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今有遛狗，古有遛龍
孩童風箏賽場這邊，熱鬧正盛。
燭曜、沈澈兄弟倆拿著嶄新的風箏，在僕從的幫忙下勉強將風箏送上了天。可兄弟倆年紀小，控線技巧是一竅不通。沒一會兒，風箏就搖搖晃晃、忽高忽低，飛得勉強至極，高度也始終上不去，只能在低空盤旋打轉。
周遭參賽的孩童大多都是這般模樣，小手扯著線軸，蹦蹦跳跳追著風箏跑，能穩住不落地就已經算不錯了。
唯獨兩個孩子格外出挑，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一個是中原這邊的小男孩，名叫林知年，性子沉穩倔強，放風箏極有天賦，手中的仙鶴風箏扶搖直上，穩穩懸在半空，另一個是遠道而來的異族孩童，名叫拉達，性格張揚傲氣，玩鬧之間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野性，他的雄鷹風箏翅骨硬朗、乘風極快，高度隱隱壓眾人一頭。
全場所有小孩的目光，全都緊緊盯著天上兩隻最高的風箏，嘰嘰喳喳議論不停，都在猜最後誰能拿下第一名。
風勢起伏几番過後，結果塵埃落定，拉達的雄鷹風箏借著一陣勁風，直衝雲霄，拿下了孩童賽場的頭名。
林知年的仙鶴風箏稍稍落後半點，遺憾落敗。落地收線之後，拉達一臉得意，昂著下巴走到林知年面前，張揚挑釁：「你們中原的風箏，看著花哨好看，實則根本不經風。風稍微大一點就穩不住，終究比不過我們關外的飛鳶！」
林知年小臉漲得通紅，攥緊手裡的線軸，滿心不服氣，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周遭一眾中原孩童瞬間圍了上來，燭曜、沈澈兄弟倆也跟著湊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站到了林知年這邊。
一群小孩子圍在一塊兒，七嘴八舌地小聲商量，滿是稚氣的懊惱。
「太過分了，他就是運氣好！」
「明明知年哥哥放得更好，就是風不幫忙！」
「有沒有誰還有更高、更好的風箏啊？咱們再比一次！」
「我沒有，我這個蝴蝶風箏飛不高的。」
「我也沒有，我的風箏風一大就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灰心。
小孩子的世界簡單又純粹，在他們眼裡，風箏能不能贏，全看樣式夠不夠厲害、夠不夠威風。
有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小聲嘟囔：「聽說最厲害的風箏，是龍和鳳凰的！飛得最高、最好，什麼風都不怕！可惜我們誰都沒有……」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蔫了下來，徹底沒了底氣。
不遠處的拉達聽見，更是笑得張揚，故意揚聲道：「沒有就是沒有，你們中原的風箏，本來就比不上我們關外！再比多少次都是輸！」
一眾中原小孩垂頭喪氣，誰也接不上話。
燭曜和沈澈兄弟倆蹲在人群末尾，也跟著默默琢磨辦法。
沈澈眼珠轉了轉，悄悄湊到哥哥燭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嘀咕：「哥哥，他們說龍和鳳凰飛得最高……我們不就是龍嗎？我們可以飛呀。」
燭曜愣了一下，皺著小眉頭低聲回他：「他們說的是風箏，不是我們。」
