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箏大賽
先前城中人潮洶湧，沈澈曾不慎走失，偶遇微服出行的七皇子。自那一回碰面之後，七皇子便常常借拜訪丞相、商討朝事為名出入相府。
明面上是拜訪世家、議論公務，眼底的來意卻人人心知肚明。他次次刻意逗留，只為多瞧沈清辭兩眼，有意無意想要近身搭話、尋機相伴。
這幾日閒暇無事，沈清辭便帶著燭曜、沈澈兩個孩子，還有林驍、江疏恆二人，幾乎逛遍了京城大小街市。新奇吃食、異域小物、市井雜耍盡數看遍，兩個小傢伙依舊興致勃勃，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今日晨起，眾人聽聞京郊設了春日大賽會，本朝百姓、域外旅人盡數參與，賽事繁多、場面極盛，當即動了前去遊玩的心思。
郊外賽場品類繁多，遠比城內集市熱鬧盛大。
跑馬馭射
不同於尋常只比速度的賽馬，這一場賽事講究人馬合一。騎手不僅要策馬奔襲橫穿戈壁賽道，途中還要完成彎弓射落懸於旗杆上的彩靶。草原部族騎手擅長奔襲馳射，大燕將士精通騎術奔行，兩方人馬同台較量，既要比拼奔馬快慢，又要考驗馬上準頭。賽道沿途風沙起伏，馬匹極易受驚，能穩住心神、兼顧速度與箭術，才算真正的高手。
蹴鞠攻守賽
傳承千年的民間競技，賽場劃分攻守兩區。參賽隊伍十人一組，不可用手觸碰皮球，依靠腿腳傳遞進攻，將蹴鞠踢入對方門欄即為得分。西域部族球員擅長短傳靈活拉扯，中原世家子弟偏於穩健聯防，兩隊風格截然不同，場邊百姓吶喊助威此起彼伏。
駝隊走沙衡技
大漠諸部流傳的獨有賽事，尋常人幾乎從未見過。參賽之人駕馭雙峰駱駝，行走在起伏錯落的沙壟賽道之上，駱駝背上安放一隻盛水陶碗，碗內清水不能灑落分毫。賽程全程不允許驅使駱駝狂奔，比的是馭駝者的耐心、控駝的分寸，黃沙顛簸極易打翻陶碗，不少選手走到半途便遺憾出局。
胡岩角牴踏石
北域遊牧部族的搏力比試，和中原普通角牴大有區別。選手需腳踩布滿凸起卵石的青石板台比拼，摔跤拉扯之間腳下不能踩空滑落。北疆勇士體魄悍烈，摔跤手段大開大合，中原武者側重巧勁卸力，規則禁止下陰、鎖頸等陰狠招式，勝負全憑力量與應變。
雲鳶懸星賽
整場盛會人氣最高的項目，由京城各大老牌風箏商號聯合籌辦，特意劃分成人賽場、孩童賽場。評判標準不只是風箏升空高度，還要看放飛時長、紋樣完整度，放飛途中風箏不得斷線墜落。關外各族匠人帶來西域異獸造型的風箏，大燕匠人擅長龍鳳瑞獸紙鳶，南北形制碰撞格外精彩。賽場兩側攤位林立，既可現場挑選成品紙鳶，也能買竹骨素紙、顏料彩線親手自製，各式龍鳳魚鳥、異獸仙禽、域外奇形紙鳶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流星弓落雕
西域雪山部族獨有的射箭比試，靶物並非固定箭靶，而是數十隻木雕飛鳥懸浮在高空繩索之上，隨風不斷左右漂移。射手要在移動靶群里選定目標開弓，不追求蠻力，重在預判風向、把控時機，草原騎手與中原箭手各有獨門射法。
整場盛會最出名、規模最大的，當屬放風箏。
一行人剛到郊野空地，蘇硯凜便尋了過來，本該由管家打理的瑣事，他事事親力親為。只因心底藏著幾分求而不得的心意，便總想把所有周全與妥帖都送到沈清辭跟前，卻又深諳分寸，從不敢過分直白，只以待客周全之名默默照料。本來這幾日應該是巡防營最繁忙的日子，丞相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孩子長大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剩下的他自己也無能為力，只要做事不出格，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走上前：「今日郊野賽事極盛，我猜諸位定會前來。此地人多繁雜，我熟稔周遭地勢，隨我同行，穩妥許多。」
沈清辭淡淡頷首應允。
他們一行人氣韻出眾、樣貌出塵，行走在外太過惹眼。有蘇硯凜這位相府二公子陪同照應，既能遮掩行跡，也能免去不少無端窺探與麻煩，行事便利許多。
蘇硯凜見他應下，眉眼微松，順勢說道：「我提前讓人收拾了一處臨水僻靜席位，遠離喧鬧，備好了茶水點心。你們先歇息墊腹，孩子們玩累了也有落腳休憩的地方。」
這番安排細緻入微，額外多了數分用心。因為知曉沈清辭最看重燭曜、沈澈兩個孩子，便早已私下悄悄安排了靠譜下人分散在孩子賽場四周看護。
眾人落座歇息片刻，兩個孩子早已按捺不住，吵著要去挑風箏參賽。
沈清辭原本想著春日踏青，親手為孩子制鳶最是有趣。可瞧了一圈攤位成品，各式紙鳶工藝精巧、花樣奇絕，遠非臨時手作可比，便乾脆作罷，讓燭曜、沈澈自行挑選心儀的樣式。
蘇硯凜見狀，正要上前結帳。
恰在此時，七皇子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諸位倒是好興致。」
