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狠角色
在娛樂圈，人脈遠比一時的錢財更加珍貴。
誰也不知道，這位神秘少年未來還能創造出多少票房奇蹟，搭上這條線，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一眾同事圍著林征英連連誇讚，性格本就內向不善言辭的林征英被誇得滿臉通紅，耳根發燙，只能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心裡卻無比震撼。
人群之外，洪錦寶獨自站在角落，面色沉沉，黝黑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整張臉黑得嚇人。
他並非嫉妒楚爭的票房，也不是眼紅這部影片的恐怖票房，更不是對林征英有什麼不滿。
他心中所有的不解，全部來源於嘉禾院線此次異常反常的操作。
混跡香江影壇數十年，和嘉禾合作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懂院線排片和市場規則。
在他的行業眼光看來，《慘痛的戰爭》正在被嘉禾硬生生捧殺！
這部混剪而成的影片，質感粗糙，根本不足以支撐當前如此恐怖的排片量。
不止是它，放眼整個當下的香江影壇，沒有任何一部電影，能夠撐得起嘉禾這次不計代價的超高排片力度。
大量密集的場次，超負荷的排片占比，看似是力捧影片，助推票房暴漲，實則是在瘋狂透支影片的所有潛力。
過高的排片必然帶來極高的空座率，大量場次觀眾寥寥無幾，看似票房數據好看，實則完全是在資源浪費。
按照正常的院線排片節奏，一部口碑穩步發酵的影片，循序漸進上映，穩穩吃滿市場熱度，足足可以穩定上映四十五天左右，收割完整的票房長尾。
但被嘉禾這般透支式排片轟炸下來，這部影片能穩穩撐滿一個月，都已經是極限。
熱度被快速透支，潛力被瞬間榨乾，後續票房必然快速崩盤，高開低走，最終早早落幕。
洪錦寶眸光深邃，眼底閃過了一絲冷意。
他瞬間看穿了鄒紋懷的全部算計。
這一切的捧殺操作，根本不是為了成全《慘痛的戰爭》，更不是為了賺取短期票房利潤，一切都是為了即將上映的《醉拳》鋪路！
嘉禾野心極大，多年來一直苦心孤詣，想要將陳龍打造成繼李小龍之後，香江乃至整個亞洲的功夫巨星，接替李小龍的地位，撐起嘉禾的功夫片江山。
為了給陳龍鋪路，嘉禾真是不擇手段，連他這個資歷深厚，手握龐大班底洪家班班主，都被屢次打壓，處處制衡。
連他都能被針對，鄒紋懷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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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錦寶與陳龍本是師兄弟，年少相識，情誼深厚。
可時至今日，兩人早已天差地別，一個資源無數，風光無限；一個步步受限，屢屢被壓，只能喝湯。
洪錦寶心裡無比清楚，這一切的打壓，都和陳龍無關，都是嘉禾的算計。
可道理歸道理，人心歸人心。
眼睜睜看著同門師弟被資本推著碾壓自己，心中終究難掩不甘。
如今看著《慘痛的戰爭》被嘉禾刻意捧殺，肆意利用，洪錦寶心底瞬間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蒼涼之感。
今日楚爭的影片，被嘉禾拿來當墊腳石，明日，任何一部阻礙嘉禾算計的影片，任何一個不受掌控的影人，都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資本無情，向來如此。
一念至此，洪錦寶收斂了眼底所有情緒，將心底的算計，深深掩藏，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
……
與此同時，嘉禾總部大樓，鄒文懷的辦公室。
相比於洪家班片場的熱鬧唏噓，這裡的氛圍，又是另一番光景。
清晨時分，天色剛亮，嘉禾員工尚且陸續打卡上班，楚爭卻已經早早抵達了鄒紋懷的辦公室。
他熟門熟路走進寬敞奢華的辦公室，仿佛這裡才是自己的地盤，絲毫不見生疏。
進門之後，徑直拿起水壺接水、燒水、洗杯、沏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從容隨意，反倒讓剛落座的嘉禾掌舵人鄒紋懷，顯得像是個登門做客的貴客。
鄒紋懷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間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文件，無奈搖了搖頭。
「行了，別忙活沏茶了。」
他抬手打斷楚爭的動作，眼神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無奈，淡淡開口說道：「我還不知道你？大清早跑我辦公室來，打的什麼主意我心裡一清二楚。」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楚爭此番前來的目的。
