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嘉禾的算計
嘉禾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空氣因為楚爭方才半軟半硬的話語，變得微微凝滯。
鄒紋懷臉色沉鬱，眼底翻湧著怒意和無奈，顯然已經被楚爭拿住了軟肋。
只要他敢硬扛規矩、拖延結算票房分成，這少年轉頭就能把「未成年偷家資拍片、嘉禾默許合作牟利」的消息捅出去。
屆時輿論譁然，邵氏必然落井下石，借著無線的媒體渠道大肆渲染，把嘉禾塑造成壓榨少年、投機逐利的無良資本。
堂堂香江影壇巨頭，將陷入難堪的公關危機。
就在鄒紋懷即將壓不住火氣，準備開口發難的前一秒，楚爭再度開口說道：「鄒生，您先別動氣，聽我好好說。」
「我知道院線有院線的死規矩，電影沒下映，不能提前結算分成。我今天過來，確實是壞了行內的規矩，這點我心裡清清楚楚。」
一番話先主動認錯、擺正姿態，瞬間消解了鄒紋懷大半的火氣。
緊接著，楚爭話鋒平穩落地，說出了一番讓鄒紋懷始料未及的話。
「但《慘痛的戰爭》票房走勢您也看得見，三天破百萬，後續只會越來越穩。我現在是真的急需資金周轉，想跟您申請一筆預支票房款，解一解我的燃眉之急。」
「我也明白，規矩就是規矩，我不能白白讓您為難，更不會讓您為我破例，平白承擔圈內的閒話。」
「為了補上這份破例的人情，我自願讓出這部《慘痛的戰爭》百分之十的總票房收益。」
「我們可以立刻重新擬定補充合同，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我少拿一成利潤，只換嘉禾提前給我結算部分款項，鄒生覺得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偌大的辦公室驟然一靜。
鄒紋懷臉上的慍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錯愕，他抬眼重新打量著眼前不過十幾歲的少年。
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對楚爭刮目相看。
自古財帛動人心，尤其是在香江娛樂圈。
混跡商界影壇半生，鄒紋懷見慣了為幾成利潤撕破臉皮的戲碼。
《慘痛的戰爭》如今勢頭兇猛，明眼人都能看出，最終票房保底三百萬起步，大概率衝擊四百萬，甚至更高。
一成收益，便是幾十萬的純利，這可不是小數目。
最難得的是，雙方已經簽訂正規合作合約，嘉禾就算按規矩全款結算，也合情合理。
少年完全可以借著輿論軟肋逼迫自己妥協，一分錢讓利都不用出。
可他偏偏選擇主動讓利，用真金白銀為這次破例買單，既給足了自己台階，又體面解決了資金難題。
小小年紀，面對唾手可得的數十萬利潤，能做到這般豁達，懂得取捨、深諳人情世故，實在是太過難得。
哪怕是圈內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江湖，都未必有這份心性。
鄒紋懷不再猶豫，拿起桌上的鋼筆，大筆一揮，迅速開出一張五十萬港幣的滙豐銀行現金支票。
「五十萬，先預支給你。」鄒紋懷抬了抬眼皮，語氣帶著幾分認可說道。
「小小年紀通透懂事，前途不可限量。」
在他看來，拿出五十萬提前結算，收下這一成利潤的讓步，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賣了少年人情，又白得一筆收益，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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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這張五十萬支票，楚爭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抬手止住了對方遞來的動作，嘴角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五十萬？
真當他兩世為人，沒見過大錢、不懂行情？
他隱忍示弱，耗費口舌周旋半天，甚至主動讓出整整一成票房利潤，為的可不是這區區五十萬。
這點錢，根本配不上他的讓步。
楚爭臉上依舊掛著謙和的笑容，語氣平靜地說道：「多謝鄒生成全，不過我不要現金支票，麻煩嘉禾直接走公帳轉帳，我有精準的數額要拆分。」
鄒紋懷微微一愣，隨即頷首：「你說。」
楚爭語速平穩，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帳戶都精準無誤，顯然早已在心中盤算千百遍：
「第一筆，轉入恒隆銀行，戶名包麗青帳戶，五萬一千六百三十二元港幣。」
「第二筆，轉入遠東影業對公帳戶，二百萬港幣整。」
「剩餘所有額度，麻煩幫我全部支取成嶄新港幣現金。」
幾句話落地，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是出自一個十幾歲少年之口。
他這才恍然察覺，自己隨手開出的五十萬支票，根本不在少年的盤算範圍內。
對方算的，是整部電影預估的足額預支！
……
半日之後，香江中環，滙豐銀行總行大廈。
