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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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淵撕裂界面、踏入凡界地界的瞬間,滿心的焦躁狂躁。

  他這一路靠著心頭血秘法追蹤親子血脈,可這感應極其古怪,時有時無、忽明忽暗,近一瞬清晰如咫尺,下一瞬又徹底消散無蹤,反反覆覆折騰得他心緒炸裂。

  直到此刻踏足凡界,他驟然通透,瞬間想明白了所有問題。

  是那兩個小傢伙!

  上古純血金龍天生自帶血脈隱匿天賦,是龍族為護幼崽、規避天地劫殺、躲避強敵窺探的本命神通。這能力與生俱來、無需修煉,天生就能自行隱去龍裔血脈氣息。

  最絕的是,這層隱匿天賦極為霸道,除非父母提前親手種下解鎖秘術,否則哪怕是親生血親,也會被徹底蒙蔽感知。

  之前感應斷斷續續,全然是兩個孩子無意識的狀態所致——偶爾玩耍、情緒高漲時,會不自覺泄露一絲血脈氣息,讓他捕捉到蹤跡,等他們平靜下來,血脈自動歸於隱匿狀態,氣息瞬間全無。

  就連當初他沒能第一時間察覺沈清辭懷有身孕,可能也是這兩個小傢伙在母胎之中,本能開啟了血脈遮掩,悄無聲息瞞過了他!

  想通前因後果,燭淵滿腔暴戾的煩躁,愣是被兩個沒見過面的小崽子氣笑了。

  他低低哼了一聲,眼底帶著無奈又寵溺的慍怒。

  行,真行。

  小小年紀,藏得倒是夠嚴實。

  等他找到這兩個小東西,非得挨個打屁股不可!

  雖然毫無過錯,但是偏偏把他這個親爹耍得團團轉,害得他跨三界苦尋許久、日夜躁鬱難安。

  壓下心底哭笑不得的情緒,燭淵抬眼望向凡界蒼穹。

  頃刻間,整片凡界天道法則轟然鎮壓而下,沉沉威壓覆滿周身。

  燭淵是什麼樣的存在?

  縱橫仙、魔、妖三界無敵,修為通天徹地,足以和天道分庭抗禮、硬碰較量。可凡界天道自成一界、規矩森嚴,絕不允許上界大能肆意破壞平衡。

  今日他強行下界,凡界天道直接傾盡全域法則之力,死死壓制他的修為。

  恰逢龍族發情期臨近,本就心性暴戾、修為不穩,再疊加凡界法則鎮壓,他一身修為瞬間十不存一,大幅跌落。

  燭淵無心與凡界天道纏鬥爭鬥,他此刻唯一的執念,就是找到沈清辭和孩子。

  他抬眼對著空茫天際,態度強硬,擺明底線:「我可悉數遵從凡界法則,不亂運、不干預凡塵命數。」

  「唯獨心頭血尋親秘法,你不得封禁、不得阻攔。」

  「各退一步,兩相安寧。」

  「若你執意為難,強行截我尋親之路,我即便修為受制,亦可拼盡全力傷你天道根基,得不償失,你自己權衡。」

  晚風簌簌吹過四野,無音無聲,卻是天道默認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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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淵不再多言,立刻逼出一滴滾燙鮮紅的心頭血。

  秘法運轉,血色微光穿透層層凡塵迷霧,終於牢牢鎖定了那道刻入神魂的摯愛氣息,精準落在皇城之內!

  可下一瞬,他便體會到了何為寸步難行。

  法則壓制之下,靈力運轉滯澀緩慢到極致,御空飛行、瞬移疾馳盡數被禁。

  他一身高階儲物法寶、儲物戒指、秘寶空間,全都需要渾厚仙力支撐開啟。如今修為大跌,別說動用法寶,連儲物戒都打不開分毫。

  更窘迫的是,隨身本命長劍無法收入劍域,只能硬生生抱在懷中。

  曾經抬手震山海、覆手亂星河的三界尊主,此刻狼狽又滑稽,懷抱長劍、無法御空、無寶可用,只能老老實實邁開雙腿,徒步朝著皇城方向一步步走去。

  堂堂淵尊,活了萬年從未這般落魄憋屈過。

  與此同時,丞相府後花園,歲月安然。

  沈清辭正陪著沈澈、燭曜坐在石桌旁吃清甜靈果。

  就在這時,燭曜小小的身子忽然一頓,抬起腦袋,亮晶晶的眸子望向遠方天際,小眉頭輕輕蹙起。

  沈清辭溫柔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曜曜怎麼了?」

  「爹爹,我感覺到了!」燭曜奶聲奶氣,一臉認真,「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特別特別厲害的人,氣息暖暖的,好熟悉!」

