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又一具女屍
令人沒想到的是，商少英那群人第二天就到了。
他比辛棄疾還小了一歲，父親是個附逆漢軍的統領，小時候習武之餘還讀過幾年私塾，因為一個女真謀克醉酒後姦殺了他的姐姐，父子倆一怒之下殺了那個謀克落草為寇，後來又加入了耿京的義軍。
歸宋途中父親奮勇戰死，他手臂上中了一刀，被砍斷了手筋，這時候雖然已經接上了，但一隻左手仍不能用力。
五十個老兄弟有瘸了腿的，有少了一條胳膊的，還有人像徐有福一樣瞎了一隻眼的。
這群奇形怪狀的人一進城就吸引了路人的圍觀，皇城司自然也報了上去。
叫方燕子把五十個傷殘兄弟帶去城外莊子上安置，莊子上正在開墾荒地，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吧，至少不會換餓受凍。
家裡只留下了商少英和十一個孩子，其中大的十三四歲，小的才十一二歲，當日三萬餘眾一路南歸，到達海州時就剩下這十幾個孩子。
趙氏喜歡孩子，見他們一個個瘦骨嶙峋的樣子，忍不住心痛的落下淚來，立刻與許春娘下廚做飯，要讓他們早日把身體養壯。
前面因為有屈傑想要搶功，解有財一案匆匆結案，對仁和縣內胥吏只辦了主犯，協從者更多的是以訓誡為主。
而這一次劉升和苗通就沒這麼仁慈了，只要與案子沾點邊的無不緝拿審問，這些人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他們功勞簿上的資歷。
府衙里忙的不可開交，辛棄疾也不能在家裡久待，安排眾人住下就回到衙中。
問過案情，心道這樣搞下去還不知多久才能結案，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都不是好人，往日裡不知有多少人因他們而家破人亡，只能說死不足惜。
把殺妻案的疑點與他們說了，兩人也認為凌震不像是兇手，只是他們反覆看了半天案卷也是毫無頭緒。
知道這二人肯定不會放著現成的功勞，過來接手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懸案。
辛棄疾無奈的苦笑著，只好又去翻看那兩本破案秘籍。
屋子裡光線有些暗了，他揉揉酸澀的眼睛，看看門外的影子才知道日頭已經偏西。
走出去活動了一下腰身，正要去牢里見見凌震，就見張成氣喘吁吁跑來，「大人，有獵戶報官，在山裡發現一具女屍，董申認為很可能是張氏的丫鬟，二郎和他已經快馬趕過去了！」
帶上姜達等人趕過去，不見董申蹤影卻只有劉義帶著兩個番子守在現場，問過才知他帶了幾個人出去尋找可能拋在附近的衣服。
死者赤身露體，面部遭受鈍物重擊，早看不出長相如何，但從身體上看似乎才十六七歲，這與丫鬟的特徵對得上。
姜達只看了一眼就啊的道：「這個女人才剛死不久，最多也不會超過一天。」
凌震昨天一早就被緝拿下獄，如果真是那個丫鬟，那就足以證明他不是兇手，但張氏死後的一天時間她去了哪裡，真兇為何要等了一天才殺死她？
這案子越發離奇了。
姜達小心地翻看著傷痕累累的屍體，下體同樣有穢物流出，大腿根上還有些白色的凝固物。
難道是兇手把她抓走後又褻玩了一天才殺人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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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著，山上有人咚咚咚的跑過來，遠遠喊道：「大人，董院長又找到一具女屍！」
又一具女屍？
辛棄疾大吃一驚，抬腿就迎過去，心裡暗想這是同一個案子還是又有新案子了？
身後姜達叫道：「二郎，你先命人把屍體抬上車，我陪大人過去看看。」
此時天色已晚，只剩一半的殘陽還在頑強的塗抹著天邊的雲朵，殷紅如血。
向前走了一段，山路越來越崎嶇難行。
兩邊的荊棘枝枝叉叉礙事，帶路的番子用腰刀砍著荊條道：「大人莫要著急，前面還有近兩里路呢，要不是隔著不遠就有一件衣服，怎麼也不會找那麼遠……」
「隔著不遠就有一件衣服，是丫鬟穿的那種嗎？」
「不是，是普通人家的那種麻布衣服……」
辛棄疾眉毛抖了一下漸漸豎起，戰場上九死一生的經歷培養出的敏銳直覺，讓他對危險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辛棄疾忽然問道：「董申那裡有幾個人？」
