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和縣令的交易
天色漸漸亮起，海面上縈繞著灰濛濛的白霧。
薛暢與眾人靜立在海塗上，望向海平線，臉上皆帶著大難後的欣喜，靜靜等待著漁船的歸岸。
海風撫過臉頰，已然沒了寒意，約莫一個時辰後，漁船緩緩靠岸。
靜立的婦人捂著嘴，淚光盈盈，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奔向漁船。
薛暢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長出了一口氣，心中默默感激了龍王千百遍。
阮秀婷站在薛暢一側，俏臉上雖綻著笑意，雙頰卻布滿淚痕。
薛暢看向她，招了招手，笑道：
「這個時候我們應該開心才對。
走，一起過去看看！」
「嗯！」
阮秀婷用力的點點頭，跟在薛暢身後，快步走向漁船。
薛暢還未靠近漁船，耳畔便傳來了，喜極而泣之聲。
不少人相互擁抱在一起，訴說著海上的兇險，海浪的猙獰，以及死裡逃生後的喜悅。
薛暢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慨，漁民生活的萬般不易。
他環視四周，終於在漁船的另一側發現了張老翁的身影，此刻他面帶笑意，正與小浪的阿翁相互拍著肩膀，聊著天。
薛暢走了過去，笑著朝二人拱手一禮：
「此行兇險，二位平安歸來，我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薛東家莫要如此客氣，我們這些糙老漢在海上討生活，早已習慣大風大浪。」
張老翁抬頭看到薛暢，連忙迎了上來：
「此行雖遭受颶風，但幸運的是遇到了魚群，也算有所收穫。」
話落，他便朝薛暢招了招手，準備帶他上漁船看看海貨。
聞言，薛暢臉色一怔，嘴巴微張。
尋常人遭遇颶風只會一心想著逃難，哪裡還會有心思捕魚。
他點點頭，看向張老翁的眼神愈加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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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暢跟在張老翁身後，登上了漁船。
放眼望去，只見甲板上狼藉一片，船帆已然不見，桅杆斷裂斜靠在船艙一側，用繩索綁在了一邊。
甲板上的木板已是蔓延著裂紋，不少地方都已斷裂缺失，可見當時的情形有多麼兇險。
張老翁動作麻利，笑著掀起船頭處的一塊大木板。
薛暢低頭看去，木板低下整齊地擺著六張大網，網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魚、蝦，他甚至還看到了不少魷魚。
他心裡默默一估算，這裡至少有三百來斤海貨。
薛暢轉頭看向張老翁那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若不是為了生活，誰會願意在海上搏命！
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這群樸實村民。
定要帶他們走出這窮困的生活！
心中下定決心，他笑著對張老翁說道：
「風浪越大，魚越貴！
所有捕來的海貨，按原先說的價格翻倍！」
話音落下，張老翁臉上的笑容一頓，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薛暢點點頭，語氣篤定：
「不僅如此，我決定在千泊村弄一個作坊，專門用作製作乾貨。
只要你們願意，便來幹活，每人月錢五百文。」
聞言，張老翁徹底僵在原地。
薛暢看著愣在原地的張老翁，心裡清楚，在洛陽一家子的收入加起來也就五百文左右。
而自己出的可是一人五百文，這對千泊村的村民，意味著徹底擺脫貧困的局面。
張老翁怔愣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
他呼吸漸漸急促，又再次向薛暢確認後，便急急跑下船，奔走告知其他村民。
薛暢望著他的背影，笑著輕聲自語：
「這哪像是一個老翁，分明是個壯漢！」
不多時，眾人齊聲歡呼，紛紛朝薛暢看來，有面帶感激的，有紅著臉致謝的，更有大喊「仗義」的。