七皇子緩步走來，手中提著兩隻用料華貴、精工細作的特製紙鳶，樣式遠比攤位成品精緻珍巧。他目光柔和落在燭曜、沈澈身上，笑意溫和：「我方才在跑馬場看賽，順路帶了兩隻風箏，便送給兩個孩子玩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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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曜、沈澈對視一眼，雙雙搖了搖頭，小手緊緊攥著方才選中的錦鯉紙鳶，顯然更偏愛自己挑中的物件。
沈清辭上前半步，語氣有禮卻疏離：「多謝殿下厚愛，只是孩子已然選好心儀之物，便不勞殿下破費了。」
七皇子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失落，卻不勉強，笑著收回手，順勢邀約：「成人風箏賽已然開賽，場面熱鬧，沈公子可要一同前去一試？」
「多謝殿下，」沈清辭微微搖頭，「我在此照看孩子便好，就不前去湊熱鬧了。」
兩次邀約皆被婉拒，七皇子心知對方疏離之意，不再多言，稍作寒暄便轉身離去。人走遠後，蘇硯凜安靜付了銀錢，將兩隻錦鯉紙鳶遞到燭曜、沈澈手中。
可剛拿到風箏，兩個小傢伙立刻鬧起了小爭執。燭曜仰著小臉，拽住沈清辭的衣袖撒嬌：「爹地，你陪我放風箏！」
年幼的沈澈也不甘示弱，抱住另一側胳膊不肯鬆手：「爹地陪我！我也要爹地陪著！」
兄弟倆一左一右，互不相讓。
沈清辭無奈輕笑，柔聲安撫：「你們一人一隻風箏，爹地只有一個，分身乏術，怎麼能同時陪兩個人？」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孩童賽場，場內儘是同齡孩童，嬉鬧卻有序，四周又有蘇硯凜提前安排好的下人默默看護，安穩無虞。
他耐心對著兩個孩子勸道：「那邊都是小朋友比賽，大人不去。爹地也不懂放風箏的技巧，幫不上你們忙。你們自己過去參賽，好好玩耍，小心些便好。」
燭曜和沈澈對視一眼，琢磨片刻，終於不再爭執，乖乖點頭應下，提著嶄新的錦鯉風箏，蹦蹦跳跳衝進了孩童賽場的人群里。
一旁的林驍素來活潑好動，早已心癢難耐，當即扯了扯身側江疏恆的衣袖，轉頭看向沈清辭。
「清辭哥！成人賽場好玩多了，還有外邦人玩的新奇放飛法子！我和疏恆哥也去報名參賽玩玩！」
江疏恆性子沉穩溫柔，向來順著師弟，微微頷首附和。
沈清辭笑著應允：「你們去吧，我在這裡坐著照看孩子。等你們賽完，我再過去找你們。」
林驍當即嘆笑著感慨：「果然有孩子牽絆就是不一樣，處處都要顧著小傢伙。也難怪修真界裡眾人都不願孕育子嗣，實在太費心牽掛了！」
說罷，便拉著江疏恆興沖沖往成人賽場跑去，兩人很快融入熱鬧的人群之中。
春風徐徐，拂過郊原草木，漫天紙鳶次第升空，千姿百態飄搖在晴空之上，沈清辭靜坐臨水石畔，而千里黃沙之外，燭淵正踏著漫漫風塵，一路朝京城疾馳而來。
明面上是拜訪世家、議論公務，眼底的來意卻人人心知肚明。他次次刻意逗留，只為多瞧沈清辭兩眼，有意無意想要近身搭話、尋機相伴。
這幾日閒暇無事，沈清辭便帶著燭曜、沈澈兩個孩子，還有林驍、江疏恆二人，幾乎逛遍了京城大小街市。新奇吃食、異域小物、市井雜耍盡數看遍，兩個小傢伙依舊興致勃勃，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今日晨起，眾人聽聞京郊設了春日大賽會，本朝百姓、域外旅人盡數參與，賽事繁多、場面極盛，當即動了前去遊玩的心思。
郊外賽場品類繁多，遠比城內集市熱鬧盛大。
跑馬馭射
不同於尋常只比速度的賽馬，這一場賽事講究人馬合一。騎手不僅要策馬奔襲橫穿戈壁賽道，途中還要完成彎弓射落懸於旗杆上的彩靶。草原部族騎手擅長奔襲馳射，大燕將士精通騎術奔行，兩方人馬同台較量，既要比拼奔馬快慢，又要考驗馬上準頭。賽道沿途風沙起伏，馬匹極易受驚，能穩住心神、兼顧速度與箭術，才算真正的高手。
蹴鞠攻守賽
傳承千年的民間競技，賽場劃分攻守兩區。參賽隊伍十人一組，不可用手觸碰皮球，依靠腿腳傳遞進攻，將蹴鞠踢入對方門欄即為得分。西域部族球員擅長短傳靈活拉扯，中原世家子弟偏於穩健聯防，兩隊風格截然不同，場邊百姓吶喊助威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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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諸部流傳的獨有賽事，尋常人幾乎從未見過。參賽之人駕馭雙峰駱駝，行走在起伏錯落的沙壟賽道之上，駱駝背上安放一隻盛水陶碗，碗內清水不能灑落分毫。