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姐
楚爭一家棲身的老式唐樓小屋，不足四十平的狹小空間，擠著四口人的生活日常，簡陋卻格外溫馨。
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底層小家，成員除了父母和楚爭自己，還有一位寄宿在校的姐姐楚韻。
姐姐楚韻比楚爭年長三歲，如今就讀於香江知名的公立高中，是旁人眼中標準的優等生。
為了不耽誤學業，也為了節省家中租住小屋的狹小空間，她常年住校，只有周末或是節假日才會短暫歸家。
平日裡的家裡，大多只有楚爭與父母朝夕相伴。
晚飯過後，狹小的屋內亮起一盞昏黃的舊燈，暖融融的光線鋪滿木質桌面，驅散了夜晚的微涼。
楚雄褪去了白日勞作的一身疲憊，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粗布衣衫，端坐在桌前。
他手掌粗糙布滿厚繭，那是常年扛貨搬麻袋留下的歲月痕跡。
此刻的他，靜靜聽著身旁妻子的低語。
包麗青正細細翻看著手中記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筆記本，紙頁微微泛黃，邊角被反覆翻看摩挲得有些卷翹。
這是她堅持許久的習慣，每日出門買菜、走街串巷的間隙，她都會刻意留意各處的房價行情、片區房源價格漲跌，將各個區域的樓市價格、漲幅變化、房源優劣一一記錄在冊。
身為普通的底層婦人，她沒有高深的經商頭腦，也看不懂複雜的資本走勢，卻比誰都清楚，房子是一個家庭最大的底氣，是紮根這座繁華都市唯一的根基。
租房終究是漂泊，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才算真正在香江安了家。
屋內很靜，只有包麗青輕柔的嗓音緩緩響起，她逐條梳理著近期打探到的樓市訊息，細緻分析著各個片區的利弊。
「中環的房價漲幅太快，咱們暫時碰都碰不到，太離譜了。
淺水灣、半山這些富人區更不用想，壓根不是普通人家能奢望的。
反觀沙田、大埔這些近郊片區，這兩年配套慢慢完善，房價漲幅溫和，性價比最高，最適合咱們這種普通家庭入手。」
她連日來收集的所有信息盡數梳理，又低頭看向本子上累加的存款數字，眼底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滿是執拗：「按照咱們現在的存錢速度，省吃儉用，除去日常開銷，每月能存下兩千多港幣，照這個漲幅算下來，至少還要再攢兩年多，才能勉強湊齊一套小戶型的首付。」
楚雄靜靜聽著，時不時微微點頭，他沒什麼文化，聽不懂太多彎彎繞繞的分析，卻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妻子。
家裡大大小小的規劃、存錢理財的事宜，從來都是妻子一手操持，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夫妻倆日復一日精打細算、勤懇攢錢，咬牙籌劃買房這件大事，並非只為改善一家人擁擠窘迫的居住環境，更多的，是為了遠在學校苦讀的大女兒楚韻。
楚韻是整個家裡最爭氣的孩子。
與從小貪玩厭學、成績常年墊底、在旁人眼裡毫無出息的楚爭截然相反，楚韻自上學起便天賦出眾、刻苦自律，學業成績始終穩居年級前列，是老師重點栽培的尖子生，也是街坊鄰里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夫妻倆沒讀過多少書，一輩子靠苦力謀生，吃盡了沒文化的虧，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成績優異的大女兒身上。
今年的楚韻是高三，距離高考僅剩一年時間，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衝刺香江中文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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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中文大學是本地頂尖學府，若是順利考上，便意味著她要開啟數年的大學生活。
若是一家人依舊蝸居在這狹小老舊的唐樓，女兒即便考上名校，也只能繼續常年住校。
夫妻倆心疼女兒常年獨居宿舍，想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小家，讓她上大學後能夠走讀歸家，不用再忍受宿舍的拘束，不用孤身一人在外求學。
為了女兒的前程與生活，這套房子，成了夫妻倆心中的執念。
坐在一旁默默旁聽的楚爭，將父母的低語，盡數收入眼底，心底一片淡然。
他太清楚父母的期盼，也明白姐姐的優秀是這個清貧家庭唯一的光。
只是，他擁有旁人無法想像的未來視野，心裡有一個結論——買房這件事，根本不需要父母如此節衣縮用、苦苦積攢。
再過短短一段時間，別說姐姐的大學學費、日常開銷，就算是香江核心地段的優質洋房，他也能輕鬆拿下，無需家人如此辛苦煎熬。
