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琉璃海-真身-突破
兩人順著千雪峰往東趕路，一連走了五天路程。
這天清晨打坐調息，沈清辭明顯察覺到丹田靈力流轉比往日順暢不少，金丹中期那層阻礙已經鬆動大半，他收功轉頭看向身側的燭淵。
「我感覺差不多能沖中期境界了，靈力運轉順暢很多。」
燭淵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丹田位置，語氣平穩地提點他，說：「不用著急強行突破，再多沉澱幾日靈力，道基扎牢再進階，對你往後修行益處更大。」
沈清辭點了點頭，完全聽從對方的安排，「行。」
等到第六日，兩人收劍落地，眼前整片遼闊的藍色水域瞬間占據全部視線，這裡便是仙界著名的琉璃海。
海面澄澈透亮，日光落在水面不會泛出刺眼白光，反倒能直直穿透表層海水，往深海深處延伸，水下數十丈的景象清晰展露在眼前，細長的銀色魚群成群結隊，慢悠悠拐著彎鑽進成片淡紫色珊瑚叢，整片海底白沙鋪滿，珊瑚層層疊疊鋪開，像是一整片移植到水下的花園。
燭淵穩穩踩在岸邊白色礁石上，開口告訴沈清辭地名，道：「這裡是琉璃海。」
沈清辭順勢蹲在礁石邊緣，伸手往水裡探了探，指尖剛觸碰到水面，一股清爽涼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但是完全不會凍得刺骨，反倒能瞬間平復體內躁動的靈力。
「這片海水裡藏著濃郁靈氣嗎？觸感和尋常湖水、河水差別太大了。」
「整片海域地下交織著完整靈脈，海水經過數萬年靈氣浸泡，每一滴都等同於天然靈液。」燭淵站在他身側，細緻解釋這片海域的特殊之處。
沈清辭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著的海水，隨口開起玩笑，「那長期住在海邊的修士豈不是省事，不用打坐苦修，天天泡在海里就能攢靈力？」
「只單純泡澡收效甚微，想要吸收海里的靈氣，得在水域中遊動，讓全身經脈持續接觸靈水才行。」燭淵點出關鍵。
沈清辭眼睛一亮，當即追問，「在海里遊動吸收靈氣？那我現在能不能下水試試？」
燭淵側頭看向他，沒等沈清辭再多說半句，左手輕輕抬起來，一股溫和靈力從礁石下方升騰而起，穩穩托住沈清辭的身子，直接將他往海面平移出去半丈距離，隨後靈力緩緩撤去。
沈清辭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整個人已經直直落進海水裡，他下意識繃緊身體，本以為會嗆進滿口咸澀海水，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卻牢牢裹住他全身，海水根本沒法觸碰到口鼻，正常呼吸完全不受影響。他調整姿勢浮上水面，髮絲浸透打濕，臉頰卻半點水漬都沒有。
「你怎麼直接把我丟進海里了，事先都不跟我打聲招呼。」沈清辭抬手抹了把臉上沾到的碎水珠，無奈看向礁石上的燭淵。
燭淵依舊立在原地，垂眸望著海面的少年，慢悠悠開口回應，說：「你剛剛不是在問，只泡澡能不能吸收靈氣？親身體驗一番，遠比我空口描述清楚。」
沈清辭漂浮在海面，腳下踩不到實地，周身靈力屏障自動過濾海水裡的靈氣，緩緩輸送進他的經脈。他翻身仰面躺在水面，抬眼望向頭頂天空，天海兩種藍色交融在一起，色調深得發清，天上雲朵飄移速度緩慢，看著格外安逸。
沒過多久，燭淵邁步從礁石走向海面，雙腳落在水面只會漾開一圈淺淺漣漪，玄青色衣擺垂在水面，卻半點不會被海水浸濕。
沈清辭保持仰躺姿勢，靜靜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陽光從燭淵身後傾瀉而下，給他周身裹上一層柔和的亮邊，沈清辭心底忽然想起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還困在泥濘森靈，遠遠望見一道青白光跡御劍掠過天際，那時候他滿心羨慕，只盼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踏劍飛天。