「對啊！」沈澈眼睛瞬間亮了，「我們可以當風箏呀！」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小手攥著風箏線，細細盤算著自己的小主意：「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你把風箏線纏在我身上。我悄悄現出原形飛上天，飛得高高的，他們肯定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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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曜還是猶豫，小聲提醒：「爹地說了，不准我們隨便現原形，也不許亂用靈力。」
「哎呀哥哥你太笨啦！」沈澈撇撇嘴，底氣十足地出主意，「我們飛低一點的時候藏好身形，沒人看得清。等飛高了，天上遠遠的，大家只能看見風箏線，看不清我們真身！根本發現不了！」
小孩子玩性上頭，壓根顧不上規矩，滿腦子只想贏過外族小孩，掙回中原這邊的面子。
兄弟倆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打定主意要偷偷「作妖」。
他們轉頭看向不遠處跟著看護的丞相府僕從，甜甜開口：「我們想上廁所。」
僕從不敢離開半步，連忙應聲：「小公子別急，我帶你們去那邊的茅廁。」
「不用不用！」沈澈連忙擺手，指著旁邊人少的茂密草叢，「我們就在這裡解決就行，很近的，不用跑遠！」
僕從不疑有他，彎腰看著兩個乖巧的小糰子，剛想點頭，燭曜小手飛快抬起，指尖法力掠過僕從脖頸，輕輕一點。
僕從眼神一滯，瞬間眼皮發沉，身子一軟，安安靜靜靠在草邊昏睡了過去。
解決掉看護的人，兄弟倆立刻鑽進茂密草叢，避開旁人視線。
燭曜聽話地將雙頭錦鯉的風箏長線，一圈圈仔細纏在了沈澈小小的身上，牢牢繫緊。
「準備好了！」沈澈壓低聲音，滿眼興奮。
下一瞬，小傢伙斂去凡人模樣，化作一條小龍，借著風箏線的牽引，順著風勢悄無聲息騰空而起，順著長線扶搖直上。
燭曜攥著線軸，一步一步慢慢走出草叢，慢悠悠走回孩童聚集的人群旁。
天上，一條細小龍影藏在流雲之間，借著高空距離完美隱匿身形。
眾人只看見那根風箏線越升越高、越拉越長，盡頭的風箏渺小得幾乎看不見，卻穩得不可思議，高度一路突破全場極限。
燭曜故意揚著小臉，語氣平淡開口：「你們看，我的風箏飛起來了。」
一群垂頭喪氣的小孩瞬間抬頭，齊刷刷望向高空，滿眼震驚。
「哇！好高！這是龍風箏嗎？也太厲害了！」
「比剛才拉達的雄鷹風箏高太多了！」
「從來沒見過飛得這麼穩、這麼高的風箏！」
所有人瞬間沸騰，剛剛的喪氣一掃而空，個個歡呼雀躍。
一旁原本得意洋洋的拉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根直入雲天的風箏線，心裡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風箏，絕對飛不到這個高度。
可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輸人不輸陣，硬著頭皮攥緊自己的雄鷹風箏，拼命放線、奔跑，想要再撐撐場面。
奈何風勢已然平穩，無論他怎麼折騰，雄鷹風箏不僅飛不高，還劇烈搖晃幾番，「啪」的一聲，風箏線直接崩斷！
精緻的雄鷹風箏脫線亂飛，順著狂風飄向遠方，徹底沒了蹤影。
全場瞬間爆發出中原小孩的大笑聲。
「哈哈哈！他的風箏飛跑啦！」
「輸啦輸啦！我們的風箏最厲害！」
「快讓我們也放放這個超高的龍風箏！」
一群小孩興奮地圍向燭曜，爭先恐後想要搶他手裡的線軸，吵吵嚷嚷擠作一團。
燭曜牢牢攥著不肯鬆手，小臉緊繃，一言不發。
而另一邊的臨水石凳旁，沈清辭原本正安安靜靜看著孩子們玩耍。
蘇硯凜坐在身側，素來細緻體貼，時不時輕聲搭話，問問他渴不渴、累不累，閒聊幾句家常瑣事。
就是這短短片刻的分心，讓他沒能第一時間盯住兩個孩子的動靜。
就在孩童吵鬧聲響起的瞬間，沈清辭心頭猛地一顫，一股熟悉又刺眼的小龍靈力。
他下意識抬頭，一眼望見天際那根筆直拉長的風箏線，瞬間看懂了兩個孩子的小動作。