「人都分散開了，只有董院長一個。」
既然是普通農家衣物，看來死的就不是張氏丫鬟，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要引他們過去，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一刻他腦子裡如驚雷乍響，之前崔老泉那個外室也是被先奸後殺，有理由、也有膽子這樣做的就只有陳化龍和崔氏父子，他們的目標一定是自己！
董申的武藝不知如何，這個番子和姜達想必是不太行的，四對四自己倒是不怕，但很可能會連累這三個人……
「我就不過去了，你們去叫董申立刻把屍體帶回來，不要耽誤時間。」
番子對辛棄疾的話並沒有多問，姜達只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就走了。
如果真是陳化龍，此時想必正藏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他引出來？
他沒有四處張望，對方是飛賊，必定擅長隱匿形跡，再說發現了也追不上，還是要等他自投羅網才好。
回去後屍體已經被搬上來，姜達正要動身去看新發現的屍體，見他回來叫道：「女屍手上的繭子好像是慣做粗活的，可張氏帶不是粗使丫鬟，不可能會做農活……」
辛棄疾道：「我也覺得不對，兇手好像是故意留下衣物，要把我們引的分開來……」
劉義臉色一凝，「那姜達他們豈不很危險？」
「不可能是有人蓄意殺官造反，這裡是臨安近效，除非是在想要找死，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我或者你……」
「大人是說陳化龍？」劉義的反應也很快，「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辛棄疾想了想，向番子要過一把鐵尺掛在腰上，兩條如墨染一般的眉毛又斜立起來，
「我先一個人回去，看能不能引他們半路截殺，你落後一柱香時間，再帶人從後面追上來……」
「不行！」劉義斷然反對，「陳化龍是飛賊，手段不是普通練武之人能比的，而且崔老泉父子武藝也不算弱，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他比辛棄疾還小了一歲，父親是個附逆漢軍的統領，小時候習武之餘還讀過幾年私塾，因為一個女真謀克醉酒後姦殺了他的姐姐，父子倆一怒之下殺了那個謀克落草為寇，後來又加入了耿京的義軍。
歸宋途中父親奮勇戰死，他手臂上中了一刀，被砍斷了手筋，這時候雖然已經接上了，但一隻左手仍不能用力。
五十個老兄弟有瘸了腿的，有少了一條胳膊的，還有人像徐有福一樣瞎了一隻眼的。
這群奇形怪狀的人一進城就吸引了路人的圍觀，皇城司自然也報了上去。
叫方燕子把五十個傷殘兄弟帶去城外莊子上安置，莊子上正在開墾荒地，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吧，至少不會換餓受凍。
家裡只留下了商少英和十一個孩子，其中大的十三四歲，小的才十一二歲，當日三萬餘眾一路南歸，到達海州時就剩下這十幾個孩子。
趙氏喜歡孩子，見他們一個個瘦骨嶙峋的樣子，忍不住心痛的落下淚來，立刻與許春娘下廚做飯，要讓他們早日把身體養壯。
前面因為有屈傑想要搶功，解有財一案匆匆結案，對仁和縣內胥吏只辦了主犯，協從者更多的是以訓誡為主。
而這一次劉升和苗通就沒這麼仁慈了，只要與案子沾點邊的無不緝拿審問，這些人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他們功勞簿上的資歷。
府衙里忙的不可開交，辛棄疾也不能在家裡久待，安排眾人住下就回到衙中。
問過案情，心道這樣搞下去還不知多久才能結案，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都不是好人，往日裡不知有多少人因他們而家破人亡，只能說死不足惜。
把殺妻案的疑點與他們說了，兩人也認為凌震不像是兇手，只是他們反覆看了半天案卷也是毫無頭緒。
知道這二人肯定不會放著現成的功勞，過來接手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懸案。
辛棄疾無奈的苦笑著，只好又去翻看那兩本破案秘籍。
屋子裡光線有些暗了，他揉揉酸澀的眼睛，看看門外的影子才知道日頭已經偏西。