短短几年過去，他已經身處仙界數一數二的琉璃海，漂浮在萬頃碧波之上，身邊還有這人踏水朝自己走來，落差感在心底翻湧，沈清辭連忙翻身調整成踩水的姿勢，朝著燭淵伸出雙手。
「海水踩不穩，腳下沒有支撐，你拉我一把。」
燭淵上前伸手，輕輕一發力就將沈清辭穩穩帶到水面之上，海水被靈力壓實，形成一層透明軟膜托住兩人身形。沈清辭試著往前挪了兩步，身體左右輕微晃動，平衡很難把控。
燭淵守在他身旁，手掌虛虛懸在他胳膊外側，隨時準備伸手攙扶，同時提醒他訣竅，「把重心放低，雙腿微微彎曲，就能穩住身形。」
「御劍的時候你就教過我這套平衡技巧，我都記著呢，想來行走在海水上也是大差不差的吧。」沈清辭不服氣地回話。
「可你每次御劍飛行，剛開始的時候身子照樣左右搖晃。」燭淵毫不留情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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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嘴硬辯解，「那是我故意晃動的，不然一路平平穩穩，多沒意思。」
燭淵沒有再接話，安靜陪著他練習踏水。沈清辭慢慢找到平衡感，步子越走越大，走出十幾步後回頭，發現燭淵始終跟在自己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不遠不近，時刻照看著他。
他一邊往前緩步走動，一邊隨口提出心裡藏了許久的請求，說：「燭淵，你能不能變成本體龍身給我看看？」
燭淵向前邁步的動作驟然停頓。
「你想看我的原形？」
「當然想。」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面站定，一邊說話一邊往後倒退著走，「你本體是真龍，我到現在只見過你偶爾露出龍角，完整的龍身一次都沒見過。」
燭淵再次確認，「你當真要看？」
「肯定是真心想看，我原本來自地球，書本圖畫裡的龍全是後人想像出來的，從來沒親眼見過真正的真龍，換誰都會好奇。」沈清辭說這話時語氣藏不住急切，怕對方拒絕，又連忙補充解釋緣由。
燭淵沉默三息，沈清辭已經做好對方推辭的準備，剛想開口說不想看也沒關係，燭淵卻往前踏出一步，停在他三尺開外的地方。一層淡金色柔光從他衣袍底下漫出，順著脊背向外不斷延展，玄青色長袍在金光里化作細密龍鱗，鱗片持續擴張延展，短短片刻，龍身寬度達到十丈，身形拔高，大半片海面都被龐大龍軀覆蓋。
沈清辭下意識仰頭，整條暗金色金龍盤踞在琉璃海海面，龍身粗壯，堪比三節大型油罐車拼接在一起，每一片鱗片都有成年人手掌大小，邊緣打磨得光滑規整，日光落在鱗面，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
龍首懸在他頭頂不遠處，三根分叉龍角從額頭延伸而出，角尖泛著淺白銀光，一雙暗金色豎瞳垂落視線望向他，瞳色和燭淵人形時分毫不差，只是體型放大數十倍。
沈清辭站在靈力薄膜上，久久抬著頭凝望龍頭，腦海里亂糟糟的，無數念頭交織在一起，龍是華夏地球刻在骨子裡的圖騰與神話，他從前只在影視、畫冊里見過虛構形象，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近距離站在真龍身前，連龍瞳邊緣細微的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往前平穩踏出一步，腳下靈力薄膜穩穩承托重量，走到龍頭正下方，抬手輕輕觸碰龍首眼尾下方的鱗片。鱗片觸感溫潤，質感不像冰冷金屬，反倒如同精心打磨過的暖玉，手掌貼上去的瞬間，龍頭微微側向一旁，暗金色龍瞳完整轉向他，瞳孔內部鋪滿細碎金色光點，像是碾碎的星空盡數封存在裡面。
沈清辭手掌順著鱗片慢慢滑到龍角根部，龍角觸感微涼，表層布滿一圈圈細密紋路，和樹木年輪格外相似。他輕輕握住角根，整條龐大龍軀極細微地顫抖了一下，幅度微弱，若非緊貼龍身根本察覺不到。
