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流涌動
趙瑋走後他思來想去，從皇城司的密奏來看，這個歸正人不是個甘於寂寞的，前幾天還在家裡接見了一個市井中的混混，想必也是為了這件事。
就試著讓他放手去做好了，搞出錢來便是皆大歡喜，萬一真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那些宗親勛貴們鬧將起來，正好名正言順把他遠遠趕走，去廣南做個縣令便可，眼不見心不煩。
重新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幾遍，心情不由好了起來，這件事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
想著想著，趙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孫守正，叫城皇司派人盯著他，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報上來！」
………………
行大事者最忌心浮氣躁，辛棄疾放緩腳步慢慢走著，心裡反覆琢磨著計劃的可行性。
方燕子提醒他身後還有人遠遠跟著，他笑了笑仍叫假裝不知道。
既然要以騙招做為勝負手，那就更要表現的咄咄逼人，就看對方上不上當。
回到衙中，辛棄疾原想找黃中幫忙，求陳康伯把張修的案子在中書門下壓上幾天。
後來想想既然趙構已經知道了，呈上御前也應該不會馬上勾決，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半夜時分，宋虎從後牆輕巧的跳進來，他跟著方燕子學藝最早，雖然還不能飛檐走壁，腿腳卻比郭英更靈活，這也是沒讓武藝更好的郭英去的原因。
送回來的消息愈發認證了辛棄疾的想法，胡九娘果然另有姘頭。
但對方很小心，來去都用紗帽遮了臉，劉義派人跟著也應該是被發現了，後來居然被甩掉。
辛棄疾後悔的直拍大腿，早知道就讓劉義當場捉姦在床，服喪期間與人私通可不是小事，屬於十惡中不義之罪，徒三年，判離之，遇赦不赦。
徒三年本可折算為脊杖二十，這可是重刑，如果孝敬不到位很可能當場打死或變成殘廢，胡九娘有錢，只要買通行刑的衙役就萬事大吉。
問題是十惡之罪不可折杖，必須監禁三年或刺配苦役三年，對女性刑徒來說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年輕貌美者。
原本這些只要使錢都能解決，但關鍵來了，喪中私通是要判離之的，離之就沒有繼承權，這恐怕比殺了她還不能接受，很可能以此破其心防，撬開她的嘴。
可惜已經打草驚蛇，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
見他懊惱不已，宋阿虎又道：「他們私會之所的戶主查出來了，是胡發於半年前所買。」
胡發麼？
胡九娘這個胞弟是個浪蕩子，姐弟兩個都是沒見過世面的，也許更容易下手……
辛棄疾眉毛又揚了起來，一個新的計劃在腦海里浮起，既然已經決定打草驚蛇，那何妨就做的更絕一點，讓牛鬼蛇神們都自已跳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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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日上三竿之時，薛珮果然按照他的約定抱病上衙來了。
靠在椅背點過卯後，病懨懨的板著臉吩咐道：「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請辛大人與周大人留下。」
胡修全聞言色變，乾笑道：「大人病體未愈，還是不要勞心勞神為好。」
「請胡主薄暫代公務，薛丁，你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公堂。」薜珮冷著臉，竟透出幾分肅殺之意。
眾人出門，周厚見他癱坐椅上，只是閉目養神許久無言，不由道：「大人可是累了，如無要事不如先回家靜養幾日再說。」
辛棄疾似笑非笑看著，這損招本就是他想出來的，薛珮只是按照劇本演戲而已。
薛珮也不睜眼，只道：「周大人莫要著急，有些事我一時沒想清楚。」
周厚又看向辛棄疾，後者莫測高深的笑了笑，「初來乍到也不知水深水淺，這幾日沒與周大人親近，還望不要介懷。」
「大人是建王府內臣，周某豈敢介懷。」這人也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
又等了有一炷香時間，周厚坐不住了。
他也不是傻子，這特麼是做給胡修全他們看的吧，老子不想下水也要下了，關鍵是這兩人到底有幾分把握，會不會坑害了自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的心也越跳越快，終於抹了幾把額上冷汗，咬咬牙道：「有什麼吩咐還請大人明說，下官一定盡力去辦。」
「嗯……」薜珮微微點頭，也終於有了反應，「三班衙役，不知有多少人堪用？」
「三班班頭全都唯宋押司馬首是瞻，只有快手班裡的鄭都頭或可用心辦事。」
辛棄疾心裡一動，原以為胡修全和直接掌管戶房的孫有才是此案的最大推手，經過後來的觀察，才感覺宋春雨就像一隻黑暗中的幽魂，掌控著縣衙里的一切。
自他上任以來押司此就一直低眉順眼，沒有公務從來不在他面前出現，這讓他一度懷疑自己的判斷。
現在經周厚與薜佩一說，才知道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那個小小押司，居然是縣衙里的真正大佬。
可見宋代官制中貫穿始終的流官難制胥吏之弊，何其深重難除。
不一會兒，被人叫過來的鄭奢進門行禮，「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衙中暗流涌動，他又不是瞎子聾子，此時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忐忑，更多了幾分蠢蠢欲動。
如果真能扳倒宋春雨等人，他也不至於拼了半輩子的命，都抓了好幾個江洋大盜，還被吳達這個蠢材壓在頭上。
但他與周厚擔心的是同一件事，不知這幾位大人有幾分勝算，到底該不該跟著跳下去。
這次不等薜珮開口，周厚就已沉聲問道：「這班頭的位置本該是你的，卻被宋春雨把吳達升作班頭，我知你心裡怨氣很深，如今有一個機會將他連根拔起，不知你肯不肯搏上一搏？」
………………
鄭奢前腳進了公堂，胡修全後腳就急匆匆去找宋押司，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避嫌了。
屋裡陳化龍和孫有也在，兩人都陰沉著臉，胡修全劈頭就叫道：「事情要壓不住了，再不想想辦法可要滿盤皆輸！」