一瞬間，又氣又急、又無奈又後怕的情緒直衝頭頂。
兩個小傢伙居然敢偷偷現原形、私用靈力、上天胡鬧！要不是今天是……
沈清辭腦袋一陣眩暈，身形微微一晃，險些直接栽倒。
蘇硯凜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扶住他，滿臉驚慌：「沈公子！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沈清辭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穩住氣息，臉色發白，語氣急促：「無事，我去看看孩子。」
不等蘇硯凜多問，他已經快步朝著孩童賽場的方向走去。
此刻小孩們還圍著燭曜吵吵鬧鬧，爭先恐後搶著要玩風箏，亂作一團。
沈清辭快步上前，溫和卻有力度地驅散圍著的孩童，將燭曜從人群里護了出來。
一旁跟著趕來的蘇硯凜環顧一圈，只看見燭曜一個孩子，疑惑開口：「怎麼只有你一個？你弟弟呢？」
燭曜小臉瞬間一白，低下頭不敢說話。
他看見爹地臉色，心裡瞬間慌了，知道自己和弟弟闖了大禍。
蘇硯凜沒察覺異樣，只抬頭望著高空那根遙遙天際的風箏線，滿眼驚嘆，由衷誇讚：「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放風箏的手藝這般厲害，竟是全場最高，實在難得。」
他只當是孩子天賦好，或是僕從幫忙得力，壓根沒往別處多想。
沈清辭來不及解釋，轉頭看向蘇硯凜，語速極快：「勞煩二公子幫我照看一下曜兒，我去尋一下澈兒，片刻就回。」
「自然可以，沈公子儘管去。」蘇硯凜連忙應聲。
得到應允，沈清辭立刻轉身，腳步極快走向無人僻靜的林邊。
下一瞬，足尖輕點，身形御劍而起，化作一道輕影直衝雲霄。
高空之上，變小的沈澈還正得意地盤旋遊蕩，全然不知大禍臨頭。
沈清辭抬手精準攥住那根長長的風箏線，指尖靈力輕輕一挑，直接將纏繞在小龍身上的長線盡數剪斷，順勢將貪玩的小傢伙穩穩抓在掌心，帶著他迅速御劍回落地面。
落地的瞬間，天上那道全場最高的「風箏」消失了。
這邊蘇硯凜還在柔聲安慰悶悶低頭的燭曜：「無妨無妨，方才你飛得極好，只是線斷了而已，不必難過。回頭我給你和弟弟買最好的龍形風箏。」
他還以為孩子是風箏斷線失落，滿心溫柔安撫，全然不知其中隱情。
沈清辭帶著沈澈快步走回，臉色依舊泛白。
方才情急之下強行催動靈力御劍，速度過快牽動內息，再加上被兩個孩子氣得不輕，整個人看著格外憔悴疲憊。
蘇硯凜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連忙上前：「沈公子看著臉色極差，定是累著了。快隨我回席位歇息，吃點點心緩緩。」
說著便主動引路，帶著父子四人回到臨水靜處落座，又親手遞上茶水點心，細緻照料。
落座之後，蘇硯凜看著平日裡溫柔溺愛孩子的沈清辭，現在面色冷淡、一言不發，對兩個孩子沒有半分笑意，頓時察覺不對勁。
他以為是方才弟弟短暫走失，讓沈清辭憂心生氣，連忙輕聲勸解：「小孩子貪玩好動，難免一時跑跳不見人影，不必太過苛責。況且我安排了僕從看護，不會出事的。」
沈清辭一聽壓著心頭火氣，淡淡開口：「方才看護他們的僕從呢？」
燭曜、沈澈兄弟倆垂著小腦袋，老老實實不敢吭聲。
旁邊下人連忙回話：「回公子，看護的小哥方才在草叢邊昏睡未醒。」
蘇硯凜微微皺眉，當即沉下臉：「這般失職懈怠，回頭扣他半月月錢，好好懲戒一番！」
話音剛落，沈清辭便出聲攔下：「不必罰他。」
他看著兩個低頭認錯的小糰子，無奈嘆氣：「不怪他，是這兩個小傢伙太過調皮，自作主張胡鬧。」
蘇硯凜一愣，滿心疑惑，全然聽不懂其中彎彎繞繞，只當是孩子頑皮鬧了小亂子，終究沒再多問。
春日風暖，賽場依舊人聲鼎沸、熱鬧不息，唯獨臨水席位這邊，氣氛安靜又微妙。
沈清辭看著眼前兩個闖禍的小調皮，只覺得頭疼不已，這兩個小傢伙，真是不知道像誰！
