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劉刺史的憤怒
風鐸聲輕輕響起，蘇合香在空氣中飄蕩，襯得便齋異常清冷。
太平公主來回的踱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臉色不斷變幻，秀眉微蹙，時而頓步捶手，時而搖頭輕嘆。
須臾，一道威嚴而不失凌厲的聲音響起：
「春霞，將府中家將盡數派出，務必暗中保護好薛暢。
若有閃失，本公主拿你是問。
還有，將此物也帶上，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用。」
春霞的身影出現在便齋的外間，隔著屏風，跪伏在地，渾身一緊。
「喏！」
她雙手接過太平公主遞來之物，叩拜應聲，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家將盡出！薛暢不過市井小廚，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怎會如此之重？
太平公主腳步微頓，纖指輕點在書案之上，觸到一絲木案冰涼。
她仰頭輕嘆，眼中蓄滿擔憂。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為薛暢做到這一步。
情起如風，太平公主就這樣靜立著，周遭的一切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
與此同時，洛陽城北，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老槐樹的枯葉，隨風落向一處三進院落。
院內廊道兩側，家僕垂首而立，個個面色灰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三具棺木停在院中，長風拂過，陰冷之氣縈繞在整個院落。
棺木前立著三人，臉上皆是哀傷之色。
一位身著褐色絹衫，年過六旬的老婦人，淚眼婆娑，半個身子趴在棺木上，乾枯的拳頭，不斷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悲痛萬分。
「二叔，你可要為我兒做主啊！
他們死的冤吶，你叫我可怎麼向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哭喊的老婦，正是劉氏三兄弟的母親，王氏。
「阿郎，你們昨晚還在一起飲酒，怎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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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身著黃色錦襦的婦人秦氏，滿臉驚疑，但話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身為劉刺史的內子，她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氣，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再問下去。
劉刺史劉成，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攥，臉色陰鬱，看著眼前的棺木，眼中隱隱泛紅：
「究竟是誰幹的？一定要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他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昨晚的情形。
昨晚在凝香樓宴請薛暢，酒過三巡見對方醉倒，自己便回了府。
接下來發生的事，雖不清楚。
但那薛暢定逃不了干係。
此時，一早便出去打探消息的管家劉海，匆匆趕到。
「啟稟大人，小人已去打聽過，是河南府接了此案。」
他上前躬身，回稟道：
「河南府一早便去了王府尋那薛暢，但沒有抓人。」
聞言，劉刺史眉頭深深皺起。
沒有抓人？
不對，那薛暢只不過是個廚子罷了，梁王又豈會為其出手。
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多了幾分篤定。
「不過小人給王府的僕役使了點銀子，得到另一個消息。」
劉海繼續道：
「據說衙役走後，那薛暢挨了笞刑，隨後便被梁王趕出了王府。」
「哦！」
劉刺史眉頭一沉，眼神頓時泛起冷意。
河南府去王府拿人？
以梁王的秉性，必定會當場斥責衙役，畢竟這有損他的面子。
可不僅沒訓斥衙役，反而將薛暢施以笞刑趕出王府。
那唯一的可能，此事定是薛暢所為，至於為何沒要了他的命，或許是武縣主與新安王求情的結果。
薛暢，老夫定要你血債血償！
揣測至此，劉刺史面色潮紅，雙眼眯成一道縫，語氣透著森寒：
「劉海，帶上府中所有護衛，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薛暢帶回來，以祭我三個侄兒在天之靈。」
話落，他將手搭在棺木之上，目光掃向洛陽城方向，靜立在那久久未動，黑漆木傳來陣陣冰涼。
「喏！」
密令傳出，劉府中所有的護衛以及家僕，約莫六十多號人，齊齊拱手應聲。