孫有聞言也叫道：「事已至此，我看還是請那位出手吧……」
宋春雨厲聲叱道：「莫要自亂陣腳！若是什麼事都要那位出手，各位又憑什麼拿這每年上萬貫的好處？」
胡修全也冷笑著，「我們是上萬貫不假，閣下恐怕要十數萬貫了吧？」
就試著讓他放手去做好了，搞出錢來便是皆大歡喜，萬一真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那些宗親勛貴們鬧將起來，正好名正言順把他遠遠趕走，去廣南做個縣令便可，眼不見心不煩。
重新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幾遍，心情不由好了起來，這件事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
想著想著，趙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孫守正，叫城皇司派人盯著他，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報上來！」
………………
行大事者最忌心浮氣躁，辛棄疾放緩腳步慢慢走著，心裡反覆琢磨著計劃的可行性。
方燕子提醒他身後還有人遠遠跟著，他笑了笑仍叫假裝不知道。
既然要以騙招做為勝負手，那就更要表現的咄咄逼人，就看對方上不上當。
回到衙中，辛棄疾原想找黃中幫忙，求陳康伯把張修的案子在中書門下壓上幾天。
後來想想既然趙構已經知道了，呈上御前也應該不會馬上勾決，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半夜時分，宋虎從後牆輕巧的跳進來，他跟著方燕子學藝最早，雖然還不能飛檐走壁，腿腳卻比郭英更靈活，這也是沒讓武藝更好的郭英去的原因。
送回來的消息愈發認證了辛棄疾的想法，胡九娘果然另有姘頭。
但對方很小心，來去都用紗帽遮了臉，劉義派人跟著也應該是被發現了，後來居然被甩掉。
辛棄疾後悔的直拍大腿，早知道就讓劉義當場捉姦在床，服喪期間與人私通可不是小事，屬於十惡中不義之罪，徒三年，判離之，遇赦不赦。
徒三年本可折算為脊杖二十，這可是重刑，如果孝敬不到位很可能當場打死或變成殘廢，胡九娘有錢，只要買通行刑的衙役就萬事大吉。
問題是十惡之罪不可折杖，必須監禁三年或刺配苦役三年，對女性刑徒來說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年輕貌美者。
原本這些只要使錢都能解決，但關鍵來了，喪中私通是要判離之的，離之就沒有繼承權，這恐怕比殺了她還不能接受，很可能以此破其心防，撬開她的嘴。
可惜已經打草驚蛇，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
見他懊惱不已，宋阿虎又道：「他們私會之所的戶主查出來了，是胡發於半年前所買。」
胡發麼？
胡九娘這個胞弟是個浪蕩子，姐弟兩個都是沒見過世面的，也許更容易下手……
辛棄疾眉毛又揚了起來，一個新的計劃在腦海里浮起，既然已經決定打草驚蛇，那何妨就做的更絕一點，讓牛鬼蛇神們都自已跳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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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修全聞言色變，乾笑道：「大人病體未愈，還是不要勞心勞神為好。」
「請胡主薄暫代公務，薛丁，你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公堂。」薜珮冷著臉，竟透出幾分肅殺之意。
眾人出門，周厚見他癱坐椅上，只是閉目養神許久無言，不由道：「大人可是累了，如無要事不如先回家靜養幾日再說。」
辛棄疾似笑非笑看著，這損招本就是他想出來的，薛珮只是按照劇本演戲而已。
薛珮也不睜眼，只道：「周大人莫要著急，有些事我一時沒想清楚。」
周厚又看向辛棄疾，後者莫測高深的笑了笑，「初來乍到也不知水深水淺，這幾日沒與周大人親近，還望不要介懷。」
「大人是建王府內臣，周某豈敢介懷。」這人也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
又等了有一炷香時間，周厚坐不住了。
他也不是傻子，這特麼是做給胡修全他們看的吧，老子不想下水也要下了，關鍵是這兩人到底有幾分把握，會不會坑害了自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的心也越跳越快，終於抹了幾把額上冷汗，咬咬牙道：「有什麼吩咐還請大人明說，下官一定盡力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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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經周厚與薜佩一說，才知道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那個小小押司，居然是縣衙里的真正大佬。
可見宋代官制中貫穿始終的流官難制胥吏之弊，何其深重難除。
不一會兒，被人叫過來的鄭奢進門行禮，「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衙中暗流涌動，他又不是瞎子聾子，此時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忐忑，更多了幾分蠢蠢欲動。
如果真能扳倒宋春雨等人，他也不至於拼了半輩子的命，都抓了好幾個江洋大盜，還被吳達這個蠢材壓在頭上。
但他與周厚擔心的是同一件事，不知這幾位大人有幾分勝算，到底該不該跟著跳下去。
這次不等薜珮開口，周厚就已沉聲問道：「這班頭的位置本該是你的，卻被宋春雨把吳達升作班頭，我知你心裡怨氣很深，如今有一個機會將他連根拔起，不知你肯不肯搏上一搏？」
………………
鄭奢前腳進了公堂，胡修全後腳就急匆匆去找宋押司，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避嫌了。
屋裡陳化龍和孫有也在，兩人都陰沉著臉，胡修全劈頭就叫道：「事情要壓不住了，再不想想辦法可要滿盤皆輸！」
孫有聞言也叫道：「事已至此，我看還是請那位出手吧……」
宋春雨厲聲叱道：「莫要自亂陣腳！若是什麼事都要那位出手，各位又憑什麼拿這每年上萬貫的好處？」
胡修全也冷笑著，「我們是上萬貫不假，閣下恐怕要十數萬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