作為香江規模最大的外資銀行，這裡往來的非富即貴，西裝革履的富商，珠光寶氣的名流比比皆是。
普通百姓極少踏足此地，能在這裡辦理大額對公業務的，無一不是香江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今日，大廳最尊貴的VIP窗口前，卻站著一個年紀稚嫩的少年。
楚爭一身乾淨簡約的衣衫，年紀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眉眼青澀，和周遭成熟華貴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他手中握著的巨額對公結算單據，卻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滙豐櫃員心神巨震。
單筆二百五十萬港幣的大額結算權限！
在這個普通人月薪不足千元的年代，二百五十萬港幣，足以在香江核心地段買下數套頂級洋房，是無數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一個未成年的少年，手握數百萬額度的結算單，光是這一幕，就足以讓櫃員瞠目結舌。
而接下來的操作，更是讓年輕的女櫃員徹底兩眼懵逼，心底瘋狂腦補大戲。
別人大額轉帳，都是整存整取。
唯獨這位少年，一筆對公兩百萬大額劃轉，一筆帶著零有整的五萬一千六百三十二元私人轉帳，剩餘全部支取巨額現金。
最關鍵的是，那筆帶著零頭的精準款項，匯入的還是一個名為「包麗青」的女性私人帳戶。
看著帳戶資料，就知道這是一個中年婦女。
櫃員一邊低頭認真操作業務，一邊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著眼前氣質沉穩、樣貌清秀的少年，心底忍不住胡思亂想。
這到底是哪家隱世豪門的少爺？
年紀輕輕出手如此闊綽，還給一位半老徐娘精準轉帳巨款？
難道外界傳言的頂級豪門特殊癖好是真的？就偏愛成熟溫婉的婦人？
越想越離譜，越想越好奇，可職業素養讓她不敢多問半句，只能壓下滿心波瀾，一絲不苟完成所有轉帳、取現流程。
全程下來，楚爭面色平淡，從容不迫，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暴發戶的浮躁張揚。
直到所有業務辦結，沉甸甸的現金妥善裝好，對公、私帳全部到帳提示彈出，楚爭走出巍峨氣派的滙豐銀行大廈，站在中環繁華的街道上，迎面吹過微涼的海風，心底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五萬一千六百三十二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好是他當初偷偷從母親帳戶挪走，用來拍攝剪輯《慘痛的戰爭》的全部本金。
錢，補上了。
懸在心頭的最大隱患，算是消除了。
不用再擔心事發挨揍，不用害怕父母察覺後暴怒追問，不用懼怕家裡會打亂自己的布局。
這一刻，楚爭真切體會到了一句話——錢是英雄膽！
兜里有錢，心中不慌。
回想方才辦公室里，鄒紋懷自以為拿捏全局、把他當成需要討好示弱的小輩，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態，楚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笑意。
五十萬，就想打發他？
鄒紋懷還是太小看人，也太小看重生歸來的自己。
香江娛樂圈的彎彎繞繞、資本的捧殺套路，他早就已經洞若觀火。
鄒紋懷自以為精妙絕倫的算計，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就在今日凌晨，嘉禾更新的最新排片數據，已然暴露了對方的算計。
《慘痛的戰爭》全港院線排片占比，赫然飆升至百分之八十二！
這是一個極度誇張排片比例。
整個香江院線，八成場次全部給到這一部低成本混剪影片，看似是無上殊榮、力捧黑馬，實則是最狠的捧殺。
超高排片帶來的不是持續暴漲的口碑熱度，而是大面積的空座率。
黃金場次無人觀看，午晚冷場大面積空置，無數影院場次稀稀拉拉，寥寥數人。
這種暴力透支式排片，正在瘋狂榨乾《慘痛的戰爭》所有的票房底蘊。
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捧，是速殺！
鄒紋懷的心思，楚爭一眼看穿。
先用排片把影片熱度透支幹淨，製造大面積空座率，積攢足夠的數據藉口。
等到空座率居高不下，數據難看，嘉禾便能順理成章對外宣布影片熱度衰退，觀眾審美疲勞，票房乏力，直接大刀闊斧砍掉排片。
騰出來的所有的場次，全部拱手送給嘉禾親兒子項目——即將上映的《醉拳》！
犧牲一部無人無勢、沒有資本靠山的黑馬外片，為自家大作鋪路墊腳，壓榨剩餘價值，殺雞儆猴。
這就是鄒紋懷打的如意算盤！
先用超高排片抬升短期票房，穩住合作輿論，再用空座率為由快速砍檔下架，完美完成資源置換。
好手段，好算計，好一個資本市場的釜底抽薪！
楚爭心中冷笑連連。
很好，非常好。
商場如戰場，資本逐利本就無情，各為其主、各謀其利，鄒紋懷的操作無可厚非，換做是他，也會這般操作。
所以他不怪鄒紋懷，自然，鄒紋懷日後也別怪他反手反制。