一時間，陰雲罩下，院中捲起陣陣塵土，一股肅殺之氣，無形地縈繞在劉府上空。
……
仁德堂，煎藥房上空炊煙縷縷，眾醫師個個面色凝重，手中抓取著各種藥材，不斷的投入陶釜之中煎制。
就在方才，薛暢口中吐出大量污血，驚得一旁的徐恆心頭一陣慌亂。
他尋來幾位老者，共同會診。在得到薛暢淤血盡出，身子慢慢恢復的結論後，方才緩了一口氣。
好在薛暢勝在年輕，恢復能力遠強於尋常人。
病情雖已穩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薛暢必須儘快醒來。
煎藥房內，徐恆額頭冒著細汗，手中拿著蒲扇不斷地煽動著火爐，只盼釜中珍貴的藥材，能令薛暢的身體恢復的快些。
他死死盯著陶釜，渾然不知窗前晃過幾道陌生的黑影。
不止是窗前，仁德堂前後左右四個方位，皆有黑影竄動。
那些黑影，用一塊黑色絹布遮住了臉龐。
他們腰間懸掛著長刀，漆黑的雙眼裸露在外，閃動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黑影穿梭在坊間，身手迅捷，每個方位皆有六人把守，以確保仁德堂中的人無處可逃。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連樹上的鳥兒仿佛都被捂住了嘴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仁德堂內，徐恆強忍著手上傳來的熱燙，端著剛煎好的藥，來到薛暢床頭。
他將滾燙的藥湯放置一邊，看著病床上薛暢，心中焦急。
薛郎君，你可要快快醒來。
洛陽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劉刺史遲早會找到此處。
屆時若沒醒，可不好逃脫。
他將薛暢的身子扶起，吹了吹一旁碗中的藥湯，感覺沒那麼燙之後，才用漆勺，小心翼翼地將湯藥餵入薛暢口中。
就在徐恆細心餵藥之時，兩道黑影如電般閃入醫舍，動作迅捷無比。
徐恆還未反應過來，泛著森森寒意的刀刃，已架在了他的肩頭。
「別亂動，否則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看不清面貌的黑影，發出如破布般沙啞的聲音：
「床上之人可是薛暢？」
「你們是何人，敢擅闖尚藥局轄下的仁德堂？」
徐恆面色微微泛白，雙眉緊凝，故意將「尚藥局」三個字咬得極重。
黑影手中動作微微一頓，下一秒，一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向徐恆頸側。
「嘭！」
悶聲響起，徐恆兩眼一翻，頓時暈倒在地。
兩名黑影相互對視一眼，一點頭，迅速背起薛暢，竄出了醫舍。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醫舍內只餘下淡淡的藥湯味，漂浮在空氣中。
太平公主來回的踱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臉色不斷變幻，秀眉微蹙，時而頓步捶手，時而搖頭輕嘆。
須臾，一道威嚴而不失凌厲的聲音響起：
「春霞，將府中家將盡數派出，務必暗中保護好薛暢。
若有閃失，本公主拿你是問。
還有，將此物也帶上，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用。」
春霞的身影出現在便齋的外間，隔著屏風，跪伏在地，渾身一緊。
「喏！」
她雙手接過太平公主遞來之物，叩拜應聲，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家將盡出！薛暢不過市井小廚，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怎會如此之重？
太平公主腳步微頓，纖指輕點在書案之上，觸到一絲木案冰涼。
她仰頭輕嘆，眼中蓄滿擔憂。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為薛暢做到這一步。
情起如風，太平公主就這樣靜立著，周遭的一切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
與此同時，洛陽城北，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老槐樹的枯葉，隨風落向一處三進院落。
院內廊道兩側，家僕垂首而立，個個面色灰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三具棺木停在院中，長風拂過，陰冷之氣縈繞在整個院落。
棺木前立著三人，臉上皆是哀傷之色。
一位身著褐色絹衫，年過六旬的老婦人，淚眼婆娑，半個身子趴在棺木上，乾枯的拳頭，不斷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悲痛萬分。
「二叔，你可要為我兒做主啊！
他們死的冤吶，你叫我可怎麼向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哭喊的老婦，正是劉氏三兄弟的母親，王氏。