「我真的摸到真龍了。」沈清辭嗓音放輕，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金龍頭顱微微往下壓低，調整到剛好能讓沈清辭額頭貼上龍鼻樑的高度，少年呼吸不由自主急促幾分。低沉渾厚的龍聲響徹海面，熟悉的語調一聽便知是燭淵，「要不要坐到我的背脊上，沿著海面繞行一圈？」
沈清辭往後退半步，抬眼看向龐大龍首，不敢置信地反問：「我可以直接坐在你的背上？」
「嗯。」
「完全沒問題嗎？不會給你造成負擔？」
「你已經問過我兩次，若是介意，我不會主動開口邀請你。」金龍淡淡回應。
沈清辭還想再多確認兩句，金龍已經調轉龍頭，脖頸輕輕彎曲，在他面前鋪出一段平緩低矮的背脊，整片暗金色鱗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像一條天然玉制階梯。
他抬腳踩上龍鱗，鱗片縫隙狹窄，踩上去不會打滑，順著龍頸緩步往上走，在龍身最寬闊的位置坐下，身下鱗片還會自動微調傾斜角度，讓他坐得更加安穩。
「坐穩了嗎？」龍頭側過來，豎瞳望向背上的少年。
「坐穩了，完全沒問題。」
金龍緩緩抬起頭顱，身下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兩道雪白浪牆，龐大身軀貼著海面急速滑行。狂風迎面吹拂，沈清辭下意識眯起雙眼，再睜眼時兩人已經滑出數十丈距離，整片蔚藍海面鋪展在身下，金色龍軀拖出一道長長的亮痕，日光在鱗面不停跳躍閃爍。
他垂下手，掌心一直貼在身下溫熱鱗片上，遠處水天邊界模糊相融，水下成片紫色珊瑚快速從視野掠過，成群銀色大魚貼著龍腹伴遊一段路，隨後四散游開。這種滑行和御劍截然不同，高度貼近海面，龍尾划過水面翻起細碎浪花，水霧落在他衣袖上，打濕一小片布料。
「速度太快了，風都吹得睜不開眼！」沈清辭提高聲音呼喊。
滑行速度當即放緩，金龍側過頭，龍瞳從肩後看向背上的少年，眼尾柔和的弧線清晰可見。
「現在這個速度，還覺得快嗎？」
「剛好合適，不用再減速，走吧。」沈清辭抬手拍了拍身下龍鱗，興致勃勃地開口。
金龍重新提速，把控著剛好能感受到拂面微風，又不會阻礙視線的速度。沈清辭坐在龍背上眺望整片琉璃海，丹田深處忽然泛起一陣溫和暖意，不是刻意運轉靈力帶來的波動，更像是緊閉的門戶被微風掀開一條縫隙，溫熱氣流順著經脈流轉一圈，又重新收斂回丹田內部。
他連忙開口呼喊，「燭淵。」
金龍再次側過頭聆聽。
「我丹田靈力躁動起來了，看樣子馬上就能突破金丹中期。」
滑行速度瞬間降至停滯，金龍調轉方向，朝著海面凸起的大片白色礁石靠過去，龍身輕柔落地，沈清辭順著背脊滑到礁石上，當即盤膝坐好，丹田聚攏的溫熱靈力已經成型，經脈流轉速度比平日快出兩倍。
金光緩緩收斂，燭淵恢復人形，玄青色衣袍完整凝聚，身上沒有半點水漬，他站在沈清辭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指尖凝出一道防禦陣法印訣，全程守在一旁看護。
「靜下心專注調息，不要被外界動靜分神。」
沈清辭閉上雙眼，丹田內靈力完整運轉三圈，順勢湧入金丹外壁，金丹內部透出愈發明亮的光澤，突破過程遠比想像中順暢，從阻礙鬆動到徹底衝破壁壘，僅僅只用半盞茶時間。等他睜開雙眼，丹田內的暖意穩定下來，靈力運轉的經脈拓寬一線，流轉速度也提升不少。
「順利突破金丹中期了。」沈清辭站起身，活動手腕舒展筋骨。
燭淵散去指尖陣法印記，目光掃過他周身確認狀態，緩緩開口叮囑，「接下來兩日儘量放緩修行節奏，穩固剛突破的境界。」
「我心裡有數，不會急著修煉。」沈清辭應答一聲，站在礁石上伸了個懶腰，低頭看向腳下琉璃海，水下又游來一群銀色小魚，穿梭在紫色珊瑚叢之間。他剛想轉頭和燭淵商量接下來的行進路線，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遠處海面傳了過來，聲音經過法力加持，隔著數十丈距離依舊清晰入耳。
「燭淵神君大駕光臨琉璃海，怎麼沒有提前派人傳信，我也好提前備好宴席等候。」