燭曜、沈澈兄弟倆拿著嶄新的風箏，在僕從的幫忙下勉強將風箏送上了天。可兄弟倆年紀小，控線技巧是一竅不通。沒一會兒，風箏就搖搖晃晃、忽高忽低，飛得勉強至極，高度也始終上不去，只能在低空盤旋打轉。
周遭參賽的孩童大多都是這般模樣，小手扯著線軸，蹦蹦跳跳追著風箏跑，能穩住不落地就已經算不錯了。
唯獨兩個孩子格外出挑，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一個是中原這邊的小男孩，名叫林知年，性子沉穩倔強，放風箏極有天賦，手中的仙鶴風箏扶搖直上，穩穩懸在半空，另一個是遠道而來的異族孩童，名叫拉達，性格張揚傲氣，玩鬧之間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野性，他的雄鷹風箏翅骨硬朗、乘風極快，高度隱隱壓眾人一頭。
全場所有小孩的目光，全都緊緊盯著天上兩隻最高的風箏，嘰嘰喳喳議論不停，都在猜最後誰能拿下第一名。
風勢起伏几番過後，結果塵埃落定，拉達的雄鷹風箏借著一陣勁風，直衝雲霄，拿下了孩童賽場的頭名。
林知年的仙鶴風箏稍稍落後半點，遺憾落敗。落地收線之後，拉達一臉得意，昂著下巴走到林知年面前，張揚挑釁：「你們中原的風箏，看著花哨好看，實則根本不經風。風稍微大一點就穩不住，終究比不過我們關外的飛鳶！」
林知年小臉漲得通紅，攥緊手裡的線軸，滿心不服氣，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周遭一眾中原孩童瞬間圍了上來，燭曜、沈澈兄弟倆也跟著湊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站到了林知年這邊。
一群小孩子圍在一塊兒，七嘴八舌地小聲商量，滿是稚氣的懊惱。
「太過分了，他就是運氣好！」
「明明知年哥哥放得更好，就是風不幫忙！」
「有沒有誰還有更高、更好的風箏啊？咱們再比一次！」
「我沒有，我這個蝴蝶風箏飛不高的。」
「我也沒有，我的風箏風一大就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灰心。
小孩子的世界簡單又純粹，在他們眼裡，風箏能不能贏，全看樣式夠不夠厲害、夠不夠威風。
有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小聲嘟囔：「聽說最厲害的風箏，是龍和鳳凰的！飛得最高、最好，什麼風都不怕！可惜我們誰都沒有……」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蔫了下來，徹底沒了底氣。
不遠處的拉達聽見，更是笑得張揚，故意揚聲道：「沒有就是沒有，你們中原的風箏，本來就比不上我們關外！再比多少次都是輸！」
一眾中原小孩垂頭喪氣，誰也接不上話。
燭曜和沈澈兄弟倆蹲在人群末尾，也跟著默默琢磨辦法。
沈澈眼珠轉了轉，悄悄湊到哥哥燭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嘀咕：「哥哥，他們說龍和鳳凰飛得最高……我們不就是龍嗎？我們可以飛呀。」
燭曜愣了一下，皺著小眉頭低聲回他：「他們說的是風箏，不是我們。」
「對啊！」沈澈眼睛瞬間亮了，「我們可以當風箏呀！」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小手攥著風箏線，細細盤算著自己的小主意：「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你把風箏線纏在我身上。我悄悄現出原形飛上天，飛得高高的，他們肯定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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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曜還是猶豫，小聲提醒：「爹地說了，不准我們隨便現原形，也不許亂用靈力。」