薛暢笑著望向眾人，不斷拱手致意。
就在大夥都興高采烈之時，他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兩道身影。
一道是徐恆，而另一道則是位頭戴硬角幞頭，身著淺綠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臉頰偏瘦，一雙細長眼，眸光凌厲，顯得陽氣不足，陰氣有餘的模樣。
薛暢從船上下來，迎上二人。
「徐醫師，這位是？」
徐恆還未上前介紹，那中年男子已是先一步走到薛暢近前，笑著拱手道：
「哈哈哈，久聞薛老弟大名！今日我呂弘文特來一見。」
薛暢面露茫然，抬手回禮。
徐恆湊到他近前，低聲道：
「這位便是東海縣縣令，呂弘文。
他與曹雲相識，此次專為稅收與貢品之事前來。」
當著人家面，徐恆不好說太多，只是稍稍介紹了一下。
薛暢點點頭，心中瞭然。
縣令親自到訪，看來對方很在意自己會把此地之事捅到聖人面前。
一想到這，他笑著拱手：
「能得呂縣令親自到訪，實乃在下的榮幸。」
話落，薛暢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呂弘文走向木屋。
來到木屋，他隨手搬出兩張木椅：
「呂大人請坐，這裡條件艱苦，還望莫要嫌棄。」
呂弘文笑著擺擺手：
「薛郎君客氣了，為官前我也是在漁村長大的。」
二人入座，薛暢為他斟了一碗茶。
「已經很多年沒用這樣的瓷碗喝過茶了。」
呂弘文接過瓷碗，挑了挑眉笑道。
薛暢端起瓷碗抿了一口茶水：
「用什麼容器不要緊，重要的是茶的品質要好。
呂縣令有何事，不如開門見山。」
「哈哈哈……，說的好！」
呂弘文大笑出聲：
「我們東海縣可是好茶，故此這裝茶的是碗，還是盞，可不能隨意改變。」
話落，他長長一嘆，目光落向薛暢，像是在等候他的態度。
薛暢見狀，放下手中的瓷碗，迎上呂弘文的目光，面色鄭重。
心中估摸著，都水監應該是給了些許壓力，這呂縣令今日來，便是打著和稀泥保手下的想法。
不過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把縣尉這個隱患去掉，否則千泊村將永無寧日。
念頭閃過，他指著碗中的茶水：
而裝在茶盞中，除了多了點雅趣，實際得到的並未有碗中的多。
選碗還是選盞，自然有你自己決定，我不過一介小小主膳而已。」
聞言，呂弘文面色沉了下來：
「可世人皆知，這茶可一直都是裝在茶盞中的。」
薛暢擺了擺手：
「那就要看呂縣令的取捨了，想要茶水多，那便換成碗。
慣例是人定的，若大人死守著盞，執意護短。
日後東海縣這杯『茶』，恐怕便輪不到大人來煮了」
「你……」
呂縣令臉色愈發陰沉，細長的雙眼中隱隱泛起幾分怒意。
薛暢瞥了他一眼。
巴掌給了，下面就該給個棗，把這縣令逼急了，千泊村可討不到好。
他笑著敲了敲瓷碗：
「呂縣令，你該多為自身考慮，若是願意換掉這茶盞，我保證你能得到更好的茶。」
呂弘文目光落向薛暢手邊的瓷碗，臉色不斷變幻。
此人雖只是尚食局的主膳，但能在聖人身邊侍奉，若是真把東海縣之事擺到聖人面前，自己定然不會有好下場。
但對方肯在聖人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那局勢也將是天壤之別！
一念至此，他眉宇漸漸舒展。
沉默片刻後，呂弘文雙眼眯起：
「薛郎君的話，我好似聽不大懂。」
見時機差不多，薛暢也不端著，直言道：
「把盞換成碗，你我便是朋友，我在洛陽認識很多人，比如薛師，我們都會成為朋友。」
話落，他端起瓷碗，一口將碗中的茶喝了個乾淨。
「薛師」二字落入呂弘文耳中。
他指尖不斷的摩挲著碗口，眸光漸漸亮了起來。
片刻後，他面露笑意，點頭道：
「好！請薛郎君放心，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相聊甚歡，還約定年底在洛陽一聚。
直到一壺茶水喝完，薛暢才將呂弘文送出村子。
他望著對方的背影，心中長舒一口氣。
除掉隱患，再收拾好乾貨，便能趕在十二月返回洛陽。
就在他思忖間，徐恆匆匆跑到近前：
「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曹雲的同僚在洛陽聽聞，曾娘子已將解憂居賣於駙馬。」