沈清辭順著聲源轉頭望去，遠處海面立著一名白袍老者，鬚髮皆白，身形清瘦，踏水的平穩程度和燭淵不相上下。老者隔著老遠拱手行禮，臉上帶著客氣笑意，視線先落在燭淵身上，隨後緩緩挪到沈清辭身上打量。
燭淵往前踏出半步，擋在沈清辭身前，直面對面老者，語氣簡潔直白，「只是順路經過，不必特意置辦宴席。」
「就算只是路過，也是難得到訪。」守海仙官語氣依舊熱情，主動發出邀約，「神君若是行程不趕，不妨隨我到海中宮殿小坐片刻，琉璃海近期剛收一批品相上等的深海靈珠，你可以隨意挑選幾件帶走。」
沈清辭側頭看向燭淵側臉，對方神色沒有變化，只有聽見「神君」稱呼的瞬間，眉頭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他壓低聲音湊到燭淵身側小聲詢問，「這人是誰？」
「琉璃海守海仙官，整片水域都歸他管轄。」燭淵低聲告知。
「他清楚你的真實身份？」
「仙界各大水域掌權仙官，全都知曉我的來歷。」燭淵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方才我化龍身載著你滑行，對方應當全程都看在眼裡。」
沈清辭一想到自己方才騎在金龍背上暢遊海面的畫面，全程被這位仙官盡收眼底，臉頰溫度不受控制地升高，有點不好意思地追問，「他怎麼不早些出聲打招呼？非要等到我突破境界才露面。」
「對方察覺到你正在衝擊境界，特意在遠處等候，不願出聲打斷你的突破過程。」燭淵解釋清楚緣由。
沈清辭瞬間明白過來，能坐到守海仙官這個位置，察言觀色、識分寸的本事自然不差，不會貿然上前打擾。他抬頭看向燭淵，主動提議，「要不我們過去坐一會兒？人家都主動拿出新收的靈珠相送，不去看一看未免辜負對方好意。」
燭淵看了他一眼，沒有給出明確答覆，直接轉身朝著白袍仙官的方向邁步踏上海面。沈清辭連忙跟上，腳下踩著靈力薄膜穩步前行，遠處老者笑著側身讓出道路，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勢。
「神君這邊請，這位小友也一同隨我入殿歇息。」
這天清晨打坐調息，沈清辭明顯察覺到丹田靈力流轉比往日順暢不少，金丹中期那層阻礙已經鬆動大半，他收功轉頭看向身側的燭淵。
「我感覺差不多能沖中期境界了，靈力運轉順暢很多。」
燭淵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丹田位置，語氣平穩地提點他，說：「不用著急強行突破，再多沉澱幾日靈力，道基扎牢再進階，對你往後修行益處更大。」
沈清辭點了點頭，完全聽從對方的安排，「行。」
等到第六日，兩人收劍落地，眼前整片遼闊的藍色水域瞬間占據全部視線，這裡便是仙界著名的琉璃海。
海面澄澈透亮，日光落在水面不會泛出刺眼白光，反倒能直直穿透表層海水，往深海深處延伸，水下數十丈的景象清晰展露在眼前，細長的銀色魚群成群結隊，慢悠悠拐著彎鑽進成片淡紫色珊瑚叢，整片海底白沙鋪滿，珊瑚層層疊疊鋪開，像是一整片移植到水下的花園。
燭淵穩穩踩在岸邊白色礁石上，開口告訴沈清辭地名，道：「這裡是琉璃海。」
沈清辭順勢蹲在礁石邊緣，伸手往水裡探了探，指尖剛觸碰到水面，一股清爽涼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但是完全不會凍得刺骨，反倒能瞬間平復體內躁動的靈力。
「這片海水裡藏著濃郁靈氣嗎？觸感和尋常湖水、河水差別太大了。」
「整片海域地下交織著完整靈脈，海水經過數萬年靈氣浸泡，每一滴都等同於天然靈液。」燭淵站在他身側，細緻解釋這片海域的特殊之處。
沈清辭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著的海水，隨口開起玩笑，「那長期住在海邊的修士豈不是省事，不用打坐苦修，天天泡在海里就能攢靈力？」
「只單純泡澡收效甚微，想要吸收海里的靈氣，得在水域中遊動，讓全身經脈持續接觸靈水才行。」燭淵點出關鍵。
沈清辭眼睛一亮，當即追問，「在海里遊動吸收靈氣？那我現在能不能下水試試？」