「哎呀哥哥你太笨啦！」沈澈撇撇嘴，底氣十足地出主意，「我們飛低一點的時候藏好身形，沒人看得清。等飛高了，天上遠遠的，大家只能看見風箏線，看不清我們真身！根本發現不了！」
小孩子玩性上頭，壓根顧不上規矩，滿腦子只想贏過外族小孩，掙回中原這邊的面子。
兄弟倆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打定主意要偷偷「作妖」。
他們轉頭看向不遠處跟著看護的丞相府僕從，甜甜開口：「我們想上廁所。」
僕從不敢離開半步，連忙應聲：「小公子別急，我帶你們去那邊的茅廁。」
「不用不用！」沈澈連忙擺手，指著旁邊人少的茂密草叢，「我們就在這裡解決就行，很近的，不用跑遠！」
僕從不疑有他，彎腰看著兩個乖巧的小糰子，剛想點頭，燭曜小手飛快抬起，指尖法力掠過僕從脖頸，輕輕一點。
僕從眼神一滯，瞬間眼皮發沉，身子一軟，安安靜靜靠在草邊昏睡了過去。
解決掉看護的人，兄弟倆立刻鑽進茂密草叢，避開旁人視線。
燭曜聽話地將雙頭錦鯉的風箏長線，一圈圈仔細纏在了沈澈小小的身上，牢牢繫緊。
「準備好了！」沈澈壓低聲音，滿眼興奮。
下一瞬，小傢伙斂去凡人模樣，化作一條小龍，借著風箏線的牽引，順著風勢悄無聲息騰空而起，順著長線扶搖直上。
燭曜攥著線軸，一步一步慢慢走出草叢，慢悠悠走回孩童聚集的人群旁。
天上，一條細小龍影藏在流雲之間，借著高空距離完美隱匿身形。
眾人只看見那根風箏線越升越高、越拉越長，盡頭的風箏渺小得幾乎看不見，卻穩得不可思議，高度一路突破全場極限。
燭曜故意揚著小臉，語氣平淡開口：「你們看，我的風箏飛起來了。」
一群垂頭喪氣的小孩瞬間抬頭，齊刷刷望向高空，滿眼震驚。
「哇！好高！這是龍風箏嗎？也太厲害了！」
「比剛才拉達的雄鷹風箏高太多了！」
「從來沒見過飛得這麼穩、這麼高的風箏！」
所有人瞬間沸騰，剛剛的喪氣一掃而空，個個歡呼雀躍。
一旁原本得意洋洋的拉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根直入雲天的風箏線，心裡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風箏，絕對飛不到這個高度。
可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輸人不輸陣，硬著頭皮攥緊自己的雄鷹風箏，拼命放線、奔跑，想要再撐撐場面。
奈何風勢已然平穩，無論他怎麼折騰，雄鷹風箏不僅飛不高，還劇烈搖晃幾番，「啪」的一聲，風箏線直接崩斷！
精緻的雄鷹風箏脫線亂飛，順著狂風飄向遠方，徹底沒了蹤影。
全場瞬間爆發出中原小孩的大笑聲。
「哈哈哈！他的風箏飛跑啦！」
「輸啦輸啦！我們的風箏最厲害！」
「快讓我們也放放這個超高的龍風箏！」
一群小孩興奮地圍向燭曜，爭先恐後想要搶他手裡的線軸，吵吵嚷嚷擠作一團。
燭曜牢牢攥著不肯鬆手，小臉緊繃，一言不發。
而另一邊的臨水石凳旁，沈清辭原本正安安靜靜看著孩子們玩耍。
蘇硯凜坐在身側，素來細緻體貼，時不時輕聲搭話，問問他渴不渴、累不累，閒聊幾句家常瑣事。
就是這短短片刻的分心，讓他沒能第一時間盯住兩個孩子的動靜。
就在孩童吵鬧聲響起的瞬間，沈清辭心頭猛地一顫，一股熟悉又刺眼的小龍靈力。
他下意識抬頭，一眼望見天際那根筆直拉長的風箏線，瞬間看懂了兩個孩子的小動作。
一瞬間，又氣又急、又無奈又後怕的情緒直衝頭頂。
兩個小傢伙居然敢偷偷現原形、私用靈力、上天胡鬧！要不是今天是……