聞言，薛暢身形一僵：
「什麼？」
薛暢與眾人靜立在海塗上，望向海平線，臉上皆帶著大難後的欣喜，靜靜等待著漁船的歸岸。
海風撫過臉頰，已然沒了寒意，約莫一個時辰後，漁船緩緩靠岸。
靜立的婦人捂著嘴，淚光盈盈，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奔向漁船。
薛暢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長出了一口氣，心中默默感激了龍王千百遍。
阮秀婷站在薛暢一側，俏臉上雖綻著笑意，雙頰卻布滿淚痕。
薛暢看向她，招了招手，笑道：
「這個時候我們應該開心才對。
走，一起過去看看！」
「嗯！」
阮秀婷用力的點點頭，跟在薛暢身後，快步走向漁船。
薛暢還未靠近漁船，耳畔便傳來了，喜極而泣之聲。
不少人相互擁抱在一起，訴說著海上的兇險，海浪的猙獰，以及死裡逃生後的喜悅。
薛暢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慨，漁民生活的萬般不易。
他環視四周，終於在漁船的另一側發現了張老翁的身影，此刻他面帶笑意，正與小浪的阿翁相互拍著肩膀，聊著天。
薛暢走了過去，笑著朝二人拱手一禮：
「此行兇險，二位平安歸來，我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薛東家莫要如此客氣，我們這些糙老漢在海上討生活，早已習慣大風大浪。」
張老翁抬頭看到薛暢，連忙迎了上來：
「此行雖遭受颶風，但幸運的是遇到了魚群，也算有所收穫。」
話落，他便朝薛暢招了招手，準備帶他上漁船看看海貨。
聞言，薛暢臉色一怔，嘴巴微張。
尋常人遭遇颶風只會一心想著逃難，哪裡還會有心思捕魚。
他點點頭，看向張老翁的眼神愈加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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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暢跟在張老翁身後，登上了漁船。
放眼望去，只見甲板上狼藉一片，船帆已然不見，桅杆斷裂斜靠在船艙一側，用繩索綁在了一邊。
甲板上的木板已是蔓延著裂紋，不少地方都已斷裂缺失，可見當時的情形有多麼兇險。
張老翁動作麻利，笑著掀起船頭處的一塊大木板。
薛暢低頭看去，木板低下整齊地擺著六張大網，網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魚、蝦，他甚至還看到了不少魷魚。
他心裡默默一估算，這裡至少有三百來斤海貨。
薛暢轉頭看向張老翁那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若不是為了生活，誰會願意在海上搏命！
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這群樸實村民。
定要帶他們走出這窮困的生活！
心中下定決心，他笑著對張老翁說道：
「風浪越大，魚越貴！
所有捕來的海貨，按原先說的價格翻倍！」
話音落下，張老翁臉上的笑容一頓，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薛暢點點頭，語氣篤定：
「不僅如此，我決定在千泊村弄一個作坊，專門用作製作乾貨。
只要你們願意，便來幹活，每人月錢五百文。」
聞言，張老翁徹底僵在原地。
薛暢看著愣在原地的張老翁，心裡清楚，在洛陽一家子的收入加起來也就五百文左右。
而自己出的可是一人五百文，這對千泊村的村民，意味著徹底擺脫貧困的局面。
張老翁怔愣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
他呼吸漸漸急促，又再次向薛暢確認後，便急急跑下船，奔走告知其他村民。
薛暢望著他的背影，笑著輕聲自語：
「這哪像是一個老翁，分明是個壯漢！」
不多時，眾人齊聲歡呼，紛紛朝薛暢看來，有面帶感激的，有紅著臉致謝的，更有大喊「仗義」的。
薛暢笑著望向眾人，不斷拱手致意。