燭淵側頭看向他，沒等沈清辭再多說半句，左手輕輕抬起來，一股溫和靈力從礁石下方升騰而起，穩穩托住沈清辭的身子，直接將他往海面平移出去半丈距離，隨後靈力緩緩撤去。
沈清辭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整個人已經直直落進海水裡，他下意識繃緊身體，本以為會嗆進滿口咸澀海水，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卻牢牢裹住他全身，海水根本沒法觸碰到口鼻，正常呼吸完全不受影響。他調整姿勢浮上水面，髮絲浸透打濕，臉頰卻半點水漬都沒有。
「你怎麼直接把我丟進海里了，事先都不跟我打聲招呼。」沈清辭抬手抹了把臉上沾到的碎水珠，無奈看向礁石上的燭淵。
燭淵依舊立在原地，垂眸望著海面的少年，慢悠悠開口回應，說：「你剛剛不是在問，只泡澡能不能吸收靈氣？親身體驗一番，遠比我空口描述清楚。」
沈清辭漂浮在海面，腳下踩不到實地，周身靈力屏障自動過濾海水裡的靈氣，緩緩輸送進他的經脈。他翻身仰面躺在水面，抬眼望向頭頂天空，天海兩種藍色交融在一起，色調深得發清，天上雲朵飄移速度緩慢，看著格外安逸。
沒過多久，燭淵邁步從礁石走向海面，雙腳落在水面只會漾開一圈淺淺漣漪，玄青色衣擺垂在水面，卻半點不會被海水浸濕。
沈清辭保持仰躺姿勢，靜靜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陽光從燭淵身後傾瀉而下，給他周身裹上一層柔和的亮邊，沈清辭心底忽然想起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還困在泥濘森靈，遠遠望見一道青白光跡御劍掠過天際，那時候他滿心羨慕，只盼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踏劍飛天。
短短几年過去，他已經身處仙界數一數二的琉璃海，漂浮在萬頃碧波之上，身邊還有這人踏水朝自己走來，落差感在心底翻湧，沈清辭連忙翻身調整成踩水的姿勢，朝著燭淵伸出雙手。
「海水踩不穩，腳下沒有支撐，你拉我一把。」
燭淵上前伸手，輕輕一發力就將沈清辭穩穩帶到水面之上，海水被靈力壓實，形成一層透明軟膜托住兩人身形。沈清辭試著往前挪了兩步，身體左右輕微晃動，平衡很難把控。
燭淵守在他身旁，手掌虛虛懸在他胳膊外側，隨時準備伸手攙扶，同時提醒他訣竅，「把重心放低，雙腿微微彎曲，就能穩住身形。」
「御劍的時候你就教過我這套平衡技巧，我都記著呢，想來行走在海水上也是大差不差的吧。」沈清辭不服氣地回話。
「可你每次御劍飛行，剛開始的時候身子照樣左右搖晃。」燭淵毫不留情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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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嘴硬辯解，「那是我故意晃動的，不然一路平平穩穩，多沒意思。」
燭淵沒有再接話，安靜陪著他練習踏水。沈清辭慢慢找到平衡感，步子越走越大，走出十幾步後回頭，發現燭淵始終跟在自己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不遠不近，時刻照看著他。
他一邊往前緩步走動，一邊隨口提出心裡藏了許久的請求，說：「燭淵，你能不能變成本體龍身給我看看？」
燭淵向前邁步的動作驟然停頓。
「你想看我的原形？」
「當然想。」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面站定，一邊說話一邊往後倒退著走，「你本體是真龍，我到現在只見過你偶爾露出龍角，完整的龍身一次都沒見過。」
燭淵再次確認，「你當真要看？」
「肯定是真心想看，我原本來自地球，書本圖畫裡的龍全是後人想像出來的，從來沒親眼見過真正的真龍，換誰都會好奇。」沈清辭說這話時語氣藏不住急切，怕對方拒絕，又連忙補充解釋緣由。