  沈清辭只當是天地靈氣異動,笑著安撫:「應該是尋常修士路過,不用在意。你們慢慢吃,爹爹去給你們拿兩杯蜜水。」

  等沈清辭轉身走遠,燭曜立刻湊到弟弟沈澈耳邊,小聲嘀咕:「弟弟,你剛剛有沒有感覺到?那是我們的父親對不對?是另一個爹爹!」

  沈澈咬著果肉,懵懵懂懂眨著大眼睛,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一點點感覺,忽遠忽近的。他是不是來找我們的呀?可是時有時無的,好奇怪哦。」

  「肯定是!」燭曜篤定點頭,奶氣十足,「他沒有惡意,就是離我們有點遠,有時候被擋住啦。」

  兩個小傢伙從未見過燭淵,卻靠著與生俱來的血脈共鳴,清晰感知到來者的身份與善意。

  只是孩童心性,轉瞬便釋懷。

  沈澈擺擺手:「不管啦,他要是來找我們,肯定找得到的!我們繼續吃果子!」

  燭曜也跟著點點頭,不再多想,低頭繼續啃著靈果,無憂無慮。

  沒一會兒,花園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是蘇硯琛的幼子,小跑著過來又來邀約玩耍。

  這些日子,蘇硯琛總是頻繁借著孩子的由頭,往後花園、沈清辭院落附近走動。

  府里下人、包括孩子的生母,都暗自竊喜,只當是自家孩子深得大公子寵愛,日後說不定能母憑子貴、扶正上位。

  唯有蘇硯琛自己心知肚明,不過是想借著這點微薄的緣由,多瞧沈清辭一眼,哪怕只是擦肩而過、一句寒暄,也足以慰藉心緒。

  蘇硯琛目送三個孩童結伴跑遠,剛準備轉身,就撞見迎面走來的弟弟。

  蘇硯凜望著兄長溫柔駐足、凝望花園的模樣,心底瞭然幾分。

  從前清冷自持、一心仕途的大哥,從未對孩子玩樂之事這般上心,如今日日尋由頭靠近,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他壓下心緒,徑直走向沈清辭的院落,抬手叩門:「沈公子。」

  沈清辭開門相見,神色溫和:「蘇校尉有事?」

  蘇硯凜遞出一張燙金請帖,輕聲稟報:「宴會的請帖已送到,定在明日夜間。屆時家父會隨帶二位師弟入宴探查城中兇案真相。」

  知曉近日皇城暗流洶湧、邪祟暗藏,他忍不住多嘴叮囑:「近日城中詭異頻發,絕非凡塵作亂,明日赴宴兇險難料,諸位務必萬分謹慎。」

  「多謝提醒,我們自有分寸。」沈清辭頷首道謝。

  蘇硯凜告辭離去,剛走出院落,便撞見外出探查歸來的林驍、江疏恆二人。

  他順勢將明日赴宴的事宜告知,叮囑二人多加戒備,隨後便轉身離開。

  目送蘇硯凜走遠,林驍忍不住挑眉打趣:「這位蘇二公子,近來狀態實在不對。」

  「周身精氣虛浮渙散、元神不凝,根本不是尋常操勞所致。」

  林驍笑得玩味:「凡塵男子精氣損耗過重,除了沉溺情愛、縱慾傷身,別無他因。他往日自律端方、心性堅定,如今這般虛耗,分明是心裡裝了紅塵執念,夜夜流連風月虛妄,耗損自身元氣。」

  江疏恆眸光淡淡掃過遠處,語氣清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酸:「凡塵紅塵愛恨貪痴,皆是因果劫數,與我們無關,不必過多戲謔點評。」

  林驍大大咧咧點頭:「也是,管他凡塵愛恨糾葛,我們只需完成任務,再好好遊玩一番。」

  江疏恆垂眸斂去眼底細碎的心緒,默然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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