賽程全程不允許驅使駱駝狂奔，比的是馭駝者的耐心、控駝的分寸，黃沙顛簸極易打翻陶碗，不少選手走到半途便遺憾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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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遊牧部族的搏力比試，和中原普通角牴大有區別。選手需腳踩布滿凸起卵石的青石板台比拼，摔跤拉扯之間腳下不能踩空滑落。北疆勇士體魄悍烈，摔跤手段大開大合，中原武者側重巧勁卸力，規則禁止下陰、鎖頸等陰狠招式，勝負全憑力量與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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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弓落雕
西域雪山部族獨有的射箭比試，靶物並非固定箭靶，而是數十隻木雕飛鳥懸浮在高空繩索之上，隨風不斷左右漂移。射手要在移動靶群里選定目標開弓，不追求蠻力，重在預判風向、把控時機，草原騎手與中原箭手各有獨門射法。
整場盛會最出名、規模最大的，當屬放風箏。
一行人剛到郊野空地，蘇硯凜便尋了過來，本該由管家打理的瑣事，他事事親力親為。只因心底藏著幾分求而不得的心意，便總想把所有周全與妥帖都送到沈清辭跟前，卻又深諳分寸，從不敢過分直白，只以待客周全之名默默照料。本來這幾日應該是巡防營最繁忙的日子，丞相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孩子長大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剩下的他自己也無能為力，只要做事不出格，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走上前：「今日郊野賽事極盛，我猜諸位定會前來。此地人多繁雜，我熟稔周遭地勢，隨我同行，穩妥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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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上前半步，語氣有禮卻疏離：「多謝殿下厚愛，只是孩子已然選好心儀之物，便不勞殿下破費了。」
七皇子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失落，卻不勉強，笑著收回手，順勢邀約：「成人風箏賽已然開賽，場面熱鬧，沈公子可要一同前去一試？」
「多謝殿下，」沈清辭微微搖頭，「我在此照看孩子便好，就不前去湊熱鬧了。」
兩次邀約皆被婉拒，七皇子心知對方疏離之意，不再多言，稍作寒暄便轉身離去。人走遠後，蘇硯凜安靜付了銀錢，將兩隻錦鯉紙鳶遞到燭曜、沈澈手中。
可剛拿到風箏，兩個小傢伙立刻鬧起了小爭執。燭曜仰著小臉，拽住沈清辭的衣袖撒嬌：「爹地，你陪我放風箏！」
年幼的沈澈也不甘示弱，抱住另一側胳膊不肯鬆手：「爹地陪我！我也要爹地陪著！」
兄弟倆一左一右，互不相讓。
沈清辭無奈輕笑，柔聲安撫：「你們一人一隻風箏，爹地只有一個，分身乏術，怎麼能同時陪兩個人？」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孩童賽場，場內儘是同齡孩童，嬉鬧卻有序，四周又有蘇硯凜提前安排好的下人默默看護，安穩無虞。
他耐心對著兩個孩子勸道：「那邊都是小朋友比賽，大人不去。爹地也不懂放風箏的技巧，幫不上你們忙。你們自己過去參賽，好好玩耍，小心些便好。」
燭曜和沈澈對視一眼，琢磨片刻，終於不再爭執，乖乖點頭應下，提著嶄新的錦鯉風箏，蹦蹦跳跳衝進了孩童賽場的人群里。
一旁的林驍素來活潑好動，早已心癢難耐，當即扯了扯身側江疏恆的衣袖，轉頭看向沈清辭。
「清辭哥！成人賽場好玩多了，還有外邦人玩的新奇放飛法子！我和疏恆哥也去報名參賽玩玩！」
江疏恆性子沉穩溫柔，向來順著師弟，微微頷首附和。
沈清辭笑著應允：「你們去吧，我在這裡坐著照看孩子。等你們賽完，我再過去找你們。」
林驍當即嘆笑著感慨：「果然有孩子牽絆就是不一樣，處處都要顧著小傢伙。也難怪修真界裡眾人都不願孕育子嗣，實在太費心牽掛了！」
說罷，便拉著江疏恆興沖沖往成人賽場跑去，兩人很快融入熱鬧的人群之中。
春風徐徐，拂過郊原草木，漫天紙鳶次第升空，千姿百態飄搖在晴空之上，沈清辭靜坐臨水石畔，而千里黃沙之外，燭淵正踏著漫漫風塵，一路朝京城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