可這些翻雲覆雨、改寫家境的底氣，他只能死死藏在心底，半個字都不能吐露。
十六歲的少年，常年頑劣厭學、無所事事，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是胸無大志、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
若是他此刻口出狂言，揚言自己未來能賺大錢、包攬家裡所有開銷、輕鬆買房置業，只會被父母當成是年少輕狂的痴人說夢，只會換來父母的說教，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無人知曉，這具看似平庸叛逆的少年軀體之中，藏著一個歷經數十年信息大爆炸、看過世間起落、閱盡商業風雲的成熟靈魂。
思緒流轉間，楚爭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姐姐楚韻的身影，心頭忍不住生出幾分唏噓。
他重生歸來，洞悉時代風口，知道一九七八年的香江，正處在資本騰飛、商業崛起的黃金時代。
遍地商機，百業興旺，但凡沾邊商貿、金融、管理的行業，未來都會迎來井噴式的發展，名利雙收，前程無量。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素來聰慧通透、學業頂尖的姐姐，眼光卻格外執拗。
她早已下定決心，報考香江中文大學的法律學院，立志成為一名執業律師。
在這個全民搞貿易、做航運、炒樓市、玩資本的年代，放著前途坦蕩、賺錢最快的工商管理、金融貿易專業不選，偏偏選擇了耗時最久、最難出頭的法律專業，屬實讓楚爭難以理解。
法律行業門檻極高，需要常年苦讀積累，考證、實習、熬資歷，數年默默無聞，前期幾乎沒有任何收益。
反觀商科專業，貼合時代風口，畢業即可入局各行各業，緊跟香江騰飛的浪潮，輕鬆實現階層跨越。
奈何，他人微言輕，毫無話語權。
長久以來的差生標籤、頑劣人設，將他的可信度徹底清零。
在家裡，父母只認可姐姐，只相信踏實勤懇的努力，對於楚爭的任何想法、任何言論，都下意識判定為胡言亂語、痴心妄想。
不止父母如此，就連年僅十九歲的姐姐楚韻，也總是習慣性的嘲諷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從前偶爾姐弟短暫相聚，只要楚爭隨口聊起行業的選擇，或是提出一點不同於常人的見解，都會被楚韻輕飄飄一句「痴心妄想、不切實際」全盤否定。
在姐姐眼裡，他不過是個貪玩厭學、胸無點墨的小屁孩，終日胡思亂想，只會做一夜暴富的白日夢，所言所語沒有半點可信度。
每每如此，楚爭都只是淡然一笑，從不爭辯。
他懶得和年少要強、眼界受限的姐姐爭執對錯，也不屑於和家人解釋分毫。
他心裡無比清楚，眼下所有的輕視、嘲諷、不認可，都只是暫時的。
這種所有人都看輕他、無人信服他的窘迫局面，很快就會徹底終結。
只要他抓住時代機遇，賺到人生第一桶金，所有的偏見與質疑都會不攻自破。
待到他手握資本、翻身崛起的那一天，他倒要好好看看，一個未經世事、只懂死讀書的黃毛丫頭，還怎麼嘲笑自己。
心中萬千念頭翻湧，楚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安靜坐在一旁，陪著父母度過這平淡的夜晚。
一夜無話，小屋歸於靜謐，一家人沉沉睡去，等待著嶄新的清晨到來。
翌日破曉，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整座香江尚未徹底甦醒。
天還未大亮，楚雄便已然起身。
簡單洗漱完畢，啃了兩口隔夜的粗糧饅頭，他便扛起幹活的工具，匆匆趕往九龍公眾碼頭，開啟日復一日的苦力勞作。
每晚睡前聽過妻子對房價的分析、對未來的規劃後，他的心底總會燃起滿滿的幹勁。
樓市日日看漲，存款日日累積，安家置業的目標近在眼前，這份對未來的期盼，是支撐他日復一日頂著烈日、揮灑汗水的最大動力。
從前，年少的楚爭每日纏著他索要的零花錢，也是他是努力賺錢的另一重動力。
家裡的兩個盼頭，一個是買房安家，一個是疼愛幼子，支撐著這個底層男人拼盡全力、奮力向前。
只是最近幾日，一切都變了。
楚雄奔波在碼頭搬貨之餘，也悄然察覺到了兒子的巨變。
曾經頑劣好動、閒不住的楚爭，再也不會日日纏著他討要零花，再也不會終日混跡街巷、和同齡少年追逐打鬧、惹是生非。
就連偶爾閒暇時，楚雄讓他來碼頭打零工賺點小錢，他也變得漫不經心、毫不上心，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如今的楚爭，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獨處，沉默靜坐，眼神悠遠深邃，不知在心底盤算著什麼。
這般沉靜寡言、心事重重的模樣，完全脫離了十六歲少年該有的鮮活與跳脫。
本該肆意貪玩、無憂無慮的年紀，卻活得像個飽經滄桑、看透世事的老人，暮氣沉沉，太過反常。
楚雄看在眼裡，疑惑在心頭，卻整日忙於勞作，無暇深究兒子的變化，只能暗自覺得這般狀態很是不妥，卻也無從干預。