「阿郎，你們昨晚還在一起飲酒，怎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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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劉刺史的內子，她深知自己丈夫的脾氣，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再問下去。
劉刺史劉成，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攥，臉色陰鬱，看著眼前的棺木，眼中隱隱泛紅：
「究竟是誰幹的？一定要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他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昨晚的情形。
昨晚在凝香樓宴請薛暢，酒過三巡見對方醉倒，自己便回了府。
接下來發生的事，雖不清楚。
但那薛暢定逃不了干係。
此時，一早便出去打探消息的管家劉海，匆匆趕到。
「啟稟大人，小人已去打聽過，是河南府接了此案。」
他上前躬身，回稟道：
「河南府一早便去了王府尋那薛暢，但沒有抓人。」
聞言，劉刺史眉頭深深皺起。
沒有抓人？
不對，那薛暢只不過是個廚子罷了，梁王又豈會為其出手。
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多了幾分篤定。
「不過小人給王府的僕役使了點銀子，得到另一個消息。」
劉海繼續道：
「據說衙役走後，那薛暢挨了笞刑，隨後便被梁王趕出了王府。」
「哦！」
劉刺史眉頭一沉，眼神頓時泛起冷意。
河南府去王府拿人？
以梁王的秉性，必定會當場斥責衙役，畢竟這有損他的面子。
可不僅沒訓斥衙役，反而將薛暢施以笞刑趕出王府。
那唯一的可能，此事定是薛暢所為，至於為何沒要了他的命，或許是武縣主與新安王求情的結果。
薛暢，老夫定要你血債血償！
揣測至此，劉刺史面色潮紅，雙眼眯成一道縫，語氣透著森寒：
「劉海，帶上府中所有護衛，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薛暢帶回來，以祭我三個侄兒在天之靈。」
話落，他將手搭在棺木之上，目光掃向洛陽城方向，靜立在那久久未動，黑漆木傳來陣陣冰涼。
「喏！」
密令傳出，劉府中所有的護衛以及家僕，約莫六十多號人，齊齊拱手應聲。
一時間，陰雲罩下，院中捲起陣陣塵土，一股肅殺之氣，無形地縈繞在劉府上空。
……
仁德堂，煎藥房上空炊煙縷縷，眾醫師個個面色凝重，手中抓取著各種藥材，不斷的投入陶釜之中煎制。
就在方才，薛暢口中吐出大量污血，驚得一旁的徐恆心頭一陣慌亂。
他尋來幾位老者，共同會診。在得到薛暢淤血盡出，身子慢慢恢復的結論後，方才緩了一口氣。
好在薛暢勝在年輕，恢復能力遠強於尋常人。
病情雖已穩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薛暢必須儘快醒來。
煎藥房內，徐恆額頭冒著細汗，手中拿著蒲扇不斷地煽動著火爐，只盼釜中珍貴的藥材，能令薛暢的身體恢復的快些。
他死死盯著陶釜，渾然不知窗前晃過幾道陌生的黑影。
不止是窗前，仁德堂前後左右四個方位，皆有黑影竄動。
那些黑影，用一塊黑色絹布遮住了臉龐。
他們腰間懸掛著長刀，漆黑的雙眼裸露在外，閃動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黑影穿梭在坊間，身手迅捷，每個方位皆有六人把守，以確保仁德堂中的人無處可逃。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連樹上的鳥兒仿佛都被捂住了嘴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仁德堂內，徐恆強忍著手上傳來的熱燙，端著剛煎好的藥，來到薛暢床頭。
他將滾燙的藥湯放置一邊，看著病床上薛暢，心中焦急。
薛郎君，你可要快快醒來。
洛陽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劉刺史遲早會找到此處。
屆時若沒醒，可不好逃脫。
他將薛暢的身子扶起，吹了吹一旁碗中的藥湯，感覺沒那麼燙之後，才用漆勺，小心翼翼地將湯藥餵入薛暢口中。
就在徐恆細心餵藥之時，兩道黑影如電般閃入醫舍，動作迅捷無比。
徐恆還未反應過來，泛著森森寒意的刀刃，已架在了他的肩頭。
「別亂動，否則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看不清面貌的黑影，發出如破布般沙啞的聲音：
「床上之人可是薛暢？」
「你們是何人，敢擅闖尚藥局轄下的仁德堂？」
徐恆面色微微泛白，雙眉緊凝，故意將「尚藥局」三個字咬得極重。
黑影手中動作微微一頓，下一秒，一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向徐恆頸側。
「嘭！」
悶聲響起，徐恆兩眼一翻，頓時暈倒在地。
兩名黑影相互對視一眼，一點頭，迅速背起薛暢，竄出了醫舍。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醫舍內只餘下淡淡的藥湯味，漂浮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