鄒文懷心底暗自感慨，如今的少年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明，連嘉禾的行業規矩，都摸得一清二楚。
也難怪，嘉禾拖欠票房尾款、拖延合作分成的名聲，在整個香江影視圈，早已是人盡皆知，無人不曉。
圈內人人都知道，和嘉禾合作，賺錢容易，拿錢極難！
拖欠款項，早已成為嘉禾心照不宣的常規操作。
業內規矩，院線電影下映結算票房，正常公司半個月內必然結清所有分成。
唯獨嘉禾，上映結束拖欠兩個多月是常態，海外版權、票房分成，更是動輒拖欠半年以上。
若非香江律法有明確結算時限規定，嘉禾恨不得無限拖延，拖到合作方無力糾纏，拖到無人追責。
前世歷史中，洪錦寶帶著洪家班跟嘉禾合作多年，卻屢屢被拖欠票房分成，利益得不到保障，心寒至極，最終才果斷帶領整個洪家班出走嘉禾，自立門戶。
這段行業舊事，圈內老人心知肚明。
楚爭有著前世的記憶，對嘉禾這套拖延賴帳的手段，更是了如指掌。
這一次他剪輯製作《慘痛的戰爭》，初衷本就是為了賺取第一桶啟動資金。
成本低、周期短、回款快，這才是他的核心目的。
若是辛辛苦苦做出爆款票房，最後收益卻被嘉禾無限拖欠，那他折騰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資金無法回籠，後續所有的計劃，都會全部擱淺。
面對鄒紋懷的調侃，楚爭絲毫沒有尷尬，依舊嬉皮笑臉，放下手中的茶杯，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十足的模樣。
「鄒生，沒辦法啊，窮！實在是囊中羞澀，等著錢急用！」
他姿態放得極低，盡顯乖巧晚輩的模樣。
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
這是楚爭兩世為人悟透的道理。
錢款握在誰手裡，誰就是大爺。
在資金沒有到手之前，沒必要硬碰硬逞強，打腫臉充胖子最是愚蠢。
適當示弱、低頭服軟，不丟人，能拿到真金白銀，才是硬道理。
鄒紋懷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圓滑老練的模樣，心中更是暗自心驚。
這般心性，根本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該有的。
「你先別急。」
鄒紋懷收斂笑意，端正神色，擺出了行業大佬的姿態，打起了標準官腔，慢條斯理開口：「圈內規矩你應該懂，影片沒有正式下映，票房流水沒有徹底清算，分成是絕對不能結算的。所有合作都是這個規矩，沒有人能破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楚爭立刻接話，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陪笑，態度恭敬，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靈活。
「鄒生，您說的規矩我都懂，也絕對認可。」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說道：「但我這次是真的情況特殊，等著這筆錢救命，實在拖不起。您通融通融，看看能不能提前結算？」
話音落下，楚爭不再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流水帳單，雙手遞到鄒紋懷面前。
鄒紋懷微微挑眉，伸手接過，低頭看去。
帳單帳戶戶主一欄，清晰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包麗青。
不用多想，結合楚爭的年紀，鄒紋懷瞬間猜出，這大概率是楚爭的母親。
看清帳單信息的那一刻，縱橫商界數十年的鄒紋懷，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現在的小孩膽子都這麼大嗎？
他瞬間理清了所有前因後果。
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瞞著父母，偷偷拿了家裡的積蓄，私自拿錢投資拍電影！
更離譜的是，僅僅五萬港幣的低成本投入，居然被他硬生生盤活，造出了三日破百萬的票房奇蹟！
早在敲定《慘痛的戰爭》院線合作時，鄒紋懷就已經查到了背後掛靠人是林征英，也知道到幕後真正操盤者就是眼前的少年。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居然瞞著家人，偷拿家裡的錢出來創業！
五萬港幣，對普通家庭而言絕非小數目，足以掏空多年積蓄。
若是票房撲街，這個少年回家必然要面臨一場天大的風波！
楚爭將對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臉上笑容不變，緩緩開口說道：「鄒生，您也看見了。」
「這筆啟動資金，是我偷偷從家裡拿的，我父母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這次票房要是能順利回款，我悄悄把錢補回去，萬事大吉。可要是錢一直壓在嘉禾，遲遲拿不到手，我回家肯定要挨罵挨揍，我父母也必然會知道這件事。」
話說到這裡，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前半段，是少年示弱賣慘，博取體諒。
