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歸來
黃斌一行人點頭哈腰，生怕惹得薛暢不快。
講了一堆恭維話後，狼狽離去。
薛暢擺了擺手，懶得理會。
烏雲散去，天色漸漸亮起，海風颳得臉頰有些冰涼，他抬頭望向海面，心裡擔心著出海的村民。
三艘漁船，千萬要平安回來！
否則自己將無法對村裡的婦人交代！
他望著恢復平靜的海水，正憂心著。
「嗚嗚嗚……」
一道孩童的哭喊聲自海塗上傳來。
薛暢目光循聲掃去，只見未走遠的黃斌正瞪著雙眼，一腳將小浪狠狠踹倒在地。
胸口一沉，一股怒意直衝頭頂，他臉色森寒，急忙沖了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
薛暢跑到小浪身邊，俯身將他抱起，緊緊護在了懷裡，轉頭怒視著黃斌一行人，聲音冷冽。
小浪小小的身子一顫一顫，他努力憋住哭聲，直往薛暢懷裡鑽。
薛暢臉色越來越沉，看向黃斌幾人的眸光中隱隱泛紅。
黃斌見他臉色極為難看，連忙擺手道：
「誤會！誤會！
我們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這孩童，不小心的。」
說罷，他連忙轉身，一行人匆匆跑出村子。
薛暢抱著小浪，望著離去一行人的背影，眉頭緊鎖。
自己還在這，此人便敢拿孩童撒氣，心性如此殘暴，若是自己走後，千泊村還不知會被他禍害成什麼樣。
黃斌不能留，那縱容手下的縣尉，更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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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疼嗎？」
薛暢輕柔地拍著小浪的後背。
小浪把頭埋入他的懷裡，沒有出聲，只是不斷的抽泣。
薛暢抱著他來到木屋旁，阮秀婷見狀連忙迎了上來：
「給我吧。」
她從薛暢手上接過小浪，便走進了木屋。
下一秒，屋內傳出一陣叫人委屈又心疼的哭聲，揪得人心頭髮緊。
薛暢聽著哭聲，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怒意翻湧。
這幾人會為方才那一腳，付出代價！
他五指收攏，默默攥緊了拳頭。
時間不覺間來到了午時。
薛暢煮了小浪最喜歡吃的海鮮米粥，在阮秀婷的配合下，才讓小傢伙的小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
孩童的難過來的快，去的也快，但是薛暢的愁容卻久久揮散不去。
他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幾口，便坐到木屋外，目光始終定在海平線上。
與他一樣的還有村裡的一眾婦人，她們的眼神中填滿了愀然之色。
不少婦人，雙手握拳緊緊貼在胸口，時不時的看一眼海面，眼角濕潤。
海塗上彩色的貝殼沒了，歡聲沒了，孩童奔跑的身影沒了，只剩下海水沖刷海塗的「嘩嘩」聲。
千泊村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整個午後，眾人都是像木偶般僵硬地幹著手中的活。
薛暢心緒不寧，幾次都將釜中水煮干，牡蠣肉也成了牡蠣干。
他時不時張望海面，只期盼海平線上能出現船隻的蹤影。
但遲遲沒有如願。
天色漸漸暗下，海平面依舊沒有船隻的身影。
此時眾人已不再幹活，大家像是商量好一般，全都站在海塗上，就如出海前一般。
薛暢神色黯然，站在人群中，心沉到了谷底。
海風掠過，颳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薛暢臉頰冰涼，抬頭望向天空。
龍王，請保佑千泊村的村民平安歸來！
此時，他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
入夜，海塗上漆黑一片。
「啪嗒……啪嗒……啪嗒……」
泥水被撞擊的聲音闖入薛暢耳中。
他褲腳一濕，一股涼意在腿間蔓延。
薛暢睜開了眼睛，只見原先站著的婦人，此刻已是全部跪倒在地。
她們不顧海風的寒意，不顧泥水的冰冷，雙手貼在胸前，就這樣安靜的跪著，身姿虔誠又卑微。
薛暢鼻尖一酸，眼角漸漸濕潤。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回木屋。
阮秀婷見他這般慌張，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木屋，阮秀婷見薛暢到處翻找東西的模樣，疑惑道：
「薛東家，你在找什麼？」
薛暢頭也未回，急促道：
「快幫我找木柴，燒制火把。
他們一定沒事，一定會回來的，我們要做指引他們回來的那道光。」
聞言，阮秀婷俏臉一怔，沉吟片刻後，連忙幫著找木柴製作火把。
木屋前升起了火光，光點一點點變大，頓時照亮了一小片海塗。