走出去活動了一下腰身，正要去牢里見見凌震，就見張成氣喘吁吁跑來，「大人，有獵戶報官，在山裡發現一具女屍，董申認為很可能是張氏的丫鬟，二郎和他已經快馬趕過去了！」
帶上姜達等人趕過去，不見董申蹤影卻只有劉義帶著兩個番子守在現場，問過才知他帶了幾個人出去尋找可能拋在附近的衣服。
死者赤身露體，面部遭受鈍物重擊，早看不出長相如何，但從身體上看似乎才十六七歲，這與丫鬟的特徵對得上。
姜達只看了一眼就啊的道：「這個女人才剛死不久，最多也不會超過一天。」
凌震昨天一早就被緝拿下獄，如果真是那個丫鬟，那就足以證明他不是兇手，但張氏死後的一天時間她去了哪裡，真兇為何要等了一天才殺死她？
這案子越發離奇了。
姜達小心地翻看著傷痕累累的屍體，下體同樣有穢物流出，大腿根上還有些白色的凝固物。
難道是兇手把她抓走後又褻玩了一天才殺人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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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著，山上有人咚咚咚的跑過來，遠遠喊道：「大人，董院長又找到一具女屍！」
又一具女屍？
辛棄疾大吃一驚，抬腿就迎過去，心裡暗想這是同一個案子還是又有新案子了？
身後姜達叫道：「二郎，你先命人把屍體抬上車，我陪大人過去看看。」
此時天色已晚，只剩一半的殘陽還在頑強的塗抹著天邊的雲朵，殷紅如血。
向前走了一段，山路越來越崎嶇難行。
兩邊的荊棘枝枝叉叉礙事，帶路的番子用腰刀砍著荊條道：「大人莫要著急，前面還有近兩里路呢，要不是隔著不遠就有一件衣服，怎麼也不會找那麼遠……」
「隔著不遠就有一件衣服，是丫鬟穿的那種嗎？」
「不是，是普通人家的那種麻布衣服……」
辛棄疾眉毛抖了一下漸漸豎起，戰場上九死一生的經歷培養出的敏銳直覺，讓他對危險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辛棄疾忽然問道：「董申那裡有幾個人？」
「人都分散開了，只有董院長一個。」
既然是普通農家衣物，看來死的就不是張氏丫鬟，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要引他們過去，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一刻他腦子裡如驚雷乍響，之前崔老泉那個外室也是被先奸後殺，有理由、也有膽子這樣做的就只有陳化龍和崔氏父子，他們的目標一定是自己！
董申的武藝不知如何，這個番子和姜達想必是不太行的，四對四自己倒是不怕，但很可能會連累這三個人……
「我就不過去了，你們去叫董申立刻把屍體帶回來，不要耽誤時間。」
番子對辛棄疾的話並沒有多問，姜達只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就走了。
如果真是陳化龍，此時想必正藏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他引出來？
他沒有四處張望，對方是飛賊，必定擅長隱匿形跡，再說發現了也追不上，還是要等他自投羅網才好。
回去後屍體已經被搬上來，姜達正要動身去看新發現的屍體，見他回來叫道：「女屍手上的繭子好像是慣做粗活的，可張氏帶不是粗使丫鬟，不可能會做農活……」
辛棄疾道：「我也覺得不對，兇手好像是故意留下衣物，要把我們引的分開來……」
劉義臉色一凝，「那姜達他們豈不很危險？」
「不可能是有人蓄意殺官造反，這裡是臨安近效，除非是在想要找死，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我或者你……」
「大人是說陳化龍？」劉義的反應也很快，「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辛棄疾想了想，向番子要過一把鐵尺掛在腰上，兩條如墨染一般的眉毛又斜立起來，
「我先一個人回去，看能不能引他們半路截殺，你落後一柱香時間，再帶人從後面追上來……」
「不行！」劉義斷然反對，「陳化龍是飛賊，手段不是普通練武之人能比的，而且崔老泉父子武藝也不算弱，你一個人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