後半段，便是赤裸裸的軟性威脅！
他若是拿不到回款，事情必然鬧大。
到時候，外界就會知曉，大名鼎鼎的嘉禾影業，與一名未成年少年合作，接納少年偷拿家中積蓄拍攝的影片，大肆上映盈利後，拖欠尾款！
這件事一旦被媒體曝光，經過輿論發酵，根本無關嘉禾有沒有過錯。
單單「嘉禾縱容未成年私自投錢拍片，利用少年牟利」這一個輿論點，就足以讓嘉禾陷入巨大的公關危機，口碑大跌，飽受詬病。
更何況，坐擁無線電視台這個輿論渠道的邵氏邵大亨，一直視嘉禾為頭號競爭對手。
若是抓住這個把柄，邵氏必然會大肆造勢，瘋狂抹黑，藉機打壓嘉禾聲譽，他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一念至此，鄒紋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布滿陰霾。
他看著眼前一臉乖巧的少年，心底又驚又怒，但又不得不佩服對方。
小小年紀，心思縝密，還能軟硬兼施，做得滴水不漏！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闖運氣的小鬼，而是一個懂得借力打力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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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鄒紋懷的調侃，楚爭絲毫沒有尷尬，依舊嬉皮笑臉，放下手中的茶杯，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十足的模樣。
「鄒生，沒辦法啊，窮！實在是囊中羞澀，等著錢急用！」
他姿態放得極低，盡顯乖巧晚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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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楚爭兩世為人悟透的道理。
錢款握在誰手裡，誰就是大爺。
在資金沒有到手之前，沒必要硬碰硬逞強，打腫臉充胖子最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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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紋懷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圓滑老練的模樣，心中更是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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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票房撲街，這個少年回家必然要面臨一場天大的風波！
楚爭將對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臉上笑容不變，緩緩開口說道：「鄒生，您也看見了。」
「這筆啟動資金，是我偷偷從家裡拿的，我父母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這次票房要是能順利回款，我悄悄把錢補回去，萬事大吉。可要是錢一直壓在嘉禾，遲遲拿不到手，我回家肯定要挨罵挨揍，我父母也必然會知道這件事。」
話說到這裡，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前半段，是少年示弱賣慘，博取體諒。
後半段，便是赤裸裸的軟性威脅！
他若是拿不到回款，事情必然鬧大。
到時候，外界就會知曉，大名鼎鼎的嘉禾影業，與一名未成年少年合作，接納少年偷拿家中積蓄拍攝的影片，大肆上映盈利後，拖欠尾款！
這件事一旦被媒體曝光，經過輿論發酵，根本無關嘉禾有沒有過錯。
單單「嘉禾縱容未成年私自投錢拍片，利用少年牟利」這一個輿論點，就足以讓嘉禾陷入巨大的公關危機，口碑大跌，飽受詬病。
更何況，坐擁無線電視台這個輿論渠道的邵氏邵大亨，一直視嘉禾為頭號競爭對手。
若是抓住這個把柄，邵氏必然會大肆造勢，瘋狂抹黑，藉機打壓嘉禾聲譽，他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一念至此，鄒紋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布滿陰霾。
他看著眼前一臉乖巧的少年，心底又驚又怒，但又不得不佩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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