這部《慘痛的戰爭》，不過他隨手撈一筆快錢的炮灰作品。
他從一開始就沒蠢到把所有雞蛋全部押在嘉禾這一個籃子裡任人宰割。
捧殺是吧？透支是吧？借路鋪路是吧？
那他就順勢接下這份熱度，借嘉禾的資源，賺取自己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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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紋懷微微一愣，隨即頷首：「你說。」
楚爭語速平穩，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帳戶都精準無誤，顯然早已在心中盤算千百遍：
「第一筆，轉入恒隆銀行，戶名包麗青帳戶，五萬一千六百三十二元港幣。」
「第二筆，轉入遠東影業對公帳戶，二百萬港幣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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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之後，香江中環，滙豐銀行總行大廈。
作為香江規模最大的外資銀行，這裡往來的非富即貴，西裝革履的富商，珠光寶氣的名流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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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普通人月薪不足千元的年代，二百五十萬港幣，足以在香江核心地段買下數套頂級洋房，是無數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一個未成年的少年，手握數百萬額度的結算單，光是這一幕，就足以讓櫃員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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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大額轉帳，都是整存整取。
唯獨這位少年，一筆對公兩百萬大額劃轉，一筆帶著零有整的五萬一千六百三十二元私人轉帳，剩餘全部支取巨額現金。
最關鍵的是，那筆帶著零頭的精準款項，匯入的還是一個名為「包麗青」的女性私人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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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哪家隱世豪門的少爺？
年紀輕輕出手如此闊綽，還給一位半老徐娘精準轉帳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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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香江院線，八成場次全部給到這一部低成本混剪影片，看似是無上殊榮、力捧黑馬，實則是最狠的捧殺。
超高排片帶來的不是持續暴漲的口碑熱度，而是大面積的空座率。
黃金場次無人觀看，午晚冷場大面積空置，無數影院場次稀稀拉拉，寥寥數人。
這種暴力透支式排片，正在瘋狂榨乾《慘痛的戰爭》所有的票房底蘊。
正常人都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捧，是速殺！
鄒紋懷的心思，楚爭一眼看穿。
先用排片把影片熱度透支幹淨，製造大面積空座率，積攢足夠的數據藉口。
等到空座率居高不下，數據難看，嘉禾便能順理成章對外宣布影片熱度衰退，觀眾審美疲勞，票房乏力，直接大刀闊斧砍掉排片。
騰出來的所有的場次，全部拱手送給嘉禾親兒子項目——即將上映的《醉拳》！
犧牲一部無人無勢、沒有資本靠山的黑馬外片，為自家大作鋪路墊腳，壓榨剩餘價值，殺雞儆猴。
這就是鄒紋懷打的如意算盤！
先用超高排片抬升短期票房，穩住合作輿論，再用空座率為由快速砍檔下架，完美完成資源置換。
好手段，好算計，好一個資本市場的釜底抽薪！
楚爭心中冷笑連連。
很好，非常好。
商場如戰場，資本逐利本就無情，各為其主、各謀其利，鄒紋懷的操作無可厚非，換做是他，也會這般操作。
所以他不怪鄒紋懷，自然，鄒紋懷日後也別怪他反手反制。
這部《慘痛的戰爭》，不過他隨手撈一筆快錢的炮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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