就在大夥都興高采烈之時，他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兩道身影。
一道是徐恆，而另一道則是位頭戴硬角幞頭，身著淺綠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臉頰偏瘦，一雙細長眼，眸光凌厲，顯得陽氣不足，陰氣有餘的模樣。
薛暢從船上下來，迎上二人。
「徐醫師，這位是？」
徐恆還未上前介紹，那中年男子已是先一步走到薛暢近前，笑著拱手道：
「哈哈哈，久聞薛老弟大名！今日我呂弘文特來一見。」
薛暢面露茫然，抬手回禮。
徐恆湊到他近前，低聲道：
「這位便是東海縣縣令，呂弘文。
他與曹雲相識，此次專為稅收與貢品之事前來。」
當著人家面，徐恆不好說太多，只是稍稍介紹了一下。
薛暢點點頭，心中瞭然。
縣令親自到訪，看來對方很在意自己會把此地之事捅到聖人面前。
一想到這，他笑著拱手：
「能得呂縣令親自到訪，實乃在下的榮幸。」
話落，薛暢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呂弘文走向木屋。
來到木屋，他隨手搬出兩張木椅：
「呂大人請坐，這裡條件艱苦，還望莫要嫌棄。」
呂弘文笑著擺擺手：
「薛郎君客氣了，為官前我也是在漁村長大的。」
二人入座，薛暢為他斟了一碗茶。
「已經很多年沒用這樣的瓷碗喝過茶了。」
呂弘文接過瓷碗，挑了挑眉笑道。
薛暢端起瓷碗抿了一口茶水：
「用什麼容器不要緊，重要的是茶的品質要好。
呂縣令有何事，不如開門見山。」
「哈哈哈……，說的好！」
呂弘文大笑出聲：
「我們東海縣可是好茶，故此這裝茶的是碗，還是盞，可不能隨意改變。」
話落，他長長一嘆，目光落向薛暢，像是在等候他的態度。
薛暢見狀，放下手中的瓷碗，迎上呂弘文的目光，面色鄭重。
心中估摸著，都水監應該是給了些許壓力，這呂縣令今日來，便是打著和稀泥保手下的想法。
不過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把縣尉這個隱患去掉，否則千泊村將永無寧日。
念頭閃過，他指著碗中的茶水：
而裝在茶盞中，除了多了點雅趣，實際得到的並未有碗中的多。
選碗還是選盞，自然有你自己決定，我不過一介小小主膳而已。」
聞言，呂弘文面色沉了下來：
「可世人皆知，這茶可一直都是裝在茶盞中的。」
薛暢擺了擺手：
「那就要看呂縣令的取捨了，想要茶水多，那便換成碗。
慣例是人定的，若大人死守著盞，執意護短。
日後東海縣這杯『茶』，恐怕便輪不到大人來煮了」
「你……」
呂縣令臉色愈發陰沉，細長的雙眼中隱隱泛起幾分怒意。
薛暢瞥了他一眼。
巴掌給了，下面就該給個棗，把這縣令逼急了，千泊村可討不到好。
他笑著敲了敲瓷碗：
「呂縣令，你該多為自身考慮，若是願意換掉這茶盞，我保證你能得到更好的茶。」
呂弘文目光落向薛暢手邊的瓷碗，臉色不斷變幻。
此人雖只是尚食局的主膳，但能在聖人身邊侍奉，若是真把東海縣之事擺到聖人面前，自己定然不會有好下場。
但對方肯在聖人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那局勢也將是天壤之別！
一念至此，他眉宇漸漸舒展。
沉默片刻後，呂弘文雙眼眯起：
「薛郎君的話，我好似聽不大懂。」
見時機差不多，薛暢也不端著，直言道：
「把盞換成碗，你我便是朋友，我在洛陽認識很多人，比如薛師，我們都會成為朋友。」
話落，他端起瓷碗，一口將碗中的茶喝了個乾淨。
「薛師」二字落入呂弘文耳中。
他指尖不斷的摩挲著碗口，眸光漸漸亮了起來。
片刻後，他面露笑意，點頭道：
「好！請薛郎君放心，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相聊甚歡，還約定年底在洛陽一聚。
直到一壺茶水喝完，薛暢才將呂弘文送出村子。
他望著對方的背影，心中長舒一口氣。
除掉隱患，再收拾好乾貨，便能趕在十二月返回洛陽。
就在他思忖間，徐恆匆匆跑到近前：
「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曹雲的同僚在洛陽聽聞，曾娘子已將解憂居賣於駙馬。」
聞言，薛暢身形一僵：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