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你們真好
晨霧縈繞，晚霞漫天，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薛暢在醫舍中嚴格遵守徐恆的診治方案，雖只過去短短兩日，現在走路卻已是不用人扶，身體恢復速度甚是驚人。
除去治療，他大部分時間都與徐恆躲在後院的廚舍內製鹽。
反正食鹽有尚藥局免費提供，他便毫無負擔的索取。
這導致仁德堂近日的用鹽量，直線上升，異動太過顯眼，引得尚藥局的官吏特意上門問詢。
好在徐恆反應機敏，以醃製藥材為由，給打發了回去。
這日午後，二人又來到廚舍。
徐恆熟練地將粗鹽倒入木桶中，用木棍攪拌。
自從那日看過薛暢製鹽的流程，現在他也熟練地掌握了這門技術。
徐恆邊攪動著鹽水，邊問道：
「薛郎君，估計再過兩日，新食肆便要開張了，你作為東家，可有想好名字？」
名字？薛暢坐在椅子上，笑著搖搖頭。
近些日子，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研究菜品以及食肆的經營上，倒是真沒想過取名一事。
眼下徐恆問起，他方才想到。
「倒是沒想過，徐醫師可有好提議？」
「名字一事，可不能馬虎。」
徐恆將木桶中的鹽水過濾一遍：
「我倒是想過，可惜沒想出來。
只知道一些有來頭的大食肆都叫什麼紫雲樓、瓊林閣、洛神居……之類的。」
薛暢斜倚在椅背上，摸著下巴，點點頭：
「這些名字聽著都挺大氣，不過不是我想要的。」
話落，他側首望向門外，湛藍的天空中飛過一群大雁，雁聲嘹唳。
雁能南飛，人卻不能歸鄉，他心底泛起一縷悵然。
孤身穿越至武周以來，他一直都是負重前行，沒有半分退路。
日日忙碌，也只求為自己尋一處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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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穿越時日不長，但一路行來有困惑，悲傷，有愁思，萬般心緒皆無處慰藉。
轉念一想，身負憂愁之人定然不止他一人，既然人人皆需寬慰，那新店索性，便做那消解愁緒的去處。
一想到這，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轉頭朝徐恆笑道：
「有了，我們就叫『解憂居』，你看如何？」
片刻後，他笑道：
「妙，真是太妙了！洛水悠悠，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你這『解憂』二字，恰好解了洛水的失意、離別、思歸之情。」
薛暢前世沒什麼文采，有的儘是人情世故。
他倒沒想那麼多，只是自己有感而發。
見徐恆很是滿意的模樣，他對這名字也愈加滿意。
名字落地，可薛暢眼下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必須解決，否則解憂居將無法開業，那便是人手。
解憂居可不比福滿居，三十多桌的規模，靠他一個廚師根本忙不過來。
有雅間、有大堂，需要的廝役也不是一兩個就夠的。
既然要走高端，那歌舞也是必不可少的配套。
每個環節都需要人，還都要專業的人。
他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決定一會兒曾娘子來時，同她一起商量商量。
廚舍內炊煙升起，徐恆已將過濾好的鹽水倒入釜中燒制。
薛暢見他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笑著打趣道：
「以後這解憂居所用的鹽，便交由徐醫師來負責。
你是股東，不可推脫。」
徐恆剛想回絕，便被薛暢的後半句話給堵了回來。
他搖搖頭，笑著拱了拱手：
「小人，聽從薛東家安排。」
「哈哈哈！」
一唱一和間，二人笑作一團。
用過午食，二人便坐在後院的花圃邊，飲茶賞花，等待著曾娘子的到來。
不多時，一縷芳香隨風飄來，曾娘子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後院。
徐恆連忙起身邀她入座，斟好茶水的同時，還不忘給將石桌上的乾果推到她面前。
曾娘子輕輕頷首致謝，坐下後伸手取過一枚桃脯送入口中。
「新食肆都已準備妥當，後日便可開業，薛暢，你準備好了嗎？」
似是桃脯有些酸，她皺了皺秀眉，開口問道。
「我已準備妥當，但食肆還有一件要事尚未落定。」
薛暢收起笑意，放下手中茶盞，正色道：
「那便是人手，我需要大量的人手。
廝役、侍婢、歌舞伎、還有幫廚，採買這些都需要專門的人士去做。」
曾娘子見他面色鄭重，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廝役、侍婢，你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可去人牙子那購買。
至於幫廚，我再另想辦法。」
聞言，薛暢一怔，對呀，在武周是可以人口買賣的。
只要有官府的卷書，便可在牙人處購買。
不僅能買到奴婢，運氣好的話，買到識字的犯官家眷也不是不可能。
