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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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化坊。

  凝香樓賓客滿座,酒香四溢,歌聲繞樑。

  二樓雅間內,舞姬聞聲起舞,身姿曼妙,看得劉氏三兄弟,個個面色潮紅。

  薛暢與劉刺史安坐案前,談笑風生,時不時舉杯共飲,場面好不熱鬧。

  「薛郎君,老夫給內子設宴之事,還有勞你多費心啦!」

  劉刺史舉著酒盞,笑道。

  「放……放心……劉大人的吩咐,小……小人,必定辦的……妥妥噹噹。」

  薛暢臉色泛起紅暈,大著舌頭回道。

  「好!」

  劉刺史笑呵呵的與薛暢碰了一杯,轉頭向劉氏三兄弟,使了個敬酒的眼色。

  劉勇迎上目光,心中念頭閃過。

  阿叔如此看重此人,日後說不定兄弟幾個還需仰仗他,定要好好巴結。

  他當即起身舉起酒盞,面帶諂媚。

  劉武和劉力見大哥起身,二人也連忙倒滿酒,同時高舉酒盞:

  「薛郎君豪氣,日後有用得著我們三兄弟的事,儘管開口。」

  話落,三人一仰頭,飲盡杯中酒水。

  「哈哈哈!好說好說!」

  薛暢也跟著將酒水一飲而盡,喝完,腦袋晃悠了兩圈,便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哈哈哈……薛郎君……薛郎君?」

  一旁的劉刺史拍了拍薛暢的肩頭,輕喚了兩聲,見他毫無反應,臉上笑意更甚。

  他朝跳舞的舞姬,招了招手:

  「把薛郎君帶去上房,好生伺候。」

  「喏!」

  一名舞姬輕柔地扶起薛暢,小心翼翼的將他帶出了雅間。

  走出房門,一股誘人的女子芳香鑽入鼻腔,薛暢半眯著眼,身子搖搖晃晃。

  少頃,便被舞姬扶入一間雅致的上房之中。

  誘人的薰香縈繞在空氣中,踩著柔軟的胡毯,薛暢在舞姬的攙扶下,躺在了床榻之上。

  舞姬看著薛暢俊朗的模樣,心中歡喜。

  今晚真是幸運,能服侍如此俊俏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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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姬滿面春光,除去外衣,便躺在了薛暢身旁。

  紅衾半卷,美人入懷,薛暢頓感一股溫熱自胸口傳來。

  他緩緩睜眼,一把推開舞姬,大著舌頭:

  「美……美人……去給我煮壺茶水……醒醒酒,一會兒繼續喝。」

  「啊?妾這就去,郎君稍等。」

  舞姬面帶紅暈,羞怯地應了一聲,起身便去了外間。

  前世身為酒店經理,接待貴賓經常喝完一斤白酒,還能提筆簽合同的薛暢,這點米酒對他來說幾乎可以無視。

  他迅速坐起身,臉上沒有半分醉意,取出懷中的短匕,綁於小腿處。

  不多時,舞姬便端著茶水來到薛暢近前,面色含羞:

  「郎君慢點,當心燙!」

  薛暢接過茶水,含糊道:

  「我的朋友呢……我……找他們繼續喝!」

  聞言,舞姬心生怯意,在這凝香樓,可不好透露貴客的消息,否則老鴇絕饒不了她。

  她搖了搖頭:

  「妾不知曉,郎君還是好好休息吧。」

  薛暢眉梢微動,沒想到這舞姬還挺有原則,看來不給點壓力,套不出話。

  他瞪了一眼舞姬,抬手一揮,高聲道:

  「無知女婢,我是要去喝酒麼……我那是去談要事,若是誤了刺史大人的事,你吃罪得起嗎?……這凝香樓擔待得起嗎?」

  舞姬頓時臉色大變,連忙低著頭不敢作聲。

  「事關刺史大人設宴,你若是再攔著,屆時出了紕漏,可別怪我說是你攔著……」

  薛暢含含糊糊,話說一半,繼續施壓。

  舞姬眼珠轉動,方才在酒桌上,似乎的確聽到什麼設宴。

  她看向薛暢,心中猶豫,不過小郎君面相俊朗,舉止文雅,不像有壞心眼之人,掙扎片刻,便鬆口道:

  「今日劉大人包了兩間上房,一間給了郎君,還有一間在這屋的斜對面西側。」

  劉刺史今日匆匆趕來公堂救侄兒,晚上必定要回去告知家人始末。

  那剩下的一間房,不用說便是劉氏三兄弟的。

  既然律法拿這三人沒辦法,那便只能用私法。

  一想到這,薛暢指尖輕點眉心,眼中閃過寒芒。

  片刻後,他撫著額頭,佯裝迷糊:

  「走……」

  剛站起身,便又倒回了床上。

  「啊!」

  舞姬嚇了一跳,連忙推了推他,輕聲喚道:

  「郎君?郎君!」

  見薛暢毫無反應,她這才拍了拍胸脯。

  這下兩頭都不用得罪。

  隨即,便又躺在了薛暢的身旁。

  皎月懸掛於空,長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一股森寒籠罩在凝香樓上空。

  待到舞姬沉沉睡去,薛暢雙眼猛地睜開,翻身坐起,伸手摸向腰間,一縷涼意自手心傳來。

  他手持短匕,屏著呼吸,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化作黑影,直奔西側而去。

  短匕輕輕挑開門栓,薛暢推門而入。

  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房內鼾聲四起。

  薛暢摸到床前,透著淡淡的月光,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見劉氏三兄弟平躺在床上,最裡邊還躺著個衣冠不整的女子。

  想來是個舞姬。

  薛暢暗罵了一句畜生,慢慢靠近,第一次殺人。

  他心中不免有些驚慌,握短匕的手有些發顫。

  但一想到來福菜市被打的債,張老三為了幾袋貨物,險些丟了性命,谷水村老翁被殘忍殺害

  這些債都必須討回來。

  薛暢雙眼泛紅,眼神閃過一抹狠厲,手中短匕緊攥,一咬牙,猛地捅向躺在最外側的劉勇。

  「噗嗤!」

  沒有阻礙,沒有吼叫,更沒有反抗,短匕沒入一團柔軟,不多時一股黏膩的液體流出,帶著溫熱漫過指尖。

  「嗯嗚……」

  突然,女子發出一聲呢喃,翻了個身。

  薛暢嚇得,連忙鬆開手中短匕,蹲下身,屏住呼吸,不敢再發出絲毫動靜。

  房間內只剩下「砰砰砰」的心跳之聲。

  待到聽不見任何異響,薛暢這才穩下心神,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再次緩緩站起身,想抽出插在劉勇身上的短匕,卻發現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第一次殺人沒經驗,用力過猛!

  薛暢額頭布滿細汗,費了半天勁才拔出短匕。

  到第二個就順手多了,他朝著對方的脖頸狠狠划過。

  「噗嗤……!」

  這次一旁的舞姬睡的很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第三個……薛暢已不再手抖。

  他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一刀劃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薛暢才感覺到後背已濕了一片。

  他將滿是黏膩液體的短匕,在身上擦了擦。

  「老翁,安息吧!你的仇,我報了!」

  至此,劉氏三兄弟,被悄無聲息地抹殺在了凝香樓上房。

  薛暢收起短匕,靜靜地退出房間。

  房門緊閉,好像一切都沒發生,只剩下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之氣。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竄出凝香樓,消失在黑幕之中。

  黑影沒跑多遠,便竄入了一堆廢墟之中。

  這裡是薛暢進入凝香樓時便覷定好的地方。

  他迅速脫去衣物,連同短匕一起,埋入塵穢之中。

  武周有宵禁,不好到處亂竄,容易被抓。

  薛暢斜倚在破牆邊,心中忐忑。

  若是留在凝香樓,翌日,待屍首被發現,自己定然脫身不了。

  只有逃出來,再一早混入王府,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能不能活,就交給天意了。

  ……

  「啊!」

  「殺人啦!快來人啊!」

  「快來人……」

  舞姬的尖叫聲徹響整個清化坊。

  房門大開,三具屍首仰面躺著,渾身是血,眼睛倒都是閉著的,仿佛很安詳。

  「都讓開……都讓開!」

  不多時,官府中的衙役趕到。

  「老鴇,過來,說說這房裡的都是什麼人?」

  老鴇面色發白,哆哆嗦嗦地來到衙役面前,開口道:

  「這房間裡住的是劉大人的侄兒。

  分別叫劉勇、劉武和劉力。

  對了與他們一同來的,還有一個叫薛暢,住在另一頭的上房。」


  「人呢?」

  老鴇身旁的舞姬,赫然便是昨晚伺候薛暢的。

  她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不知何時離開的,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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