薛暢舉著兩支火把，跑向眾人。
他跑到最前方的婦人近前，將手中火把遞了過去：
「他們都是在海上打了一輩子魚的老漁民，一點點風浪一定難不住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我們把海塗點亮，為他們照亮回家的路。」
聞言，婦人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潤，緩緩回過神來，連忙接過火把：
「對！我家老漢一定會回來！」
聲音傳開，眾人的緩緩抬頭，眸光也漸漸亮了起來。
薛暢不斷地奔跑著，手中的火把不斷地遞到婦人手中。
一支、兩支、三支。
海塗漸漸亮了起來，驅散了寒意和黑暗。
每人手中都握著火把，薛暢走到最前頭，面對大海，高舉手中的火把，朗聲唱到：
「哎——
涼月彎彎掛海角，
三日南風催歸潮，
半夜聽得櫓聲起，
滿艙金鱗跳上腰！
歸來囉！歸來囉！
魚蝦滿艙，平安歸來囉！」
歌謠的旋律很簡單，他唱著唱著，身後的婦人也跟著哼了起來。
不多時，眾人齊聲哼唱，歌聲飄出海灣，沖入大海。
一輪白月高高懸起，海平面上泛起銀光。
不知過了多久，歌聲被海風吹散，火把也徐徐暗淡。
海塗上的婦人，眼眸中的光漸漸消失。
涼風刺骨，薛暢身子冷的發顫，但目光緊緊盯著海平面，一刻也不願鬆懈。
就在此時，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出現在海平面上，片刻後又是一團，不是兩團。
三團黑影在海面起起伏伏，薛暢揉了揉眼睛，連忙眯眼細看，生怕自己看錯。
黑團漸漸放大，船隻的輪廓顯現。
薛暢很想大聲喊叫，卻發現此時嗓子像被硬物卡住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扯著聲音唱了一晚上的歌，嗓子早已承受不住。
他急忙轉身朝身後的婦人揮手，婦人個個神色木訥，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薛暢急的直跳腳，他連忙跑到婦人近前，伸手瘋狂的指向海平線。
婦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眸光漸漸亮了起來。
「啊！」
「回來啦！」
隨著一聲喊叫，眾人紛紛抬起了頭，像是從睡夢中醒來一般，朝海平面望去。
海塗再度亮起，叫聲、笑聲、抽泣聲混成一片。
薛暢望著歸來的漁船，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
講了一堆恭維話後，狼狽離去。
薛暢擺了擺手，懶得理會。
烏雲散去，天色漸漸亮起，海風颳得臉頰有些冰涼，他抬頭望向海面，心裡擔心著出海的村民。
三艘漁船，千萬要平安回來！
否則自己將無法對村裡的婦人交代！
他望著恢復平靜的海水，正憂心著。
「嗚嗚嗚……」
一道孩童的哭喊聲自海塗上傳來。
薛暢目光循聲掃去，只見未走遠的黃斌正瞪著雙眼，一腳將小浪狠狠踹倒在地。
胸口一沉，一股怒意直衝頭頂，他臉色森寒，急忙沖了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
薛暢跑到小浪身邊，俯身將他抱起，緊緊護在了懷裡，轉頭怒視著黃斌一行人，聲音冷冽。
小浪小小的身子一顫一顫，他努力憋住哭聲，直往薛暢懷裡鑽。
薛暢臉色越來越沉，看向黃斌幾人的眸光中隱隱泛紅。
黃斌見他臉色極為難看，連忙擺手道：
「誤會！誤會！
我們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這孩童，不小心的。」
說罷，他連忙轉身，一行人匆匆跑出村子。
薛暢抱著小浪，望著離去一行人的背影，眉頭緊鎖。
自己還在這，此人便敢拿孩童撒氣，心性如此殘暴，若是自己走後，千泊村還不知會被他禍害成什麼樣。
黃斌不能留，那縱容手下的縣尉，更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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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疼嗎？」
薛暢輕柔地拍著小浪的後背。
小浪把頭埋入他的懷裡，沒有出聲，只是不斷的抽泣。
薛暢抱著他來到木屋旁，阮秀婷見狀連忙迎了上來：
「給我吧。」
她從薛暢手上接過小浪，便走進了木屋。
下一秒，屋內傳出一陣叫人委屈又心疼的哭聲，揪得人心頭髮緊。
薛暢聽著哭聲，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怒意翻湧。
這幾人會為方才那一腳，付出代價！
他五指收攏，默默攥緊了拳頭。
時間不覺間來到了午時。
薛暢煮了小浪最喜歡吃的海鮮米粥，在阮秀婷的配合下，才讓小傢伙的小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