曾娘子是大戶人家出身，此事交由她辦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想到這，他心裡踏實不少。
「我們開的是食肆又不是酒樓，為何還要歌舞藝妓？」
曾娘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秀眉微蹙，疑惑道。
薛暢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在武周食肆與酒樓、伎館在經營上，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自然知曉，只有酒樓與伎館才需歌舞伎陪酒來招攬生意，而食肆根本不需要。
但後世經營高端主題餐廳的理念，歌舞助興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最差也是放一架鋼琴，時不時有專業人士上去彈奏一曲，營造高雅的氛圍。
他想將這套經營理念搬到武周。
「新食肆的歌舞伎與酒樓伎館的有所不同，我們只需舞姬表演，供食客觀賞便可。」
薛暢給曾娘子一一分析道：
「主要營造的是一種高雅的氛圍，而不是像伎館那種烏煙瘴氣。」
聽明白薛暢的意思之後，曾娘子眉宇漸漸舒緩。
她可不想回去之後，沒法向太平公主交代。
「此時緊急，那我現在便去辦！」
話落，她便起身離去，搞得徐恆在一旁搓著手，乾瞪眼。
曾娘子走後，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毫無精神氣。
薛暢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
「別沮喪，以後有的是機會。」
聞言，徐恆身子一挺，眼神飄忽，支支吾吾道：
「別……別瞎說……叫外人聽見不好。」
「外人？」
薛暢佯裝聽不懂，抬頭左瞧右看：
「這哪有外人？」
話落，他的身形僵住，目光死死定在月洞門處的三道身影之上。
「薛哥兒……我想你了……你身子好些了嗎？」
「薛郎君，你這還需要採買嗎？」
來福像炮彈一般，沖了過來，雙眼中盛著霧氣。
張老三臉上掛著笑容，站在那，依舊是褲腳卷到膝蓋。
「別看我，我是來照顧來福的。」
春霞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瞥了一眼薛暢。
「哈哈哈！」
「你們只要願意來，我都要！」
薛暢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笑意，眼角濕潤。
有你們真好！
薛暢在醫舍中嚴格遵守徐恆的診治方案，雖只過去短短兩日，現在走路卻已是不用人扶，身體恢復速度甚是驚人。
除去治療，他大部分時間都與徐恆躲在後院的廚舍內製鹽。
反正食鹽有尚藥局免費提供，他便毫無負擔的索取。
這導致仁德堂近日的用鹽量，直線上升，異動太過顯眼，引得尚藥局的官吏特意上門問詢。
好在徐恆反應機敏，以醃製藥材為由，給打發了回去。
這日午後，二人又來到廚舍。
徐恆熟練地將粗鹽倒入木桶中，用木棍攪拌。
自從那日看過薛暢製鹽的流程，現在他也熟練地掌握了這門技術。
徐恆邊攪動著鹽水，邊問道：
「薛郎君，估計再過兩日，新食肆便要開張了，你作為東家，可有想好名字？」
名字？薛暢坐在椅子上，笑著搖搖頭。
近些日子，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研究菜品以及食肆的經營上，倒是真沒想過取名一事。
眼下徐恆問起，他方才想到。
「倒是沒想過，徐醫師可有好提議？」
「名字一事，可不能馬虎。」
徐恆將木桶中的鹽水過濾一遍：
「我倒是想過，可惜沒想出來。
只知道一些有來頭的大食肆都叫什麼紫雲樓、瓊林閣、洛神居……之類的。」
薛暢斜倚在椅背上，摸著下巴，點點頭：
「這些名字聽著都挺大氣，不過不是我想要的。」
話落，他側首望向門外，湛藍的天空中飛過一群大雁，雁聲嘹唳。
雁能南飛，人卻不能歸鄉，他心底泛起一縷悵然。
孤身穿越至武周以來，他一直都是負重前行，沒有半分退路。
日日忙碌，也只求為自己尋一處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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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穿越時日不長，但一路行來有困惑，悲傷，有愁思，萬般心緒皆無處慰藉。
轉念一想，身負憂愁之人定然不止他一人，既然人人皆需寬慰，那新店索性，便做那消解愁緒的去處。
一想到這，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轉頭朝徐恆笑道：
「有了，我們就叫『解憂居』，你看如何？」
片刻後，他笑道：
「妙，真是太妙了！洛水悠悠，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你這『解憂』二字，恰好解了洛水的失意、離別、思歸之情。」
薛暢前世沒什麼文采，有的儘是人情世故。
他倒沒想那麼多，只是自己有感而發。