燭淵沉默三息，沈清辭已經做好對方推辭的準備，剛想開口說不想看也沒關係，燭淵卻往前踏出一步，停在他三尺開外的地方。一層淡金色柔光從他衣袍底下漫出，順著脊背向外不斷延展，玄青色長袍在金光里化作細密龍鱗，鱗片持續擴張延展，短短片刻，龍身寬度達到十丈，身形拔高，大半片海面都被龐大龍軀覆蓋。
沈清辭下意識仰頭，整條暗金色金龍盤踞在琉璃海海面，龍身粗壯，堪比三節大型油罐車拼接在一起，每一片鱗片都有成年人手掌大小，邊緣打磨得光滑規整，日光落在鱗面，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
龍首懸在他頭頂不遠處，三根分叉龍角從額頭延伸而出，角尖泛著淺白銀光，一雙暗金色豎瞳垂落視線望向他，瞳色和燭淵人形時分毫不差，只是體型放大數十倍。
沈清辭站在靈力薄膜上，久久抬著頭凝望龍頭，腦海里亂糟糟的，無數念頭交織在一起，龍是華夏地球刻在骨子裡的圖騰與神話，他從前只在影視、畫冊里見過虛構形象，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近距離站在真龍身前，連龍瞳邊緣細微的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往前平穩踏出一步，腳下靈力薄膜穩穩承托重量，走到龍頭正下方，抬手輕輕觸碰龍首眼尾下方的鱗片。鱗片觸感溫潤，質感不像冰冷金屬，反倒如同精心打磨過的暖玉，手掌貼上去的瞬間，龍頭微微側向一旁，暗金色龍瞳完整轉向他，瞳孔內部鋪滿細碎金色光點，像是碾碎的星空盡數封存在裡面。
沈清辭手掌順著鱗片慢慢滑到龍角根部，龍角觸感微涼，表層布滿一圈圈細密紋路，和樹木年輪格外相似。他輕輕握住角根，整條龐大龍軀極細微地顫抖了一下，幅度微弱，若非緊貼龍身根本察覺不到。
「我真的摸到真龍了。」沈清辭嗓音放輕，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金龍頭顱微微往下壓低，調整到剛好能讓沈清辭額頭貼上龍鼻樑的高度，少年呼吸不由自主急促幾分。低沉渾厚的龍聲響徹海面，熟悉的語調一聽便知是燭淵，「要不要坐到我的背脊上，沿著海面繞行一圈？」
沈清辭往後退半步，抬眼看向龐大龍首，不敢置信地反問：「我可以直接坐在你的背上？」
「嗯。」
「完全沒問題嗎？不會給你造成負擔？」
「你已經問過我兩次，若是介意，我不會主動開口邀請你。」金龍淡淡回應。
沈清辭還想再多確認兩句，金龍已經調轉龍頭，脖頸輕輕彎曲，在他面前鋪出一段平緩低矮的背脊，整片暗金色鱗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像一條天然玉制階梯。
他抬腳踩上龍鱗，鱗片縫隙狹窄，踩上去不會打滑，順著龍頸緩步往上走，在龍身最寬闊的位置坐下，身下鱗片還會自動微調傾斜角度，讓他坐得更加安穩。
「坐穩了嗎？」龍頭側過來，豎瞳望向背上的少年。
「坐穩了，完全沒問題。」
金龍緩緩抬起頭顱，身下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兩道雪白浪牆，龐大身軀貼著海面急速滑行。狂風迎面吹拂，沈清辭下意識眯起雙眼，再睜眼時兩人已經滑出數十丈距離，整片蔚藍海面鋪展在身下，金色龍軀拖出一道長長的亮痕，日光在鱗面不停跳躍閃爍。
他垂下手，掌心一直貼在身下溫熱鱗片上，遠處水天邊界模糊相融，水下成片紫色珊瑚快速從視野掠過，成群銀色大魚貼著龍腹伴遊一段路，隨後四散游開。這種滑行和御劍截然不同，高度貼近海面，龍尾划過水面翻起細碎浪花，水霧落在他衣袖上，打濕一小片布料。
「速度太快了，風都吹得睜不開眼！」沈清辭提高聲音呼喊。
滑行速度當即放緩，金龍側過頭，龍瞳從肩後看向背上的少年，眼尾柔和的弧線清晰可見。
「現在這個速度，還覺得快嗎？」
「剛好合適，不用再減速，走吧。」沈清辭抬手拍了拍身下龍鱗，興致勃勃地開口。
