃了一圈，先看到了陸無雙，然後看到了程英，最後——落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楊過身上。
「哦？「李莫愁挑了挑眉，「還有個小叫花子？「
楊過的腦子飛速運轉。
原著里的楊過，這個時候是靠嘴炮和小聰明和李莫愁周旋的。他裝傻充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騙李莫愁陸無雙往別的方向跑了。
但——楊過很清楚，原著里的楊過之所以能撐到郭靖趕來，不只是因為小聰明。更重要的是，李莫愁當時沒把他放在眼裡——一個十二歲的小叫花子，在她眼裡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她甚至懶得殺他。
「我必須讓她覺得——我連螻蟻都不如。「楊過心裡快速盤算，「一個又傻又蠢、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叫花子，不值得她動手。「
他立刻做出了決定。
楊過非但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睜著一雙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李莫愁：
「這位仙姑，你找誰呀？「
他的表情、語氣、眼神，都完美地模仿了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孩——好奇、天真、有點傻乎乎的。
李莫愁愣了一下。
她見過的人多了——見到她要麼嚇得屁滾尿流，要麼拼死反抗。但這個小叫花子，居然一臉天真地問她找誰？
「小娃娃，「李莫愁笑了，聲音甜得發膩，「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姑娘跑過來？「
楊過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破窯外面：
「有啊！剛才有兩個姐姐跑過去了，往那邊去了！「
他指的方向，和陸無雙、程英來的方向正好相反——那是一片荒草地，再過去就是一條河。
李莫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荒草地里什麼都沒有。風吹過，野草沙沙作響。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嗎？「李莫愁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楊過身上移到陸無雙和程英身上，「那——這兩個姑娘是誰？「
陸無雙和程英——就站在破窯里。
楊過的演技再好，也沒法把兩個大活人說沒了。
「她們……「楊過的腦子飛速轉動，「她們是我姐姐！我們是一起的！「
「哦？「李莫愁的笑容更濃了，「你姐姐？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楊過差點脫口而出「楊過「，但他生生忍住了。現在不能暴露身份，「我叫小狗子！「
「小狗子？「李莫愁嗤笑一聲，「好名字。「
她不再看楊過，目光鎖定了陸無雙。
「小美人，「李莫愁的聲音冷了下來，「《五毒秘傳》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陸無雙握緊了短劍，擋在程英身前。她雖然害怕，但眼神里還有一股狠勁——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有的眼神。
「要殺便殺！「陸無雙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劍沒有抖，「《五毒秘傳》你做夢也別想拿到！「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莫愁的拂塵一揚。
程英突然上前一步，擋在陸無雙身前。她比陸無雙冷靜，雖然手裡的劍也在抖，但她還是強作鎮定：
「李道長遠來是客，何必趕盡殺絕？陸家莊的事，罪不及……「
「小丫頭片子，輪得到你說話？「李莫愁拂塵一甩，銀絲如毒蛇出洞，直抽程英的面門！
程英舉劍格擋——
「鐺！「
一聲脆響，程英的短劍被拂塵銀絲纏住，巨力傳來，她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一招。
僅僅一招。
程英雖然也學過幾年武功，但她的武功在李莫愁面前，就像小孩過家家。
「表姐！「陸無雙驚呼一聲，趕緊扶住程英。
李莫愁緩步逼近，拂塵在手裡輕輕晃著，銀絲拖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個小丫頭，你們的師父是我師妹，論輩分你們得叫我一聲師伯。我今天清理門戶，你們就乖乖受死吧。「
陸無雙和程英背靠著牆，已經無路可退。
陸無雙的眼裡湧出了淚水，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舉起短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師妹，不要！「程英大驚。
「我寧可死，也不落在她手裡！「陸無雙慘笑一聲。
李莫愁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死？哪有那麼容易。我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她左手一揚——
三枚冰魄銀針，出現在她指間。
那三枚銀針細如牛毛，在破窯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只有針尖泛著一層幽藍的光——那是淬了劇毒的顏色。
「我數三聲。「李莫愁淡淡地說，「交不出《五毒秘傳》，這兩個小丫頭和你這個小叫花子，都得死在這裡。「
楊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在角落裡，緊緊握著那根木棍。
他知道——自己不能動。他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手無縛雞之力，衝上去就是送死。李莫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陸無雙和程英死在這裡。
原著里，郭靖會及時趕到。但他不知道郭靖什麼時候來——是現在？還是一炷香之後？如果他來晚了，李莫愁已經下了殺手呢？
「怎麼辦……「楊過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破窯——
破陶罐、乾草堆、石頭灶台、破牆洞、他腳下的幾塊石頭……
「三。「
李莫愁開始數數了。
陸無雙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流了下來。程英握緊了她的手，兩個少女靠在一起，等待著死亡。
「二。「
楊過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塊石頭上。
他小時候在鄉下，用彈弓打鳥，準頭極好。他雖然現在不會武功，但——彈弓的本事還在。
但他沒有彈弓。
「一。「
李莫愁抬起了手。
三枚冰魄銀針在她指間閃爍著幽藍的寒光，隨時準備射出。
楊過的瞳孔猛地收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
他看到李莫愁的手腕微微一動——那是發射暗器的前兆。他看到她的手指開始發力——銀針即將脫手。他看到陸無雙和程英絕望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楊過的身體，動了。
不是他的腦子命令的。
是他的身體——自己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