對於父親心底的擔憂，楚爭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他此刻的腦海中，沒有玩樂，沒有瑣事，沒有少年人的閒情逸緻，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唯一的目標——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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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誤學業，也為了節省家中租住小屋的狹小空間，她常年住校，只有周末或是節假日才會短暫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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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狹小的屋內亮起一盞昏黃的舊燈，暖融融的光線鋪滿木質桌面，驅散了夜晚的微涼。
楚雄褪去了白日勞作的一身疲憊，洗完澡換上乾淨的粗布衣衫，端坐在桌前。
他手掌粗糙布滿厚繭，那是常年扛貨搬麻袋留下的歲月痕跡。
此刻的他，靜靜聽著身旁妻子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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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普通的底層婦人，她沒有高深的經商頭腦，也看不懂複雜的資本走勢，卻比誰都清楚，房子是一個家庭最大的底氣，是紮根這座繁華都市唯一的根基。
租房終究是漂泊，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才算真正在香江安了家。
屋內很靜，只有包麗青輕柔的嗓音緩緩響起，她逐條梳理著近期打探到的樓市訊息，細緻分析著各個片區的利弊。
「中環的房價漲幅太快，咱們暫時碰都碰不到，太離譜了。
淺水灣、半山這些富人區更不用想，壓根不是普通人家能奢望的。
反觀沙田、大埔這些近郊片區，這兩年配套慢慢完善，房價漲幅溫和，性價比最高，最適合咱們這種普通家庭入手。」
她連日來收集的所有信息盡數梳理，又低頭看向本子上累加的存款數字，眼底帶著一絲無奈，卻又滿是執拗：「按照咱們現在的存錢速度，省吃儉用，除去日常開銷，每月能存下兩千多港幣，照這個漲幅算下來，至少還要再攢兩年多，才能勉強湊齊一套小戶型的首付。」
楚雄靜靜聽著，時不時微微點頭，他沒什麼文化，聽不懂太多彎彎繞繞的分析，卻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妻子。
家裡大大小小的規劃、存錢理財的事宜，從來都是妻子一手操持，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夫妻倆日復一日精打細算、勤懇攢錢，咬牙籌劃買房這件大事，並非只為改善一家人擁擠窘迫的居住環境，更多的，是為了遠在學校苦讀的大女兒楚韻。
楚韻是整個家裡最爭氣的孩子。
與從小貪玩厭學、成績常年墊底、在旁人眼裡毫無出息的楚爭截然相反，楚韻自上學起便天賦出眾、刻苦自律，學業成績始終穩居年級前列，是老師重點栽培的尖子生，也是街坊鄰里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夫妻倆沒讀過多少書，一輩子靠苦力謀生，吃盡了沒文化的虧，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成績優異的大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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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心疼女兒常年獨居宿舍，想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小家，讓她上大學後能夠走讀歸家，不用再忍受宿舍的拘束，不用孤身一人在外求學。
為了女兒的前程與生活，這套房子，成了夫妻倆心中的執念。
坐在一旁默默旁聽的楚爭，將父母的低語，盡數收入眼底，心底一片淡然。
他太清楚父母的期盼，也明白姐姐的優秀是這個清貧家庭唯一的光。
只是，他擁有旁人無法想像的未來視野，心裡有一個結論——買房這件事，根本不需要父母如此節衣縮用、苦苦積攢。
再過短短一段時間，別說姐姐的大學學費、日常開銷，就算是香江核心地段的優質洋房，他也能輕鬆拿下，無需家人如此辛苦煎熬。
可這些翻雲覆雨、改寫家境的底氣，他只能死死藏在心底，半個字都不能吐露。