見徐恆很是滿意的模樣，他對這名字也愈加滿意。
名字落地，可薛暢眼下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必須解決，否則解憂居將無法開業，那便是人手。
解憂居可不比福滿居，三十多桌的規模，靠他一個廚師根本忙不過來。
有雅間、有大堂，需要的廝役也不是一兩個就夠的。
既然要走高端，那歌舞也是必不可少的配套。
每個環節都需要人，還都要專業的人。
他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決定一會兒曾娘子來時，同她一起商量商量。
廚舍內炊煙升起，徐恆已將過濾好的鹽水倒入釜中燒制。
薛暢見他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笑著打趣道：
「以後這解憂居所用的鹽，便交由徐醫師來負責。
你是股東，不可推脫。」
徐恆剛想回絕，便被薛暢的後半句話給堵了回來。
他搖搖頭，笑著拱了拱手：
「小人，聽從薛東家安排。」
「哈哈哈！」
一唱一和間，二人笑作一團。
用過午食，二人便坐在後院的花圃邊，飲茶賞花，等待著曾娘子的到來。
不多時，一縷芳香隨風飄來，曾娘子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後院。
徐恆連忙起身邀她入座，斟好茶水的同時，還不忘給將石桌上的乾果推到她面前。
曾娘子輕輕頷首致謝，坐下後伸手取過一枚桃脯送入口中。
「新食肆都已準備妥當，後日便可開業，薛暢，你準備好了嗎？」
似是桃脯有些酸，她皺了皺秀眉，開口問道。
「我已準備妥當，但食肆還有一件要事尚未落定。」
薛暢收起笑意，放下手中茶盞，正色道：
「那便是人手，我需要大量的人手。
廝役、侍婢、歌舞伎、還有幫廚，採買這些都需要專門的人士去做。」
曾娘子見他面色鄭重，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廝役、侍婢，你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可去人牙子那購買。
至於幫廚，我再另想辦法。」
聞言，薛暢一怔，對呀，在武周是可以人口買賣的。
只要有官府的卷書，便可在牙人處購買。
不僅能買到奴婢，運氣好的話，買到識字的犯官家眷也不是不可能。
曾娘子是大戶人家出身，此事交由她辦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想到這，他心裡踏實不少。
「我們開的是食肆又不是酒樓，為何還要歌舞藝妓？」
曾娘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秀眉微蹙，疑惑道。
薛暢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在武周食肆與酒樓、伎館在經營上，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自然知曉，只有酒樓與伎館才需歌舞伎陪酒來招攬生意，而食肆根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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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將這套經營理念搬到武周。
「新食肆的歌舞伎與酒樓伎館的有所不同，我們只需舞姬表演，供食客觀賞便可。」
薛暢給曾娘子一一分析道：
「主要營造的是一種高雅的氛圍，而不是像伎館那種烏煙瘴氣。」
聽明白薛暢的意思之後，曾娘子眉宇漸漸舒緩。
她可不想回去之後，沒法向太平公主交代。
「此時緊急，那我現在便去辦！」
話落，她便起身離去，搞得徐恆在一旁搓著手，乾瞪眼。
曾娘子走後，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毫無精神氣。
薛暢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
「別沮喪，以後有的是機會。」
聞言，徐恆身子一挺，眼神飄忽，支支吾吾道：
「別……別瞎說……叫外人聽見不好。」
「外人？」
薛暢佯裝聽不懂，抬頭左瞧右看：
「這哪有外人？」
話落，他的身形僵住，目光死死定在月洞門處的三道身影之上。
「薛哥兒……我想你了……你身子好些了嗎？」
「薛郎君，你這還需要採買嗎？」
來福像炮彈一般，沖了過來，雙眼中盛著霧氣。
張老三臉上掛著笑容，站在那，依舊是褲腳卷到膝蓋。
「別看我，我是來照顧來福的。」
春霞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瞥了一眼薛暢。
「哈哈哈！」
「你們只要願意來，我都要！」
薛暢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笑意，眼角濕潤。
有你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