孩童的難過來的快，去的也快，但是薛暢的愁容卻久久揮散不去。
他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幾口，便坐到木屋外，目光始終定在海平線上。
與他一樣的還有村裡的一眾婦人，她們的眼神中填滿了愀然之色。
不少婦人，雙手握拳緊緊貼在胸口，時不時的看一眼海面，眼角濕潤。
海塗上彩色的貝殼沒了，歡聲沒了，孩童奔跑的身影沒了，只剩下海水沖刷海塗的「嘩嘩」聲。
千泊村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整個午後，眾人都是像木偶般僵硬地幹著手中的活。
薛暢心緒不寧，幾次都將釜中水煮干，牡蠣肉也成了牡蠣干。
他時不時張望海面，只期盼海平線上能出現船隻的蹤影。
但遲遲沒有如願。
天色漸漸暗下，海平面依舊沒有船隻的身影。
此時眾人已不再幹活，大家像是商量好一般，全都站在海塗上，就如出海前一般。
薛暢神色黯然，站在人群中，心沉到了谷底。
海風掠過，颳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薛暢臉頰冰涼，抬頭望向天空。
龍王，請保佑千泊村的村民平安歸來！
此時，他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
入夜，海塗上漆黑一片。
「啪嗒……啪嗒……啪嗒……」
泥水被撞擊的聲音闖入薛暢耳中。
他褲腳一濕，一股涼意在腿間蔓延。
薛暢睜開了眼睛，只見原先站著的婦人，此刻已是全部跪倒在地。
她們不顧海風的寒意，不顧泥水的冰冷，雙手貼在胸前，就這樣安靜的跪著，身姿虔誠又卑微。
薛暢鼻尖一酸，眼角漸漸濕潤。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回木屋。
阮秀婷見他這般慌張，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木屋，阮秀婷見薛暢到處翻找東西的模樣，疑惑道：
「薛東家，你在找什麼？」
薛暢頭也未回，急促道：
「快幫我找木柴，燒制火把。
他們一定沒事，一定會回來的，我們要做指引他們回來的那道光。」
聞言，阮秀婷俏臉一怔，沉吟片刻後，連忙幫著找木柴製作火把。
木屋前升起了火光，光點一點點變大，頓時照亮了一小片海塗。
薛暢舉著兩支火把，跑向眾人。
他跑到最前方的婦人近前，將手中火把遞了過去：
「他們都是在海上打了一輩子魚的老漁民，一點點風浪一定難不住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我們把海塗點亮，為他們照亮回家的路。」
聞言，婦人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潤，緩緩回過神來，連忙接過火把：
「對！我家老漢一定會回來！」
聲音傳開，眾人的緩緩抬頭，眸光也漸漸亮了起來。
薛暢不斷地奔跑著，手中的火把不斷地遞到婦人手中。
一支、兩支、三支。
海塗漸漸亮了起來，驅散了寒意和黑暗。
每人手中都握著火把，薛暢走到最前頭，面對大海，高舉手中的火把，朗聲唱到：
「哎——
涼月彎彎掛海角，
三日南風催歸潮，
半夜聽得櫓聲起，
滿艙金鱗跳上腰！
歸來囉！歸來囉！
魚蝦滿艙，平安歸來囉！」
歌謠的旋律很簡單，他唱著唱著，身後的婦人也跟著哼了起來。
不多時，眾人齊聲哼唱，歌聲飄出海灣，沖入大海。
一輪白月高高懸起，海平面上泛起銀光。
不知過了多久，歌聲被海風吹散，火把也徐徐暗淡。
海塗上的婦人，眼眸中的光漸漸消失。
涼風刺骨，薛暢身子冷的發顫，但目光緊緊盯著海平面，一刻也不願鬆懈。
就在此時，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出現在海平面上，片刻後又是一團，不是兩團。
三團黑影在海面起起伏伏，薛暢揉了揉眼睛，連忙眯眼細看，生怕自己看錯。
黑團漸漸放大，船隻的輪廓顯現。
薛暢很想大聲喊叫，卻發現此時嗓子像被硬物卡住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扯著聲音唱了一晚上的歌，嗓子早已承受不住。
他急忙轉身朝身後的婦人揮手，婦人個個神色木訥，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薛暢急的直跳腳，他連忙跑到婦人近前，伸手瘋狂的指向海平線。
婦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眸光漸漸亮了起來。
「啊！」
「回來啦！」
隨著一聲喊叫，眾人紛紛抬起了頭，像是從睡夢中醒來一般，朝海平面望去。
海塗再度亮起，叫聲、笑聲、抽泣聲混成一片。
薛暢望著歸來的漁船，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