金龍重新提速，把控著剛好能感受到拂面微風，又不會阻礙視線的速度。沈清辭坐在龍背上眺望整片琉璃海，丹田深處忽然泛起一陣溫和暖意，不是刻意運轉靈力帶來的波動，更像是緊閉的門戶被微風掀開一條縫隙，溫熱氣流順著經脈流轉一圈，又重新收斂回丹田內部。
他連忙開口呼喊，「燭淵。」
金龍再次側過頭聆聽。
「我丹田靈力躁動起來了，看樣子馬上就能突破金丹中期。」
滑行速度瞬間降至停滯，金龍調轉方向，朝著海面凸起的大片白色礁石靠過去，龍身輕柔落地，沈清辭順著背脊滑到礁石上，當即盤膝坐好，丹田聚攏的溫熱靈力已經成型，經脈流轉速度比平日快出兩倍。
金光緩緩收斂，燭淵恢復人形，玄青色衣袍完整凝聚，身上沒有半點水漬，他站在沈清辭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指尖凝出一道防禦陣法印訣，全程守在一旁看護。
「靜下心專注調息，不要被外界動靜分神。」
沈清辭閉上雙眼，丹田內靈力完整運轉三圈，順勢湧入金丹外壁，金丹內部透出愈發明亮的光澤，突破過程遠比想像中順暢，從阻礙鬆動到徹底衝破壁壘，僅僅只用半盞茶時間。等他睜開雙眼，丹田內的暖意穩定下來，靈力運轉的經脈拓寬一線，流轉速度也提升不少。
「順利突破金丹中期了。」沈清辭站起身，活動手腕舒展筋骨。
燭淵散去指尖陣法印記，目光掃過他周身確認狀態，緩緩開口叮囑，「接下來兩日儘量放緩修行節奏，穩固剛突破的境界。」
「我心裡有數，不會急著修煉。」沈清辭應答一聲，站在礁石上伸了個懶腰，低頭看向腳下琉璃海，水下又游來一群銀色小魚，穿梭在紫色珊瑚叢之間。他剛想轉頭和燭淵商量接下來的行進路線，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遠處海面傳了過來，聲音經過法力加持，隔著數十丈距離依舊清晰入耳。
「燭淵神君大駕光臨琉璃海，怎麼沒有提前派人傳信，我也好提前備好宴席等候。」
沈清辭順著聲源轉頭望去，遠處海面立著一名白袍老者，鬚髮皆白，身形清瘦，踏水的平穩程度和燭淵不相上下。老者隔著老遠拱手行禮，臉上帶著客氣笑意，視線先落在燭淵身上，隨後緩緩挪到沈清辭身上打量。
燭淵往前踏出半步，擋在沈清辭身前，直面對面老者，語氣簡潔直白，「只是順路經過，不必特意置辦宴席。」
「就算只是路過，也是難得到訪。」守海仙官語氣依舊熱情，主動發出邀約，「神君若是行程不趕，不妨隨我到海中宮殿小坐片刻，琉璃海近期剛收一批品相上等的深海靈珠，你可以隨意挑選幾件帶走。」
沈清辭側頭看向燭淵側臉，對方神色沒有變化，只有聽見「神君」稱呼的瞬間，眉頭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他壓低聲音湊到燭淵身側小聲詢問，「這人是誰？」
「琉璃海守海仙官，整片水域都歸他管轄。」燭淵低聲告知。
「他清楚你的真實身份？」
「仙界各大水域掌權仙官，全都知曉我的來歷。」燭淵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方才我化龍身載著你滑行，對方應當全程都看在眼裡。」
沈清辭一想到自己方才騎在金龍背上暢遊海面的畫面，全程被這位仙官盡收眼底，臉頰溫度不受控制地升高，有點不好意思地追問，「他怎麼不早些出聲打招呼？非要等到我突破境界才露面。」
「對方察覺到你正在衝擊境界，特意在遠處等候，不願出聲打斷你的突破過程。」燭淵解釋清楚緣由。
沈清辭瞬間明白過來，能坐到守海仙官這個位置，察言觀色、識分寸的本事自然不差，不會貿然上前打擾。他抬頭看向燭淵，主動提議，「要不我們過去坐一會兒？人家都主動拿出新收的靈珠相送，不去看一看未免辜負對方好意。」
燭淵看了他一眼，沒有給出明確答覆，直接轉身朝著白袍仙官的方向邁步踏上海面。沈清辭連忙跟上，腳下踩著靈力薄膜穩步前行，遠處老者笑著側身讓出道路，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勢。
「神君這邊請，這位小友也一同隨我入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