沈清辭腦袋一陣眩暈，身形微微一晃，險些直接栽倒。
蘇硯凜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扶住他，滿臉驚慌：「沈公子！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沈清辭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穩住氣息，臉色發白，語氣急促：「無事，我去看看孩子。」
不等蘇硯凜多問，他已經快步朝著孩童賽場的方向走去。
此刻小孩們還圍著燭曜吵吵鬧鬧，爭先恐後搶著要玩風箏，亂作一團。
沈清辭快步上前，溫和卻有力度地驅散圍著的孩童，將燭曜從人群里護了出來。
一旁跟著趕來的蘇硯凜環顧一圈，只看見燭曜一個孩子，疑惑開口：「怎麼只有你一個？你弟弟呢？」
燭曜小臉瞬間一白，低下頭不敢說話。
他看見爹地臉色，心裡瞬間慌了，知道自己和弟弟闖了大禍。
蘇硯凜沒察覺異樣，只抬頭望著高空那根遙遙天際的風箏線，滿眼驚嘆，由衷誇讚：「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放風箏的手藝這般厲害，竟是全場最高，實在難得。」
他只當是孩子天賦好，或是僕從幫忙得力，壓根沒往別處多想。
沈清辭來不及解釋，轉頭看向蘇硯凜，語速極快：「勞煩二公子幫我照看一下曜兒，我去尋一下澈兒，片刻就回。」
「自然可以，沈公子儘管去。」蘇硯凜連忙應聲。
得到應允，沈清辭立刻轉身，腳步極快走向無人僻靜的林邊。
下一瞬，足尖輕點，身形御劍而起，化作一道輕影直衝雲霄。
高空之上，變小的沈澈還正得意地盤旋遊蕩，全然不知大禍臨頭。
沈清辭抬手精準攥住那根長長的風箏線，指尖靈力輕輕一挑，直接將纏繞在小龍身上的長線盡數剪斷，順勢將貪玩的小傢伙穩穩抓在掌心，帶著他迅速御劍回落地面。
落地的瞬間，天上那道全場最高的「風箏」消失了。
這邊蘇硯凜還在柔聲安慰悶悶低頭的燭曜：「無妨無妨，方才你飛得極好，只是線斷了而已，不必難過。回頭我給你和弟弟買最好的龍形風箏。」
他還以為孩子是風箏斷線失落，滿心溫柔安撫，全然不知其中隱情。
沈清辭帶著沈澈快步走回，臉色依舊泛白。
方才情急之下強行催動靈力御劍，速度過快牽動內息，再加上被兩個孩子氣得不輕，整個人看著格外憔悴疲憊。
蘇硯凜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連忙上前：「沈公子看著臉色極差，定是累著了。快隨我回席位歇息，吃點點心緩緩。」
說著便主動引路，帶著父子四人回到臨水靜處落座，又親手遞上茶水點心，細緻照料。
落座之後，蘇硯凜看著平日裡溫柔溺愛孩子的沈清辭，現在面色冷淡、一言不發，對兩個孩子沒有半分笑意，頓時察覺不對勁。
他以為是方才弟弟短暫走失，讓沈清辭憂心生氣，連忙輕聲勸解：「小孩子貪玩好動，難免一時跑跳不見人影，不必太過苛責。況且我安排了僕從看護，不會出事的。」
沈清辭一聽壓著心頭火氣，淡淡開口：「方才看護他們的僕從呢？」
燭曜、沈澈兄弟倆垂著小腦袋，老老實實不敢吭聲。
旁邊下人連忙回話：「回公子，看護的小哥方才在草叢邊昏睡未醒。」
蘇硯凜微微皺眉，當即沉下臉：「這般失職懈怠，回頭扣他半月月錢，好好懲戒一番！」
話音剛落，沈清辭便出聲攔下：「不必罰他。」
他看著兩個低頭認錯的小糰子，無奈嘆氣：「不怪他，是這兩個小傢伙太過調皮，自作主張胡鬧。」
蘇硯凜一愣，滿心疑惑，全然聽不懂其中彎彎繞繞，只當是孩子頑皮鬧了小亂子，終究沒再多問。
春日風暖，賽場依舊人聲鼎沸、熱鬧不息，唯獨臨水席位這邊，氣氛安靜又微妙。
沈清辭看著眼前兩個闖禍的小調皮，只覺得頭疼不已，這兩個小傢伙，真是不知道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