十六歲的少年，常年頑劣厭學、無所事事，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都是胸無大志、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
若是他此刻口出狂言，揚言自己未來能賺大錢、包攬家裡所有開銷、輕鬆買房置業，只會被父母當成是年少輕狂的痴人說夢，只會換來父母的說教，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無人知曉，這具看似平庸叛逆的少年軀體之中，藏著一個歷經數十年信息大爆炸、看過世間起落、閱盡商業風雲的成熟靈魂。
思緒流轉間，楚爭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姐姐楚韻的身影，心頭忍不住生出幾分唏噓。
他重生歸來，洞悉時代風口，知道一九七八年的香江，正處在資本騰飛、商業崛起的黃金時代。
遍地商機，百業興旺，但凡沾邊商貿、金融、管理的行業，未來都會迎來井噴式的發展，名利雙收，前程無量。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素來聰慧通透、學業頂尖的姐姐，眼光卻格外執拗。
她早已下定決心，報考香江中文大學的法律學院，立志成為一名執業律師。
在這個全民搞貿易、做航運、炒樓市、玩資本的年代，放著前途坦蕩、賺錢最快的工商管理、金融貿易專業不選，偏偏選擇了耗時最久、最難出頭的法律專業，屬實讓楚爭難以理解。
法律行業門檻極高，需要常年苦讀積累，考證、實習、熬資歷，數年默默無聞，前期幾乎沒有任何收益。
反觀商科專業，貼合時代風口，畢業即可入局各行各業，緊跟香江騰飛的浪潮，輕鬆實現階層跨越。
奈何，他人微言輕，毫無話語權。
長久以來的差生標籤、頑劣人設，將他的可信度徹底清零。
在家裡，父母只認可姐姐，只相信踏實勤懇的努力，對於楚爭的任何想法、任何言論，都下意識判定為胡言亂語、痴心妄想。
不止父母如此，就連年僅十九歲的姐姐楚韻，也總是習慣性的嘲諷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從前偶爾姐弟短暫相聚，只要楚爭隨口聊起行業的選擇，或是提出一點不同於常人的見解，都會被楚韻輕飄飄一句「痴心妄想、不切實際」全盤否定。
在姐姐眼裡，他不過是個貪玩厭學、胸無點墨的小屁孩，終日胡思亂想，只會做一夜暴富的白日夢，所言所語沒有半點可信度。
每每如此，楚爭都只是淡然一笑，從不爭辯。
他懶得和年少要強、眼界受限的姐姐爭執對錯，也不屑於和家人解釋分毫。
他心裡無比清楚，眼下所有的輕視、嘲諷、不認可，都只是暫時的。
這種所有人都看輕他、無人信服他的窘迫局面，很快就會徹底終結。
只要他抓住時代機遇，賺到人生第一桶金，所有的偏見與質疑都會不攻自破。
待到他手握資本、翻身崛起的那一天，他倒要好好看看，一個未經世事、只懂死讀書的黃毛丫頭，還怎麼嘲笑自己。
心中萬千念頭翻湧，楚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安靜坐在一旁，陪著父母度過這平淡的夜晚。
一夜無話，小屋歸於靜謐，一家人沉沉睡去，等待著嶄新的清晨到來。
翌日破曉，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整座香江尚未徹底甦醒。
天還未大亮，楚雄便已然起身。
簡單洗漱完畢，啃了兩口隔夜的粗糧饅頭，他便扛起幹活的工具，匆匆趕往九龍公眾碼頭，開啟日復一日的苦力勞作。
每晚睡前聽過妻子對房價的分析、對未來的規劃後，他的心底總會燃起滿滿的幹勁。
樓市日日看漲，存款日日累積，安家置業的目標近在眼前，這份對未來的期盼，是支撐他日復一日頂著烈日、揮灑汗水的最大動力。
從前，年少的楚爭每日纏著他索要的零花錢，也是他是努力賺錢的另一重動力。
家裡的兩個盼頭，一個是買房安家，一個是疼愛幼子，支撐著這個底層男人拼盡全力、奮力向前。
只是最近幾日，一切都變了。
楚雄奔波在碼頭搬貨之餘，也悄然察覺到了兒子的巨變。
曾經頑劣好動、閒不住的楚爭，再也不會日日纏著他討要零花，再也不會終日混跡街巷、和同齡少年追逐打鬧、惹是生非。
就連偶爾閒暇時，楚雄讓他來碼頭打零工賺點小錢，他也變得漫不經心、毫不上心，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如今的楚爭，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獨處，沉默靜坐，眼神悠遠深邃，不知在心底盤算著什麼。
這般沉靜寡言、心事重重的模樣，完全脫離了十六歲少年該有的鮮活與跳脫。
本該肆意貪玩、無憂無慮的年紀，卻活得像個飽經滄桑、看透世事的老人，暮氣沉沉，太過反常。
楚雄看在眼裡，疑惑在心頭，卻整日忙於勞作，無暇深究兒子的變化，只能暗自覺得這般狀態很是不妥，卻也無從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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